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守着你 ...
-
天上飘下了小雪，白白的透着蓝。
它们落在破碎的幻境里，落在宝塔上，落在谢敛的伤口以及皱紧的眉心。
一丝丝凉意，带着充盈的治愈之力，抚平了他一直以来高高提起的心。
变异冰灵根，特质竟是难得的治愈。秦粥在他从筑基到金丹的晋升中，完成了自身资质的蜕变。
这很少见，绝大多数人的资质，在他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被注定。
像秦粥这样，后天再次提升灵根品质的人，寥寥无几。
塔底，失去黑莲的仇励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黑莲在幼年期需要掠夺生灵的生机来生存，为了蛊惑生灵，它们会借给生灵些许力量。
一取一夺，愿意与黑莲做交易的仇励是自食其果。他的师父，器宗的长老，在一切结束后赶到现场，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山峰。
被过度耗尽生机，他怕是再无修炼的可能。
秦粥也被带回了太清，谢敛寸步不离的照顾，时间仿佛又回到半个月前，秦粥气息微弱地被谢敛救回来的那几天。
因为出了黑莲的事情，集训被紧急叫停，所有弟子随师长返回宗门。
时间又过去七天，被安放在小型聚灵阵里的秦粥，却迟迟没有醒来。
连专精于此的三长老都摇摇头，他也探查不出原由。
没有病灶，也没有暴乱的灵力。除却身体上附着了一层薄冰以外，其它的地方都很正常，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挨在秦粥耳边的水精，挪了挪位置，吧唧一下把自己贴在了秦粥的脸上。冰冰凉充盈着水灵气的水精，正在持续将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更为纯净的水精气，输送给秦粥。
谢敛坐在秦粥的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长眉、挺鼻，以及淡粉的唇。秦粥浅浅地呼吸着，胸膛有些微的起伏。
伴随着起伏，秦粥在一只冰蓝色的小舟中醒来。小舟停滞在一片微起波澜的水面上，水面倒映着冰顶，折射着斑斓的蓝。
水面四周全是冰，晶莹剔透。
这是什么地方？我想到岸边去。
秦粥的心思刚起，下一刻，他整个人就来到了岸边的冰面。冰面很结实，这样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转身去看水面，那里有只小舟，正孤零零地停留在水面中心。
我为什么能瞬间从小舟里来到冰面？那我现在想建一条路到小舟那里去，也行吗？
想法产生的那一瞬，从他脚底的冰面上，开始逐渐延伸出一条窄窄地小路，直通向小舟。
他惊喜的发现，在这里，只要他动动心思，世界就会按照他的意愿来发展。
世界的中心，绝对的自由，可以为所欲为。
不对，为什么不对？秦粥刚刚升起的飘飘然，被突然制止。他的心里，仿佛有另外一种声音，正在阻止他越发膨胀的想法。
随着声音的逐渐增强，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
空间里开始下雨，很急，转瞬间就成了暴风骤雨。雨打在水面上，两者发生对抗，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不！不要再吵了！
浑身湿透的秦粥，强行镇压心里的两种声音。
这是我的地盘，都给我滚！
他的身体微震，整个空间立马又变了个模样。所有的水消失不见，触目可及之处，全是大面积的冰。
那只小舟也被冻了起来，像是被强行冰封了一样。
秦粥抬起手，手上立马出现一只纯冰打造的弓。抬手，拉弓，一支冰箭瞬间凝实。
箭离弦，飞快的冲向天际。
咔嚓一声，空间顶端的冰，从箭射开的孔洞开始碎裂，随即如蛛网般向四周裂开。
随之碎裂的，还有他身上的那层薄冰。
薄冰在碎裂后，随即分解消散于空气中，很快就被聚灵阵纳入循环中，重新活跃起来。
观察到这一幕的谢敛，抬起秦粥的手，感受他的脉搏。又起身弯腰靠近他的胸膛，侧耳倾听那里的声音。
心脏的跳动很有节奏，秦粥的呼吸平缓有力，他轻唤秦粥的名字，可惜仍旧得不到回应。
仍站在冰面上的秦粥抬头，向上看，一轮皎洁的圆月正挂在上面。
秦粥心念一动，下一刻整个人就站在了圆月上。
从圆月上向下看，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竟是在一颗冰珠的中心。
此时冰珠破碎了近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实心的，看起来就很好啃。
吸溜儿，秦粥的脑子很不受控制的这么一想，谁料那剩下的半颗冰珠竟立马化成一股精纯的气，送到他嘴边。
诱人的食物近在眼前，他忍不住嘬了一口，竟直接把气全部吸溜进肚里了。
最后，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嗝。
而让秦粥没想到的是，这个嗝，竟然和现实同步。
谢敛原本侧着耳朵在听他的心跳声，突兀的听到一声打嗝。他抬头看向秦粥的脸，正好对上秦粥睁开的眼。
唔——秦粥抿紧了嘴。
大师兄你这么看着我，我想再打一个嗝，都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但谢敛误以为他是嘴里不舒服，脸越凑越近，几乎要与秦粥的脸贴上了。他鬼使神差地拿手指轻轻地戳着下秦粥的脸，轻轻地问了句：“这里不舒服？”
