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14、今生唯愿迎风爱妻

　　零点点头，原来他们想到了一起。

　　年糕还在高兴地游走着，这个窗台本来就开了不少花草，现在更是装不下，全都溢出来了，更甚的是从中间长出无数条苍翠欲滴的藤蔓，枝茎和手腕差不多粗细，此时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向四面八方延伸着。

　　许多盘根错之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房间里墙壁上，瞬间将阳光堵着水泄不通，房间一下子陷入昏暗中，只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过枝茎细碎的缝隙散在地面上。

　　看着藤蔓风速地顺着房间内墙壁上的挂物接着盘旋虬枝零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年糕，不要在玩了。”零斥责道，再这样想去，估计这个院子就毁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不停生长的藤蔓忽然停止了生长。

　　年糕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模样，现在却是一副犯了错的孩子般游回来，他嘶嘶地吐着信子低着脑袋。

　　果然，年糕具有操控植物生长的力量，零犀利的眼睛紧锁着年糕，看来摩洛哥的事情确实是他引起的。

　　左丘朔看着屋子里藤蔓植物，道：“年糕过来。”

　　仿佛知道零的生气般，年糕愉快地躲到了左丘朔的手腕上，然后吐着信子一会儿看看零，一会儿在看看左丘朔。

　　“零，你也别怪他，可能这个小家伙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呢，对不对？”左丘朔说完就朝着小家伙使了一个眼神，年糕果然上道，立刻将脑袋转向零的方向，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尾巴。

　　“要不是我刚才让他停下来，估计这个房子就塌了。”

　　左丘朔偏袒道：“不是没事吗，下次他不会再这样了。”

　　年糕听到后居然朝着零点了脑袋，零和左丘朔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之前年糕好像能大概听懂他们的对话，不过没有用身体表示过，可是现在竟然能表示他的想法，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智慧在增长？

　　零道：“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们的话，如果能听懂就点头。”

　　左丘朔也盯着手中的年糕，零的话刚说完，年糕愣在原地几秒后就再一次奇迹般的点了点头。

　　左丘朔眼神中带着兴奋，好像自己的孩子会说话一般，道：“看见了吗，零，我说他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现在他可以听懂我们的话了。”

　　零接着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地回答我，知道的点头，不知道的摇尾巴。”

　　年糕反应一会儿后就点了一下圆滚滚的脑袋。

　　“好，”见年糕听明白了，零又说道，不过她知道年糕消化她说的话要一些时间，所以故意放慢语速，“第一个，摩洛哥这两天发生的事是不是你干的或者说和你有关？”

　　年糕歪着脑袋想一会儿，便摇了摇尾巴之后又点了头。

　　“什么意思？”零也不知道年糕什么意思，是关他事还是不关呢？

　　一旁不说话的左丘朔道：“换种方式问他吧，简单点的。”

　　“年糕，你是不是拥有可以操控植物的能力？”

　　这个问题问完后，年糕立刻摇尾巴。

　　左丘朔解释道：“他说他没有那个能力。”

　　“那这两天的事怎么解释，除了它不一般，还有谁能做到？”

　　左丘朔道：“别想了，和我们没有关系，过两天，我们一家人就会C市。”

　　零想也是，之前她也告诉过自己，不要关太多的事情，可能是做杀手的职业病吧，总是忍不住会猜测别人的心思和观察周围情况。

　　零最后朝着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封锁的窗户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道：“还是找人将它清理了吧。”

　　“好。”

　　零忽然想起什么了，道：“关于风念妻的事，你还是找岳沐当面问一问吧。”

　　左丘朔刚要回答零，不料一阵敲门声传来。

　　“是我，岳沐。”岳沐温润的嗓子在门外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零和左丘朔刚说到岳沐，岳沐就过来了。

　　零对年糕使了一个眼神，道：“先躲起来。”

　　年糕闻言后，立刻将自己的身体藏到零的床上，然后消失在枕头下。

　　“进。”左丘朔道。

　　岳沐一进来就发现房间黑漆漆的，要不是白天，估计都看不见了。他看着原本是一个巨大一排窗户，现在被伸延长进来的绿色植物给封死住了，便想起他刚才就是在楼下看到的神奇景象才上来的，他觉得这和早上逃离的白蛇有关。

　　房间确实昏暗，左丘朔起身将灯打开，房间顿时亮堂了许多。

　　只见零坐在一张床上，而旁边原本是为了方便左丘朔休息而搁置的床上现在躺着叶尘。

　　“叶尘这是怎么回事？”岳沐忘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左丘朔解释道：“叶尘中了毒，不过现在毒已经解了，得睡上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岳沐狐疑地走过去，看着叶尘样子，然后为其检查把脉，果然是毒，不过正如左丘朔所说，毒性已经慢慢地退下了，现在陷入沉睡中。

