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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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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的心思变得复杂,对此,袁朗不觉得是什么负担,也不嫌烦,他只希望结束了当前阶段的训练后,能有一两天的时间,只和许三多泡在一起,诱他说说心事……眼下,还是训练最重要。
在外面训练的每一天,看得见的是老A们的辛苦,看不见的是燃烧的经费。说是袁朗全权负责,也并不是就可以失联,爱怎么干怎么干。每日针对什么内容安排什么训练、训练效果如何,都要写成工作日志向上汇报。
袁朗找到了一段绝好的山坡做攀登训练。许三多手脚并用、驾轻就熟,爬得一马当先,第一个登顶,也是第一个被袁朗又重又硬的靴底踹在肩膀上,给蹬了下去。
“再来!!”袁朗戴着墨镜的脸上满是严厉。
许三多一个骨碌滚下去,往下滚的时候也很有技巧,用后背撑地,避免撞头。脚一落地,就又开始不惜力地向上爬。
许三多再次爬到离坡顶就差一步,袁朗的靴底又无情地踹了下来,“再来!”
所有人都和许三多的处境一样,重复着攀爬、被踹落、攀爬的过程。
身边的队员被踹得滚下去,像破了洞的气球哐当哐当,在泥土上磕磕绊绊。
几个来回以后,体力开始透支,动作上开始没有技术。袁朗的脚力却未减弱,掉下来的队员滚得越来越狼狈。
山坡下面有个小水塘,有力气站稳脚时没有一个队员会掉到坑里,现在有的队员被踹得直接滑落,刹不住车,掉进水塘,满身泥水,对着袁朗的方向龇牙咧嘴。
身边的人开始减慢了爬坡的速度,许三多也慢了,但还是比大多数人快的。知道自己会被踹,许三多也不害怕也不躲,还是勇猛地往上攀,也还是被坚硬的作战靴踩在肩上再滚落。
“我不练啦!”有个人从水坑里爬上来,满脸的泥水地大喊。
所有爬坡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朝下面看。只有许三多还在手脚并用往上爬。袁朗等许三多爬上来,再给他踹下去,才有空理这一声抗议。
“你说什么?”
“我不练了,老子说我不练了。”那人负气地擦着脸嘶吼。
许三多刚好被踹到了坡底,回头看了看,不是他熟悉的脸,似乎是一中队的老队员。
【许三多内心:“我不练了”,我不相信进了老A,通过了那样的选拔赛的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想起了27号。】
“18号!你怎么回事儿?”袁朗从坡顶小跑下来,站到18号身前。
“我爬不动了!”18号耍赖一样回答。
“站好!怎么跟长官回话,你没学过吗?给我站好。”袁朗看着18号的松散样,气不打一处来。
18号在袁朗的气势威慑下站好了,但仍一脸不忿。
“为什么要放弃?”袁朗的语调尽量温和。
“我不想练了,这样的训练就不是训练。”
“什么样的训练是训练?”
“这是摧残,是践踏!”
其他队员都停在了离坡顶一步的距离往下看。只有许三多爬到坡顶后,再自己小跑下去,再往上爬。
许三多再次跑到坡底时,听到袁朗在喊:“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你以为我没有考虑到这个水塘吗?一点水一点泥,你就挺不过去了吗?如果我能下水,你能不能挺过去?”
18号不说话。
“告诉我能不能?”袁朗吼道。
“能!”18号吼道。
袁朗拽着18号一起走进了那个水塘。
许三多开始专心爬坡。其他人还在坡上挂着不动,虽然跑到坡下看热闹看得比较清楚,但是容易被队长逮到。
等许三多下去再上来时,18号和袁朗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袁朗再一脚踹下来时,裤腿上的水甩到了许三多的脸上……许三多还没有掉进过水塘,这点水让他发怒。
【许三多内心:让袁朗爬多少次坡,他都不会掉进水塘,我保证。现在,他却不得不全身湿透……】
攀登训练结束,许三多是爬得最多的,也是被踹下去次数最多的。当他作为最后一个最后一次爬上坡时,从上面递过来了一只手。
袁朗伸着手看着许三多,眼神里有点不确定。
许三多不需要帮忙,但他伸出了手,放到袁朗手心里。袁朗把许三多拉上去。小队马上集结开展下一个科目。
下一个科目是扛原木过泥浆。看来今天每个人都是要进泥坑的。
原木在水里浸过,粘了稀泥,异常沉重。每个队员都要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三人一组扛一根原木。
脚下泥浆喧软,一脚落下就会陷进去。衣服沾了泥水,也是冰凉沉重,再加上水流的阻力,抬腿变得异常费劲。每个队员都是用意志在拼。
走到水浅的地方,脚拔起来突然变得轻松的时候,麻木的神经还不适应,惯性下很多人都直接跪在了泥水底下。跪下倒是能喘口气,喘口气再踉跄着起来,扛起属于自己的那段原木的分量。
“快快快!”在袁朗恶声催促下。队员们一路泥水一路血汗地往前抬。
“18号,”袁朗愤怒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袁朗走到18号面前:“你在偷懒是吗?”
“我没有!”
“别狡辩!你跪着走了多久?你在逃避扛木头。你这样做知道给你的队友压力有多大吗?”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跌倒了为什么不及时站起来?为什么走的时候故意弯腰,你有没有扛你肩上的木头,他们不知道吗?”袁朗指指前后扛着原木的俩人,“你撒没撒谎他们感觉不到吗?”