啵！嗝！
清脆的打嗝，不受控住的自胸膛传到喉结，最后释放在微张的嘴上。
夹杂着冰雪气息，一瞬间让谢敛清醒过来。
不，听我说大师兄，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啪嗒一声，门外传来东西掉地的声响。
极为尴尬的两人，一同扭头看了过去。祝迎迎的眼睛瞪得老大，因为过于惊讶，嘴张得仿佛能装下一整颗鸡蛋。
“你们在做什么？”祝迎迎颤抖着问出声。
不，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做。突然，又一个嗝即将上来，秦粥抬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啊，原来是这样吗？祝迎迎一脸恍然大悟，提着裙子转身就跑。
不！你不能！嗝
唉，嗝
呵，咳。差点儿笑出声的谢敛赶紧在秦粥震惊的眼神里，收住上扬的嘴角。他用手覆盖住秦粥的腹部，缓慢地帮他揉。
手掌的热度从腹部缓缓向全身扩散，秦粥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现在需要适应全新的身体体质。”谢敛一边动作，一边解释。“冰灵根比水灵根要霸道，你的身体一时受不住才会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秦粥捂着嘴，看着谢敛头发边沿散落的几缕碎发出神。
谢敛低垂头，那几缕碎发就自然的落了下来，随着谢敛的动作轻微摇摆。
他一个没忍住，抬手将碎发捏起，向他耳后理。
额，大师兄你不要这么看我。秦粥突然对上谢敛抬起的眼，心脏咚咚咚地疯狂跳动。
谢敛抓起他的手，秦粥慌乱的眼神躲闪。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明所以。他的手被谢敛牵着，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以及布料的粗糙感。
布料？秦粥这才回过神，看向谢敛握着他的手。
几层厚厚的白纱缠在上面，他的心向下沉了一分。那不是上次受伤的手，他看向他的另一只手给他揉肚子的手，果然也缠着纱布。
什么时候的事儿？秦粥想，他阻止谢敛继续给他揉。
“这是怎么弄的？”
“刀剑无眼，小事儿。”
可是你上一次的手伤，到现在都没好，你告诉我另一只手受伤，是件小事儿？“我不信。”
秦粥难得坚持，谢敛便把当日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重点在他和单羽比拼上，半点儿没提他是因为走神才被单羽伤到手。
原来是这样的，秦粥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但他轻握着谢敛那双手，心里仍旧很不舒服。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好快点儿呢？秦粥忍不住想。
正想着，就连他都不曾注意到的奇怪事情发生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谢敛。他在和秦粥交握的手上，突然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
气穿透皮肤肌理，渗透至血肉中，安抚着其中暴虐的血液，手背上的来不及修复的残破铭文甚至也在隐隐发热，有了想要自行补全的趋势。
这难道才是秦粥突破时觉醒的特质？能够做到修复铭文程度的治愈之力，该有多强大？
“咦，我怎么感觉自己的修为有涨幅？”秦粥皱眉，我难道觉醒了躺着就能修炼的特殊体质？他迷茫的看着谢敛。
“嗯，你在帮我治疗。”谢敛轻声说，他抬起自己刚最新受伤的手，缓缓地将上面裹着的纱布拆掉，手背那道切开血肉的伤口，此时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但伤口看起来仍旧很吓人，秦粥两只手握住，不一会儿，一丝丝冰蓝色的雾气覆盖在伤口上，谢敛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起来。
秦粥感到惊喜，加大力度来治疗谢敛，直到他的手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秦粥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谢敛，仿佛是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厉害的，谢敛抬头，用冰丝帕帮他擦去脸上的细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刚刚的治疗中有多少消耗灵力。
但这种治疗也能提升修为，谢敛便没有阻止。
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困，秦粥眨眨眼。
“睡一会儿，我守着你。”谢敛把秦粥放倒，并掖紧被子。他继续守着，同时维持聚灵阵的运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守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