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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瞧把孩子给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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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半,城中村拆迁到一半的破旧楼房四层,透出微弱的暖光。
暖光笼罩下的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破木头材质的单人床,以及简易支起来的小桌板。
此时桌板上正放着一台笨重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正在运作,发出呼呼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彻底死机。
电脑前坐着个黑色短发的小青年,青年穿着白衬衫和红底带粉草莓的大裤衩,眼睛大而明亮。他手速飞快的地在键盘上打上一串字,然后停下来等待电脑反应。
电脑运转实在太慢了,可没办法,他没钱买新电脑,就这还是舍友无偿赠送的呢。在等了几秒之后,秦粥继续打下一行字。
只见白底的word文档里,逐渐被黑色的方块字填满。
秦粥今年刚大学毕业,但因为半年前奶奶重病,他错过了论文答辩,导致学位证被扣,现在只能拿着毕业证出来先找工作。
无奈应聘的时候,回回都会被问及为什么学位证被扣。他只说答辩没过,对方也不会刨根问底,只是电话不会再打来。
在一页码完后,秦粥点击保存,起身去倒水。水壶是在大学宿舍用了四年的,因为使的省,现在还很新。他抬起水壶,正要往杯子里倒,忽地大脑一阵眩晕。
秦粥的左手条件反射地撑住桌板稳住身体,然后等待眩晕的结束。
轻轻地吸气,再呼吸,很快眩晕就会结束。他非常有经验的呼吸,大脑却在混沌之时,趁机破开记忆的阀门。
谁说没人要你啦,奶奶要你呀。
来,起来,跟奶奶回家咯。
奶奶身材胖胖的,个子也不高,但走起路来很有气势。尤其是抱着秦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又自豪又骄傲。她见人就介绍,说秦粥是她大孙子。
秦粥的头早就不晕了,可却没能从这段记忆里走出来。他嘴角挂着笑,想起奶奶以前给她炒米吃。别人家小孩吃爆米花,甜滋滋的。奶奶就给他做炒米,把米放进铁锅里干炒,炒好了就盛出一小碗出来给秦粥,然后在锅里倒水,做炒米水分吃。
小时候,秦粥抱着碗一粒一粒吃炒米,这样他可以吃一天,也可以不用去羡慕其它的小孩子。
别的小孩子不跟他玩,也不会分给他爆米花,因为他们说他是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爸妈。
现在,奶奶也走了。那个胖乎乎,总站在他身前,笑着和邻居打招呼的人,也彻底离开了他。
秦粥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也许真的是丧门星,不然为什么奶奶会得癌症呢?半年前,奶奶突然晕倒,邻居王阿姨给他打来电话。
那时候他正在去老师推荐的实习单位面试的路上,电话里王阿姨也说不清具体情况,只着急地叫他回来。
等秦粥赶到医院时,奶奶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医生正在竭力抢救,秦粥蹲在抢救室外,原本特意跟舍友借的白色衬衫皱成一团。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转入昏暗,抢救室的大门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咚声被推开。
医生推着病床,从抢救室里走出来。秦粥艰难迈腿,一步步走近病床。头顶的白炽灯照下来,照得病床上的老人,面目颓败。
癌症晚期,秦粥听医生这么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失去奶奶的准备么。小时候也有这么个医生,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从抢救室出来,通知他和奶奶,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粥做不到,这怎么能做到呢?他没办法准备好,永远没有办法。哪怕是奶奶走后三个月,他站在破旧拆迁屋的现在,他也仍旧做不到。
奶奶,从今以后,真的没人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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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早些时候,房东打来电话,让他明天就得搬走,这里明天将会被彻底拆除。
他的行李少得可怜,除了那台二手电脑和水壶以外,就只有一床薄被褥,以及两三件单衣。
秦粥关掉电脑,把自己团进被子里,思考明天该去哪里落脚。
就算独自一人,也必须活下去。这是奶奶临走前的嘱托,她希望他好好活着。
今夜的月很明亮,莹莹月色洒在这片拆迁废墟上,竟显出一层釉质感。月光顺着高墙,照进秦粥暂时栖身的屋子,洒在秦粥蓝白格的被子上,然后跳到秦粥的脸上。
秦粥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他半张脸,那些月光于是就跳到他的鼻子上,然后亲吻他的眼。
该回家了,小粥。
月光里,似乎有人在低喃。
秦粥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成了能上天入地的仙人。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秦粥恍惚了下,他仿佛被溺进水里那般呼吸不畅,脖颈间的禁锢感特别真实。
我不是在梦里吗,难道遇到鬼压床了?求生欲让秦粥拼命挣扎起来,他在无尽黑暗中的左冲右撞,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挣扎不知多久,食指终于动了一动。紧接着,秦粥的整个身体都像被重新唤醒了一般。
伴随着对身体的掌控力,全身的剧痛也随即传来,这种痛很难耐,就像把人放在火上架烤,从外疼到里。
秦粥又努力了很久,眼睛才一颤一颤地睁开。一点点光射进他的眼睛,刺痛立马袭来,让他再次想要闭上。
“醒了!”一声带着惊喜的大喊从身边传来,紧接着,那声音又说:“大师兄快来,小师兄他醒了!”
