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37、世事沧桑你我已变

　　花了好长的时间，吴有泽终于在第九十九号仓库发现风念妻的下落。

　　风念妻被人绑在一根树柱上，而旁边的树柱上还绑着另一个人，吴有泽打开了仓库里的照明灯，这才看清旁边的人是坎水。

　　风念妻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和他之前的计划不一样，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程咬金打乱了他的计划。

　　当强烈的光线照到他的眼睛时，他微皱眉头，他微微地抬起头，看着亮光中走来的人，长时间陷入黑暗中，一时间很难适应强光，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缓缓走过的人。

　　“念妻？”吴有泽尝试着喊着风念妻的名字。

　　风念妻适应灯光后，终于看清来的人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瞬间是失望的。来的人真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为什么自己还会有一丝失望的感觉呢？

　　风念妻回应着道：“阿泽。”

　　吴有泽将风念妻身上的绳子解下来，风念妻一软倒在他的怀里，吴有泽担心道：“念妻？”

　　“阿泽，我总算是等到你了。”风念妻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道，“我没事。先放我下来吧。”

　　吴有泽听着风念妻说话语气十分虚弱无力，着实让他担忧，道：“真的没有事吗？”

　　“嗯。”风念妻报以一个安心地眼神，他放开吴有泽的手，朝旁边的坎水走去。

　　当坎水看着吴有泽和风念妻认识时，他露出不可思议地眼神望着风念妻，道：“念妻少爷，你认识他？”

　　“嗯。”事到如今，风念妻也不想否认。他边解开坎水的绳子边说道。

　　坎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因为是有人对他下了药。那日，他在开车，一瞬间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被人抽掉般，接着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念妻少爷被人绑在类似于仓库之类的地方，中间他也尝试过了，可是就是使不出力气。

　　吴有泽见坎水走过来，见状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身上下的药可是我托人找了好久，专门是对付你们会身手的人。”

　　“你下的药？”坎水还是一头雾水，他扶着木柱，将自己的力气全靠在它身上。

　　“嗯，是我。”吴有泽一步跨过风念妻，用手掐着坎水的脖子紧紧地抵在后面的木柱上。

　　坎水毫无畏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心里知道，吴有泽是一个狠角色。

　　“说，左丘朔到底去了哪里？”吴有泽将手里的力气一点点加重。

　　坎水因呼吸越来越困难，开始咳嗽起来，不过没有说话，而是傲气地看着旁边，出卖公子的事，他死也不会做的。

　　“阿泽，你答应过我，这和他没有关系的。”风念妻忽然吼道，“我已经说过，哥和嫂子去了海外度假。”

　　“念妻，你不要说话。”

　　吴有泽语气强硬，眼神冷得可怕。风念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泽，他记忆中的阿泽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人，而现在眼前如有厉鬼上身的人不是吴有泽又是谁？

　　风念妻愣在原地没有动，他用一种不敢置信眼神地望着吴有泽。

　　而吴有泽则是紧盯着手里的坎水，厉声道：“念妻说左丘朔和女人去度假，可是我又不是傻子，这么勉强的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其他的傻子。我知道，你是左丘朔那个家伙信任的狗，他的行踪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阿泽。”风念妻看着坎水喘气越来越困难，他冲过去将吴有泽拉开，道，“放过他。”

　　吴有泽没想到被风念妻撞的后退了几步，他抬起头望着风念妻，笑道：“怎么了，念妻？不是说好了，将左丘家的人一网打尽，现在你舍不得了？”

　　坎水滑落到地下，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红色的脸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颜色。

　　风念妻将坎水扶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道：“我说过，我要搞垮的是左丘公司，让左丘振生不如死，和哥没有什么关系。”

　　“念妻，你口口声声地喊着左丘朔哥哥，就已经接受了左丘家给你的恩惠和乞怜，你堕落了。”