　　“叶尘怎么会中毒呢？他不是百毒不侵吗？”岳沐心生疑问，天底下还有叶尘身体解不了的毒？

　　零道：“他是中了蛇毒，不是普通的蛇毒，就在食指处。”

　　岳沐抬起叶尘的手指处，果然发现两个深红色的蛇牙痕。

　　“叶尘之前让我派人找一条白蛇，结果那白蛇游动地速度极快，我们失去了它的行踪。”

　　“什么时候的事？”零问道。

　　“早晨的时候，我听到叶尘的房间有不小的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看见他追着那白蛇跳下了楼，后来白蛇游出了住处，我们就分开寻找，叶尘嘱咐过，让我们别伤着小白蛇。不过说来也奇怪，凡是那白蛇游走过的土地，立刻开遍了花草树木。刚才我回来的时候，见你们窗户外忽生不少植物，竟和我早上看到的是一样的，我就过来看看。”

　　“你是觉得，那条白蛇就在附近？”零知道叶尘是什么意思，只要那样说，别人才不会伤害小灵蛇。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和左丘朔以及叶尘师父知道小灵蛇的存在，不是不相信岳沐，而是越少的人知道年糕的存在越好，毕竟他和自己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且他还是半妖的身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尽量保密，师父肯定是想到这一点才不会告诉岳沐实话的。

　　岳沐点头，心道，只有那小白蛇才有这种特殊的异能。

　　或许，叶尘早就知道白蛇就是摩洛哥植物事件的关键或者说就是小白蛇引起的，所以才要抓到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他们不要伤害白蛇分毫的理由吧。

　　可是，叶尘为什么要骗他说是要将白蛇入药？岳沐越想越觉得叶尘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零道：“那么，你找到了白蛇了吗？”

　　“还没有，我是过来看看的。”

　　零和左丘朔下意识地朝床头看上去，年糕果然听话，讲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也看不见他的身形。

　　零对左丘朔使了一个眼神，左丘朔立刻领悟到她的用意，零这是要他问清风念妻的事。

　　“岳沐，我想有一些事，我还是要当面问清楚。”

　　见左丘朔少有的严肃事情，岳沐的眼皮跳了一下，难道是那件事他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啊？如果左丘朔知道他和风念妻发生关系，肯定不会对他这样好言好语了。

　　岳沐决定还是和左丘朔摊开说明，迟早左丘朔是要知道一切的，与其被人发现，岳沐宁愿自己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那件事之后，岳沐还来不及和风念妻说什么，就因为叶尘事件而赶到摩洛哥的舍夫沙万。这段时间他没有和风念妻联络过，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想了许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风念妻，如果就这样放手，他能不能做到不后悔，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之前岳沐已经告诫过自己要和风念妻划清楚界限，也尝试放弃过风念妻，可是有时候，感情这件事不是受人的思想而控制的，正是他控制不住，所以看见风念妻平安无事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才真正地下定决心，面对自己最渴望的想法。

　　的确，那一晚，他有些冲动，但是他不会后悔这么做。只有那样，他才能让风念妻完全的属于自己，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小屁孩心里一千个不情愿，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真心会打动风念妻的。

　　那一刻，他选择和风念妻融为一体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真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不会在逃避了。这辈子，岳沐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紧紧地抓住风念妻的手，再也不松开。

　　岳沐知道自己和叶尘的高冷倨傲不一样，他是一个游走在世界各地的人，犹如天空中漂浮不定的白云，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些什么，不过身为暗网的一员，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对数是见不得光的。

　　只是在黑暗深处待久了，他就越是渴望在阳光下挣扎一番，即使泛不起水花却还是要拼命试一试。没想到风念妻的出现却让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性格发生改变，他也会因为一个人而愿意变得尘埃落定，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牵扯自己的心绪，从风念妻出现那一刻开始，岳沐就已经在改变自己了。

　　与他而言，风念妻就是他心中一抹白月光，和风念妻在一起，他不用时时刻刻的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也不用拿刀扛枪去暗杀谁，更不会担心有人会对自己不利。

　　风念妻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透露在眼神里，所以和风念妻在一起，岳沐感觉自己是轻松自在的，他不用费尽心思猜都知道小屁孩心里想的是什么。

　　和风念妻相处的那段时光，虽然很短暂，却是他有史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他过得安详宁静的生活，知道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和普通人一样，寻求渴望的不过是一份普通人的这段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逸生活，而风念妻就是陪他度过这种日子的人。

　　今生唯愿风念妻一人，死死不放手。

　　岳沐静默半天，最后看了一眼零道：“好，正巧我也有一件事要说。”

　　岳沐的眼神可是没有逃过零的眼底，零会意道：“不用担心，叶尘我会看着的。”

