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41、水火无情天人永隔

　　“阿泽，你醒醒啊！”风念妻抚摸着吴有泽的毫无血色的脸，不停地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睁开眼醒过来，然后会像过去一样摸着自己的脑袋，嫌弃地说“哭得真丑”却还是会为自己擦眼泪和鼻涕。

　　“你醒一醒啊……阿泽……”

　　“阿泽……阿泽……”声泪俱下，风念妻抽泣着。

　　“哈哈哈……”一旁的吴有倩看见吴有泽死了后开始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嚷嚷道，“吴有泽死了，吴有泽死了……吴有泽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哈哈哈……唐贤，我替你报仇了……我杀了吴有泽……哈哈哈哈……吴有泽死了……”

　　吴有倩拽住风念妻的衣服大声叫着：“吴有泽死了……我替唐贤报仇了……报仇了……说完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这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状态。

　　风念妻不知道自己是悲伤还是高兴，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吴有泽冷掉的身体。

　　忽然他瞟到一旁的岳沐，他急忙冲过去抱着岳沐的身体。

　　“岳沐……你醒醒……”抱着一丝希望，风念妻尝试着弄醒岳沐，可是他发现岳沐浑身冰冷，而是呼吸微弱。

　　“岳沐……岳沐……”风念妻再也不能看着有人为他而死了，他背着岳沐的身体，一点点向前爬着。

　　“岳沐，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风念妻向前艰难地挪了一步，“你在坚持一下。”

　　“念……妻……”岳沐气若游丝地说着。

　　“岳沐？”风念妻听见岳沐微弱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赶快扶起岳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岳沐，你醒了！”

　　“嗯……念妻，对不起……还……有……我真的……喜……喜欢……欢……你……”

　　“岳沐？岳沐……”风念妻看着岳沐的脑袋垂下去，他的心在这一刻好像凉了，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失去，他难受极了！

　　“岳沐……”风念妻抱着岳沐的身体，声声地喊着岳沐的名字，希望他可以醒过来，可是岳沐都没有动。

　　“难道你也要扔下我离开吗，岳沐？”风念妻的声音沙沙地，仿佛是有人拿着砂纸在摸着刀具之类的东西，甚至连话都听不出来了。

　　“为什么？所以的人都要离开我……爱我的，保护我的都要离开我……”风念妻仰着脸看着上面，仿佛在向老天诉说他的不公。

　　一切都结束了，坎水死了，吴有泽也死了，岳沐也死了。

　　他身上全是血，有的干了，有的还是温热的，既有坎水的，也有吴有泽色，还有岳沐的。

　　久久地，他才低下头来，质问道：“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才是那……个最该……死……”

　　风念妻晕倒在岳沐的胸口处。

　　零和左丘朔将车极速地开到了川北码头，立刻打开车门下去。

　　“第九十九号仓库。”零对左丘朔说道。

　　两个人直奔目的地，可是半路却遇见了疯疯癫癫的吴有倩，左丘朔一下子拦着吴有倩道：“他们呢？”

　　“他们？”吴有倩愣愣地重复着，然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手一挥，大声道，“他们，他们全死了……全死了……吴有泽死了……我杀的……岳沐也死了……好多人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都死了……”

　　“没有用的，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我们还是快去吧。”零将手搭在左丘朔拽着吴有倩的胳膊上说道。

　　当两个人进入第九十九号仓库时，被眼前的一切惊着了。

　　风念妻躺在岳沐的身上，两个人里门口很近，而不远处还有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吴有泽，另一个是坎水。

　　零蹲下，伸手探着风念妻和岳沐的气息。

　　“怎么样？”左丘朔焦急地问道。

　　“风念妻没事，只是晕过去，而岳沐失血性休克，赶紧找人救治。”零在岳沐身上点了几下，暂时封住穴位。

　　左丘朔看到不远处的坎水，连忙地跑过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左丘朔感觉有些害怕了。他抱着坎水道：“坎水，你醒醒。”

　　“坎水？”

　　可是坎水一脸死气，没有回应。

　　零伸手一探鼻息，眸子微微垂下，道：“朔，不用喊了，他……已经死了。”

　　而且还死了快有一个小时了，也就说之前他们在车子上看见坎水时他就已经死了，不过零没有告诉左丘朔。

　　“不会的，坎水？”左丘朔唤着坎水，“坎水，我是左丘振，我是你主子，我现在命令你赶快醒过来，听见没有！”

　　左丘朔的威慑力和威胁力丝毫没有让坎水睁开眼睛，他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零道：“朔，他已经走了，你让他安心地上路吧。”

　　夜枭组又失去了一个成员，左丘朔眼睛酸涩，强忍着不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他仰着脸，问着零：“如果我没有让他保护念妻，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朔。”

　　“如果我没有让风念妻接管公司，在一起都不会发生的。”

　　“不要这样，即使你没有这么做，事情也就以另一种形式发生，不是你的错，朔。”零不知道如何安慰人，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他深爱人。零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也深深体会过痛苦和绝望，所有的安慰的话语现在听起来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明知道如此，人们还是会去选择做。

　　“零……”左丘朔闭上眼睛，他懂零的道理，可是人并非顽石草木，孰能无情。

　　坎水可是跟了他十几年，更是为他出生入死，现在就怎么走了，左丘朔难受如刀绞，夜枭组一共八个人，如今坎水也离去，现在只剩下四个了。

　　不久后，乾天带着人赶过来，当他看见坎水冰冷地身体时，他忍不住落下眼泪，道：“公子，我想让坎水见见离火，他一定最想见得人是离火。”

　　“我来，”左丘朔拦住乾天，他自己抱着坎水的身体，道，“坎水，我现在带你去见离火最后一眼。”

　　只是左丘朔欠他的，也是左丘朔唯一能为他做的的最后一件事。

　　零不语，她明白左丘朔此时的悲痛欲绝。

　　几个人将岳沐和风念妻抬进了车子后就离开了。

　　乾天照左丘朔的吩咐，打电话报警，剩下的事情全由警察处理，他们开车离开了这个荒废已久的川北码头。

　　很快岳沐被送往急救中心抢救，而风念妻也躺进了病房。

　　零和左丘朔回到了老宅，离火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见到离火的时候，她眼红红的，却带着倔强，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离火看见公子抱着坎水的身体走过来，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一直不敢相信坎水会离开自己，她还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他怎么能就怎么走了呢？

　　“坎水……”离火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滴在坎水的脸上。

　　“对不起，离火。”左丘朔低下头说道。

　　“公子，我们选择跟随你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准备好死亡，我想坎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公子你不要自责。”离火温柔地抚摸着坎水的脸低声问道，“对吗，坎水？”

　　离火这么一说，左丘朔心里更是难过，他宁愿让她骂上几句发泄一些悲伤。

　　自从左丘朔遇到零后，他就明白失去爱人的感觉是什么可怕痛苦的一件事，而今，他更是有体会，却还是让一个女子失去了永远的爱人。

　　“公子，我想和坎水说一句话。”

　　“好。”左丘朔拉着零离开了。

　　走远了后，零道：“离火会不会……”

　　“不会，离火不会的。”左丘朔明白夜枭组色性格，不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能活下去。

　　“你要是难受就哭会吧？”

　　“没事，”左丘朔和零坐在廊下，“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

　　零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左丘朔侧着头靠在零的肩膀上，他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原来不是只有女人才会感到软弱和无助，男人也会，即使这个男人在强大也有脆弱和哭泣的一面。

　　零忽然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悲伤难过不只是属于任何人，却又属于每一个人。

　　零安静地坐着，一直陪着左丘朔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