　　“我没有，从始至终，这件事都和哥没有关系，我答应过你，帮你搞垮左丘告诉，却从来没有说过，帮你对付我哥。”风念妻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极力地与吴有泽对峙着。

　　坎水则是不敢相信地望着旁边的风念妻。

　　“念妻，人要有远大的目标，不能仅限于眼前，现在左丘公司已经是倒了，我们要趁热。”

　　“你说什么？”坎水道，“左丘公司倒了？这不可能？”

　　左丘公司怎么会倒下？坎水不相信吴有泽说的话。

　　“真的！”吴有泽笑得略显病态，然后轻声道，“左丘公司已经毁在我手里了，不不不……”

　　吴有泽忽然停下里，定睛地望着坎水旁边的人道：“准确地来说是毁在风念妻的手里才对，没有他色里应外合，我一时半会很难击垮左丘公司。”

　　“念妻少爷，吴有泽说的是不是真的？”

　　风念妻低着头道，久久才重重地点头。

　　“为什么？”坎水有气无力地问道。

　　“因为我恨左丘振，因为他，我才活成这副鬼样，从小就失去双亲，童年所遭受的痛苦和煎熬都是因为他的自私自利造成的，所以我要拿走他最看重的东西，也让他尝一尝我的痛苦。”末了，风念妻还加上一句，“当然，这些都还不够！”

　　一向弱不禁风的风念妻居然也会有如此的狠厉和恨意，坎水靠在后面的柱子上，闭上眼睛道：“念妻少爷，你可曾想过公子的感受？”

　　“我知道这一切都和哥无关，”风念妻想起自己的生命就快走到尽头，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在浪费了，所以要趁着自己还活着，早一点解决问题。他低着头看着地面道：“我恨从来都是左丘振一个人！”

　　吴有泽道：“风念妻，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吴有泽的声音又恢复成往昔的温柔，可是风念妻却感受不到他眼神里的感情，他凝视着他道：“什么好消息？”

　　“如你所愿，左丘振那个老家伙听到公司的状况后，气得脑溢血住进了医院，现在他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吴有泽轻笑着，好像在讲一个笑话。

　　“是吗？”风念妻也并没有因为左丘振倒下而感到内心深处愉悦，相反，他的内心变得心寒和无比失望，仿佛一瞬间掉进深渊的那种无助感。

　　“怎么了？”吴有泽走过来，道，“念妻，难道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希望希望替风叔叔和小柔阿姨报仇吗？”

　　“不要再说了！”风念妻痛苦蹲下，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愿意见到这样涩阿泽，阿泽变了，变得残忍血腥，他从他眼里看见的只有欲望和对权利的追逐目光。

　　吴有泽转过身，重新将目标锁定在坎水身上，他扼住坎水的脖子，坎水用手拼命地掰开吴有泽的有力的手指，可惜他身上的药力还没有褪去，根本不是吴有泽的对手。

　　“说，左丘朔到底去了哪里？”吴有泽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坎水，“一个问题我不喜欢说两遍的。”

　　“无可奉告！”坎水依旧不说，他的命从十年前就是公子的啦，就算是死也是他的命，休想让他出卖公子。

　　“骨气还不小嘛！不过——”吴有泽说道这里就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拳轮向坎水的脑袋，缓缓地说道，“用的不是地方！”

　　坎水一下子倒在地上，嘴角开始溢出血丝。

　　吴有泽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坎水，他一把揪住坎水的头发，将他拎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握拳朝着坎水的腹部猛地扫过去，坎水只能受着他无数如雨点般的拳头击打到他的肚子上。

　　风念妻被吴有泽发狂地动作给吓着了，等他反应过来在冲过去时，坎水已经吐了好几口血了。

　　“吴有泽，你疯了！”风念妻大声吼叫着，他从吴有泽的手中夺过坎水的身体。

　　吴有泽理了理自己刚才因为动手而有些凌乱头发和衣服，然后看着风念妻道：“念妻，你变了！”