　　零其实并不想掺和这件事，虽然她的心里在意关心左丘朔，不过和左丘朔以外的人和事她都不会管，毕竟这些事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不让朔担忧她就不会插手。再怎么说风念妻的事也是左丘朔的家务事，她相信左丘朔可以处理，要是真的处理不了，她会站出来的。而且，她听与不听，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朔回来一定会告诉她的。

　　岳沐和左丘朔出去后，零朝着房间里悠闲地说了一句话：“出来吧。”

　　可是半天不见枕头下有动静，零用手一掀，只见年糕将自己蜷成一团，这会坐着梦梦呢。

　　之前年糕跑了一天，后来跑到零的房间里，钻进来她的被窝，不过很快就被零的动静惊醒了，现在偷了功夫，继续睡自己的回笼觉。

　　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他大大咧咧安静地睡着，对她和左丘朔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零觉得他不似红莲那般聪慧。

　　不过窗户的问题得解决一下，她最近挺喜欢舍夫沙万的天气，不热不冷，对她这个体寒的体质刚刚好。

　　零单脚跳到师父的身边，看着师父熟睡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也在呼呼大睡的年糕，零心里犯嘀咕，以后年糕会和师父扯上关系吗？

　　她怎么看都不像啊？

　　趁着师父睡着，零抬起师父的手，仔细地地察看着上面的蛇吻痕，伤口是在手指处的第三节的外侧，深深地两个并排逗号形状，确实和当初她和乔木美人看见的一致，师父总是下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蛇吻痕，但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这是被蛇咬过留下的，她也却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起过印记是怎么来的。

　　随着零在这个时代越呆越久，她渐渐明白一些未来不知道的事，不过还有好几处她还是不清楚，比如说“彼岸山”还没有出现，她从小就待在彼岸山，师父也很少出去，几乎就没有出去过，还有零从来都不知道师父在C市还有自己的住处。

　　好多谜团到现在还没有解开，零知道，时间都没有到，有些事连现在的师父都不知道，她也无处去问清楚。

　　还有就是那个当初出现在姚家外面的老者，他是什么人？

　　为什么知道雾月岛并且还知道她要去找东西？

　　生死虫的墓穴里她和左丘朔又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她胸前的和田玉和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频繁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男子声音，又是谁？

　　零左手掌心摊开，一把冰魄蓝色的非弓箭就出现了，为什么那个男子对她说是物归原主？

　　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解释，零好像自己深陷一团迷雾之中，越想抽丝剥茧，越是难以下手。

　　左丘朔和岳沐来到楼下的凉亭里坐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左丘朔停下脚步问道。

　　岳沐听不出左丘朔的语气是怒还是气，他道：“我没想到会那么快！”

　　“说吧，左丘老宅起火你怎么看？”毕竟岳沐就在现场，他应该有点线索吧。左丘朔可是从来没有怀疑过岳沐，他虽然你知道岳沐是什么人，但是从他上次找自己帮忙来看，应该来头不小，而且他还是天才医生“华佗手”，不会为了贪薄自己的企业，当然他也从来不缺钱。

　　左丘朔从岳沐身上多多少少也能看的出来，他身份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而且他和叶尘的关系又非比寻常，所以说左丘朔推断他应该和火灾没有太大关系。如果他想要害自己，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他和零离开后单单对一个老房子使诈！

　　“火灾？”岳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和左丘朔的大脑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心思敏捷的岳沐很快就明白左丘朔的意思，道：“确实不是无故起火。”

　　“怎么说？”

　　岳沐回忆起当晚他冲进风念妻的房间内，发现二楼的火势最大最猛烈，换句话来说，风念妻的房间才是起火点。

　　“很明显，来人目标是风念妻。”这一点，岳沐敢肯定，“没起火之前，也就是我离开念妻的时候，凤泉苑还是好好的，不过一刻钟的样子，火光冲天，当我冲进去的时候，风念妻不在里面，不过坎水却晕倒在门口，我将他送出来。还在风念妻错开时间去宾馆找我，这才躲过一劫。”

　　“这么巧？”左丘朔觉得事情确实如乾天他们所说，有蹊跷。零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是谁安排的呢？

　　左丘朔唯一想到的便是B市左丘公司的死对头吴氏企业吴有泽。他离开之前和坎水离火说过了，对风念妻的身份进行保密，不要对外界泄露半分，即使是左丘公司本部的高层人员都不能透露。左丘朔细细一想，如果吴有泽要是真心搞垮左丘公司，想要查到风念妻的身份，要不是不可能地事，毕竟B市现在是吴有泽占的市场比较广。

　　“不是巧，而是那天我和风念妻道别，准备一早就离开B市，结果念妻给我送钥匙，这才躲避了一劫。”岳沐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风念妻的影子，根本顾不上其他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左丘朔感觉岳沐有些奇怪，绝对又什么事瞒着他。

　　“因为当时发生了另一件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你说清楚。”岳沐准备摊牌了。

　　左丘朔真的想不出开还有什么事能让岳沐为难的事，道：“什么事让你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