《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48、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叶尘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外面还有一丝亮光，叶尘看不见朔月的表情，他还是难以接受朔月一下子长得这么大的样子，道：“怎么了？”

　　“阿尘。”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跑向叶尘，“你去哪儿了？”

　　叶尘转过头，示意书架后面的密阁中。

　　“这里有密室？”朔月也随着叶尘看去，果然后面有一个进去的门。

　　“嗯。”叶尘道。

　　“你不会一天都在里面吧？”

　　叶尘肯定地点头。

　　“岂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朔月惊讶道。

　　“不饿。”叶尘一旦做一件事，很难感觉到饥饿。

　　“你去里面做什么了？”

　　“查一些资料，关于你的。”

　　“我的？”朔月忽然想起早上叶尘所说的话，心中一热，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查资料去了，问道，“怎么样了？”

　　“我饿了！”叶尘忽视朔月的问题，说完就直径地跨过他出去了。

　　朔月紧随在叶尘身后，一点也不生气叶尘无视他，反而一脸高兴道：“你饿了，我去弄饭。”

　　叶尘到是没有拒绝他，道：“好。”

　　两个人来到厨房里，朔月道：“其实长大了也挺好的。”

　　叶尘不明白地望着他所指的是什么。

　　朔月解释道：“之前我太小了，够一个东西还得站个凳子或者椅子，现在我做什么不需要辅助工具，你看，阿尘，至少做菜时我不需要小凳子了。”

　　叶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凳子，小声道：“确实。”

　　平日里都是两个人同桌吃饭，又吵又闹。呃，基本上都是朔月自己一个人说话一个人闹，叶尘就静静地拿冷眼相对，他吃的也欢得很，可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因为没有叶尘身影，朔月感觉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也就随便扒拉几口就没吃了，中午做的菜基本上都没有动，晚上他也就热一热，够他们两个人吃的了。一说吃饭，朔月就饿得慌，因为中午他就没吃多少。

　　“好了，阿尘端菜吧。”朔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不需要叶尘的帮助，可是一个礼拜的相处让他已经习惯做好菜就喊叶尘端上桌，他刚想说不用了，叶尘已经端起两个菜出去了，他忙着端起剩下的两个菜跟在叶尘的后面。

　　饭桌上，朔月向来喜欢说话，他问叶尘：“有查出来什么吗？”

　　“没有。”

　　“要不然我帮你一起查？”朔月偷偷地瞄了叶尘一眼。

　　叶尘果断地解决掉：“不用。”

　　书房密室里的书可是珍贵的蓝本，要是被朔月给弄坏了可就找不到了。

　　朔月就知道叶尘不会让他帮忙的，他撅着嘴说道：“不用就不用吧！”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朔月又开始闲不住的问道：“阿尘，你看我现在像你们人类多少岁的模样？”

　　叶尘不答，朔月就一直问一直问，叶尘嫌烦地拉着脸道：“十五六岁。”

　　“那么小啊？”朔月看着叶尘，眉头一挑道，“阿尘，你今年多大了？”

　　叶尘没有搭理他，自己继续吃自己的饭。

　　“二十岁？”

　　“不对，你应该比娘亲要大吧，爹地好像和我说过娘亲才二十岁呢，那阿尘你肯定二十岁以上，对不对啊？”

　　“二十三岁？”朔月紧盯着叶尘脸上的微表情，然后摇头道，“不对，那就是二十四岁？”

　　叶尘眉头一抽一抽的，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道：“再说，今天自己写完！”

　　说完，叶尘收拾好吃完的饭碗转身离去。

　　一听自己洗碗，朔月想起冷水刺骨，他立刻着急了，道：“别走啊，阿尘！”

　　朔月使劲地扒拉自己碗中的饭，三下五除二将碗里的食物一扫而空，然后狂奔厨房找叶尘。

　　叶尘做什么事都是一副优雅高贵的样子，即使是洗碗，都是仪态大方了。不知道是朔月跑的快还是叶尘洗碗洗的慢，朔月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时间，叶尘没有说话，拿起他的脏碗就洗。

　　朔月站在一旁默默地欣赏着叶尘洗碗，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看着叶尘洗碗的感觉还挺舒心的，可能是之前他太矮了，看不到吧。

　　一如往常，朔月自己洗完澡后又接了一盆新的水，他用法术将洗澡水保持恒温，他就坐在里面不动等着叶尘过来。

　　本来叶尘是打算找人修理的，可是朔月非要坚持用法术，于是叶尘就随了他的愿，每一天都是朔月施法烧水。

　　可是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叶尘一进来，就发现水已经好了，看见朔月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他厉声道：“我不是说过不允许你用法术的吗？”

　　“我……忘了……”朔月这才想起来叶尘之前的叮嘱的话，可是已经用了，让他怎么办？

　　“出去！”

　　朔月感觉叶尘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于是他默默地走出去了，虽然他很不乐意。

　　回到房间里，朔月上了床盖起来被子。

　　叶尘坐在水里，想着今天一天他都在查找有关妖类书籍，可是这样的数少之又少，虽然没有查到有用的，却也并非一无所获。

　　朔月体内的内丹毕竟不是自己的，而且他幻化成人的时间太短，难以驾驭和控制，如果想要稳定，还得修炼，也就是说让他放弃现在人类的生活。

　　饭桌上，叶尘故意没有说，因为他想这件事还是等零和左丘朔回来后再说一声，毕竟朔月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刚才让朔月出去不止是因为他不听他的话动用法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朔月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虽然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朔月岁数也不过一岁大的孩子，可是朔月始终不算是一个人类，他的血液里还流淌着一般妖血，不能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大小。

　　叶尘现在已经不能将朔月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对待了。

　　今天，叶尘在浴室里待了一个钟头才出来，他整理好心情进了房间，发现朔月已经躺下，他道：“睡着了没？”

　　“睡着了！”朔月嘟囔着一句道。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朔月发现自己不在叶尘身边就睡不着觉，就比如刚才，他明明很困，可是意识却出奇地清醒，就是睡不着，刚才叶尘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知道。

　　“今天你不能睡在这里。”叶尘的语气不容反对。

　　“为什么？”朔月不解。

　　“没有为什么，出去！”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出去！”

　　叶尘一掀开被子，朔月冷得打颤，却还是坐在床上不动，他看着叶尘，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尘道：“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和你睡觉吗？”朔月真的不动懂，这是什么理由，虽然娘亲和爹地告诉过他做人遵守有许多要求，可是他还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是，如果你要做一个人类的话。”

　　“我懂了。”朔月低下头，轻声地说了一句。他没有再坚持了留下，而是下了床穿好了自己的衣物，虽然衣物还是叶尘的，因为他今天买的衣服还没有干。

　　叶尘见朔月落寞的离去的背影，时间心里好像卡了一根鱼刺，不过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睡在床上想，家里睡觉的房间有许多，之前已经告诉过朔月，零和左丘朔住过的房间位置，他……应该会自己去的。

　　朔月关上门，一股冬夜里的冷风迎面吹来，他忍不住开始缩着脖子。

　　今天的月色真美，难得能看见月亮。朔月坐在门槛处，倚着墙壁，抬头望着月亮出神。

　　原来身体长大也不好，叶尘在嫌弃他。

　　“如果你要做一个人类的话。”

　　这是刚才叶尘对他说的话，是不是只要他选择做一个人类，以后都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叶尘睡觉了？

　　朔月开始怀念睡在叶尘身边的温暖和舒适，他不愿意去别的房间睡觉，因为哪里都没有叶尘，于是他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最起码，这里是离阿尘最近的地方，朔月默默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