什么大师兄小师兄?这个梦可真是太磨人了,他好想快点儿醒过来,无法支配身体的感觉太糟糕了。
正当秦粥挣扎着想要起来时,被叫做大师兄的男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的快,三两步就到了床榻前。男人弯下身子,整个人探到秦粥面前。“小粥。”他轻唤,手不由地抬起,放在秦粥的脸颊旁。
秦粥疼的厉害,感受到脸颊处的温度,不由地低声呜呜。
他努力把脸又向那只手凑了过去,奶奶,小粥好疼。
男人原本要抽回来的手立马停了下来。
三日后,秦粥终于不再疼的死去活来,他现在能垫个靠枕坐在窗前,听话唠小师妹八卦最近的事情。
事情来的太奇幻,他原本是个上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新青年,谁料睡醒一觉竟然就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他成了太清宗宗主的亲传小弟子,资质上佳。就是脑子有些轴,特别吃激将法。
这次重伤濒死,也是因为隔壁器宗的人嘲讽他是兄宝男,没有大师兄什么也做不成,这才独自一人前往兽林挑战七阶灵兽,最后不仅没成功,还差点儿丢了性命。
秦粥默默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灵泉,压压惊。少年人嘛,经不起激将,只是原主秦粥太倒霉了些,本来他要挑战的是个普通的七阶灵兽,谁料到了后才发现,人家那是种族里的皇,战力直接翻倍,这谁打得过!
打不过又逃不掉,等大师兄谢敛接到消息,赶来救他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行了。
一杯灵泉下肚,秦粥觉得自己腹部当时被灵兽贯穿的伤口都舒服了一些。这灵泉也是大师兄帮他搞来的,听说是跟横山书院的大弟子换的,用他练的高阶丹药。
大师兄这也太好了!秦粥又拿起盘子里的彩色小药丸,当糖豆磕了起来。这自然也是大师兄专门给他炼制的,不仅补气血,还甜。
所以当兄宝男有什么不好的,他就觉得好极了。
原本正叽里呱啦一通讲的小师妹祝迎迎闭上了嘴,她看着小师兄摇头晃脑吃药丸的样子,心里竟产生了一丝丝的酸味。
她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因为三长老总是闭关炼丹,打小她就在主峰生活。这些年见惯了大师兄和秦粥的相处方式,但还会忍不住酸一酸。
实在是大师兄太好了,虽然话不多,但性格不错,只要你是有正事拜托他,他一般都会帮忙解决。而且大师兄实力强,不仅是太清第一,还是天耀大陆才俊排行榜前十。更重要的一点是,大师兄他长得很不错。
不错到让秦粥都看呆了。
“好了,回神。”谢敛宽厚修长的手抚上秦粥的脖颈,这才让秦粥清醒过来。
他怎么又看呆了,秦粥不禁在心里懊恼。三天前,他枕着谢敛的手睡了一觉,醒来后终于能挣开眼,谁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靠坐在他床前闭目养神的谢敛。
那时候,窗外有光进来,打在谢敛的脸上,形成完美的明暗线,一边是暗面的下颏,一边是亮面的立体五官。谢敛听到动静,睁开了那双狭长的眼。
谢敛的眼睛里仿佛有光,细碎地迷人地晃眼的光。
秦粥当时听见自己的心脏,咚的重跳了一下,随即才恢复平静。他在这之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颜狗。在这之后,他觉得他是。
实在是,谢敛长得太出色了!这种出色,不是那种精致的美,而是带着坚毅气质的出色。
是秦粥作为同类,也可以欣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