“袁朗,你别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许三多和成才以及二中队的一名小个子队员在一组,他们已经走完一圈,又绕了回来,刚才的纷争他们因走远了并没有听到,绕回来才看见对峙的袁朗和18号。所有人都怔愣地听着18号的怒吼:“凭什么是你带队,你明明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中队长……因为大队长偏心你。这次选拔赛,为什么三中队入选的人最多?……因为你提前透露了路线和比赛项目。我是一中队的人,我就是看不起这种偏私的行为,我要我们队长带我训练。”
袁朗听完这一番话,先是看看周围,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走起来。”
许三多和成才扛起原木拼了命往前走,也没有听到袁朗是如何回应的。
训练结束前,许三多没有再看到18号。
………………
袁朗宿舍门前,许三多敲门。
“进来!”
“报告!”许三多进门。
坐在电脑前的袁朗抬头看见是许三多,有点意外,他眼不离电脑,手也不离键盘,说:“先给我倒杯水,再自己找地方坐。渴死我了!”
许三多弯腰在饮水机前接了水,端过去说:“渴死了怎么不知道自己倒水?”
“忙呀!怕一起来思路就断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打扰你?我等会再来?”
“不用,我这儿忙完了。”
袁朗往靠背上一瘫,端起水来吹了吹,喝了一口,又拿了根烟点燃。
“今天,这个18号,让我想起27号!”许三多开了口。
“哦!”袁朗弹弹烟灰,“谁?”
“拓永刚,和你比枪法的那个□□。”
“哦!”
“18号会怎么样?”
“和你一样,写检查,想明白了继续训练。”
“……就这样?”
“怎么,你觉得不公平吗?”袁朗吐出一口烟圈,接着说:“A大的门槛高,不好进,我们可能过于严苛了。但是进了A大,就是自己人,我们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自己人。”
“是的。他进了A大,也通过了这次选拔,那怎么可能受不了训练?”
“许三多,人是很复杂的,你说不准,在哪一个点上,就触碰到了他的极限。而且,也不是每个进了A大的都有像你们那样的南瓜经历,即使他当过南瓜,也可能早就忘了。他是一个老兵,进了A大后,参加各种演习,没有输过,计算战损比那都是长官的事。就算日常训练繁重,过惯了这样的日子也会有疲的时候,人钝了,也就疲了。”
“可是他还通过了这次选拔,这么难的选拔,不可能混过来。”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给他机会。”
“你生气吗?就……他说的那些话。”
袁朗眯起眼睛,很潇洒不屑地问许三多:“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几句话而生气,而小心眼儿,翻来覆去地想的那种人吗?”
许三多笑了:“不是!”这是袁朗让许三多着迷的几点特质之一,他的心胸宽广是真的宽广,不是伪装起来的宽广。
“你来就为这个?”袁朗咬着烟抬头看许三多的笑容。
“我,我这儿有点疼。”许三多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袁朗把烟头捻在烟灰缸里起身去查看许三多指着的肩膀。
许三多被袁朗一次次踹过的肩膀上有了一大片淤青。
“疼得厉害?”
“不厉害,有一点疼。”
“我这儿有药酒,我给你揉揉。”
“嗯!”
“那你,”袁朗端详着许三多的上半身,不知道该让他褪下这只肩膀上的袖子还是怎样。
许三多很利落地把衣服脱了,扣子都没解,直接从头上钻了出去。
袁朗去把门拴上,洗了手,拿药酒倒在手心里给许三多揉肩膀。
许三多坐在椅子上,袁朗站在他的身前。许三多斜眼看着袁朗的手掌在自己的肩膀上旋展揉捏,又向前看着眼前袁朗随着动作微微震动的腰腹和腰间的皮带。
药酒涂在皮肤上先凉后热,热得许三多红了脸。
袁朗停了手,盖上药酒的盖子,后退半步,盯着灯光下许三多的上身看。
许三多微微低着头,但是在袁朗的目光下,动也没动。
“这在泥里土里、水里火里摸爬滚打,你怎么还这么白?”袁朗边调侃,边伸出手,手指从许三多肩头随意地向下划过。
许三多答不上这句话,只是抬头看着袁朗。
袁朗与许三多目光相对,再用目光在他身上滚过两圈,然后站起来,拿起许三多的衣服,对他说:“穿上吧,夜里气温低。”
许三多还是没动。袁朗拿着衣服先分清前后,再给许三多往头上套,往下拉衣摆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衣服的里面。
袁朗的手有点粗糙,但是暖暖的。
“嗳,你一点儿也不躲啊?”袁朗戏谑地问。
“躲什么?”
“我在吃你豆腐,嗯,就是占你便宜!”
“啊。你为什么占我便宜?”
“因为……哪有人这么问的?”
“你占我便宜,我就吃了亏。我是不是也得占……吃你豆腐,才算公平?”
“嗯,是个好办法。”
许三多站起来,把手往袁朗的衣襟下面塞……迟疑了下……又把手拿了出来……
他隔着衣服,把两个手掌放在袁朗的腰侧,俩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袁朗先开口调侃:“你是真的想摸我吧?”
“真的想摸。不行吗?”许三多很任性地反问。
“我要是你,想摸就伸进去好好摸!”
许三多受了启发和鼓励,但还是没敢把手放下去,只是忍不住想象,他见过的,那次在学校招待所,他是真不敢看……也是真看了才不敢看,看了一眼后再闭眼……
“你在想什么?”袁朗问。
“在想你,你,没穿衣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