　　“变得是你，阿泽！”

　　吴有泽一改刚才冷静的脸，他眼睛里充满了怒火，道：“风念妻，你不要因为仗着我对你的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我的底线！”

　　“以前的周泽从来都不会这样的。”风念妻垂下眸子，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吴有泽的失望。

　　“变得是你，风念妻，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和那个叫岳沐的是不是早就上了床。”

　　“你——”风念妻抬起头看着吴有泽因为生气而扭曲变形的脸，忽然无话可说，因为吴有泽说的的确是事实，是他先背叛吴有泽的，可是，他是被迫涩！

　　“不是吗？”吴有泽反问着风念妻，“那一天，左丘老宅着火的那一天晚上，你去了哪里？后来你找过我，我无意间发现你脖子处的痕迹，那些都是欢愉时留下的印记，你敢矢口否认吗？”

　　风念妻张着嘴巴，似乎该说些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念妻，你还记得吗那个约定吗？”吴有泽没有等风念妻的回答，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说过，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接你和我一起住，然后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你现在变了，不再是当年的弱小只会躲在我怀里哭泣的风念妻了，更不是我的风念妻了！”

　　“没有……”风念妻发现自己的辩解都是那么苍白无力，甚至连和他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念妻少爷，不要听……他花言巧语，你一直都没有……变过……”坎水艰难地说着，只有他是旁观者，风念妻是变了，是因为岳沐的变了。以前的风念妻整天一副哀愁，可是自从岳沐出现后，他变得爱笑变得不再躲闪和畏惧他人，这也是坎水为什么会安心地把风念妻交给岳沐，却不吃想过岳沐既然对风念妻动了心思。这个时候坎水回想起来，之前岳沐看着风念妻的眼神原来都是爱意的。

　　“坎水……”风念妻将坎水护在身后，直视着吴有泽道，“你要是动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让开！”吴有泽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风念妻。”

　　见风念妻毫无畏惧，吴有泽真的火了，他道：“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风念妻挺着自己瘦削的身板挡在坎水前面，吴有泽愤怒地走过去，一把将风念妻的领子拎起来，然后摔倒一边。风念妻哪里是吴有泽的对手，小小的身板一下子摔倒地上。

　　吴有泽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风念妻，冷冷的眼神犹如利剑般刺透风念妻的心。

　　“居然你想替他，我就成全你！”吴有泽一脸嘲笑地说着。

　　“你疯了！”风念妻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刚才被吴有泽摔得不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吴有泽，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对，我是疯了，为了救你我不惜杀人，到头来你居然为了别人反抗我，我会这样都是你逼的。”吴有泽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向风念妻走去。

　　他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早就没有平日的阳光帅气，风念妻感觉此时的吴有泽犹如魔鬼般降临人间。

　　“救命啊……”风念妻闭着眼睛高喊着，他希望有人可以救他们。

　　吴有泽冷笑着说道：“没有用的，外面的都是我的人。”

　　来的时候，吴有泽让四个人守在外面，因为他知道风念妻怕生，所以自己进来救他。

　　风念妻在地上一点一点地退后，可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吴有泽的，没一会儿，吴有泽就走到他的面前，高高地举着明晃晃的匕首，猛地向下刺去。

　　风念妻绝望地闭上眼。

　　也好，现在能死在周泽的手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左丘公司倒了，左丘振也因为这件事而倒下，他的仇也算是报了，应该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和死法才适合自己。

　　只不过，为什么他还如此不甘呢，难道是因为那个人吗？自己明明不是恨他入骨吗？

　　风念妻的脑海里闪过那也他与那个人在床上纠缠时看见的伤疤，他想要知道那个伤疤原因，可惜没有机会了！

　　风念妻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是坦然面对，他不再挣扎了。

　　当吴有泽看见风念妻嘴角勾勒出一抹释然的笑时，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可是臂已挥下，刀也刺下，他从未感觉的心慌感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