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培养计划》山楂糖糕

2、第二章 吴倩低

　　吴倩低垂着头，有些凌乱的发丝替这个女孩诉说着内心的挣扎，钟灵跟在请来的林老师身后进了审讯室，整个房间寂静的让人甚至觉得呼吸都是地动山摇。

　　监视器里的画面实在诡异，这三个人看起来吴倩才是最冷静的一个，钟灵走到吴倩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吴倩像一头受了惊的兔子猛地窜了起来又被桌面上的手铐硬生生拽回地面。

　　“钟灵！注意嫌疑人身体残疾！”江究严声提醒，钟灵委屈的瘪了瘪嘴赶紧安抚起这个受惊的女孩，吴倩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的头警惕的看了一圈发现只有两个人后才稍微有些松懈，但眼底的防备依然稳固。

　　“林老师，麻烦您了，可以开始了。”

　　江究转身问“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紧张，状态不太对啊，你们昨天吓唬她了？”身旁几个小警员赶紧摆手，梁勤说“江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昨天就问出来个年龄，她一直比划我们也看不懂，写到纸上才知道她才16的。”

　　“比划什么？”

　　“太复杂了，一会指指手一会指指心口的，哎！你看！就是她现在划拉的—”

　　只是几分钟没回头，刚刚还平静的像一座冰山一样的人现在却像是溺水濒死，手上的动作可以堪称疯狂地甩动着，林老师看完后表情复杂的转述给钟灵，声音被小音箱放大了几倍

　　“钟警官，吴倩说让我们救救她哥哥。”

　　钟灵手下笔一停，疑惑的抬头“哥哥？”

　　吴倩又是一顿疯狂的甩动，眼底不停地有眼泪涌出，很快满布一张脸，她的哭泣却没有声音，林老师的表情随着她的甩动慢慢凝固

　　“他哥哥昨天中午在南桥被发现已经死亡一周了，吴倩说是有人逼死了他，但她不知道是谁，她要纸和笔写哥哥的名字。”

　　经过极端慌张后吴倩的手抑制不住的抖动，但字迹依旧清秀可以看出平时下了功夫的练过，江究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梁勤，去查一下南桥最近打捞上来的男尸有没有一个叫，吴乾的。”

　　梁勤接了命令就开始联系南桥派出所，在那之后吴倩像是油盐不进一样，对再问出的问题视而不见，只是死死地扣弄着写着字的纸，钟灵没办法只能先暂停审讯，江究沉默着走回办公室，直觉让他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江哥”梁勤脸色不太好的进了办公室

　　“南桥那边也正在发愁呢，南桥是离市区最近的钓鱼胜地，因为不在市区人也比较少，一直都算是自杀基地一样的存在，平时就每月例行打捞打捞，大部分都没人认领就直接水葬了，有那么几个认领的也没人带回去，但您让我查的这个叫吴乾的，是他们昨天中午刚打捞上来的，口袋里证件都齐全还有联系方式，怀疑也是残疾人，他们打了电话说听着像女孩的声音，一直啊啊啊的，这孩子估计就是吴倩，听到哥哥去世直接扣了电话然后就没有音讯了。”

　　江究点了点头，梁勤却又开口“江哥，这个吴乾状况有些不太好。”

　　江究抬头扬了扬眉毛回到“那人都死了当然不太好啊，小梁，有话直说。”

　　梁勤压低了声音“是无头尸，而且，他的那里，被人切下来拿走了。”

　　江究顿时变了脸色，眼底震动“什么？！”

　　“梁桥那边人烟稀少，平时也就处理个交通事故什么的，人都懒散许多，根本就没处理过这样的事，要是单是个无头尸就算了，可这样诡异的手法却是自杀，那边还算是上心专门查了监控，证实确实是自杀。”梁勤说着背后就起了一身寒意，作为一个男人就算是身有残疾但被这样对待侮辱，自杀是唯一的解脱了吧。

　　一旦被有心人知道吴倩这个案子背后还有这么一桩事再报给媒体，不管是这兄妹俩还是渔山都逃不过被刨根问底，江究敲了敲桌子容不得犹豫，必须赶紧处理

　　“小梁，你去叫钟灵，我在警局门口等你们，现在就去南桥那边，刚才那个老师还有跟着一块的那几个小警员都好好交代交代，让他们嘴都严点别到处瞎说，这回的事我觉得不太好，在了解的差不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钟灵坐在车上脸色一直很难看，江究瞥了一眼问“说说你的看法？”

　　钟灵并没有立刻回答，细细思索着，良久才开口

　　“太多疑问了，最大的一个就是，吴乾的头到底是怎么被人拿走的，既然监控确认了他是自杀，那么就是有人在警察例行的打捞之前已经把他带回过岸边了。”

　　梁勤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是带回岸边？只是剁下他的头而已并不需要其他工具协助，划个船带着斧头不就好了。”

　　钟灵回头解释“两点，第一，南桥虽然是钓鱼者聚集地，不过由于地处过于偏僻，开发不到位没有安装照明装置，假设吴乾求生欲几乎为零的情况下，时间越长打捞难度越大，南桥虽名为南桥，却只是一个湖泊而已，偶尔会有一些不良少年去那边聚集玩闹，所以安装了监控，但据那边消息吴乾只是普通自杀状态，一直到他被打捞都没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入水后却不再完整了呢？”

　　江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有些让人恐惧的念头

　　“除非……跳湖时的吴乾已经死亡？！”

　　梁勤震惊地瞪大眼睛，结巴着说“这，这不可能的吧……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自杀呢？”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江究心里的想法像是要复苏的猛兽一样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心，如果真的像他的想法一样，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还好剩的路程已经不多了，到南桥后，探出车窗，小民警恭维的笑打破了一车人的冰冻，梁勤凑到钟灵身边问“钟副队，您刚才说两点，还有一点是什么啊？”

　　钟灵用手指戳开了凑着自己的梁勤，抿着嘴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南桥的小警员一看是江究带队，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像一群木偶人一样只敢做江究安排的事生怕做错一点什么，江究倒也不介意，这样才好人都听话

　　不过江究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个敢和他说话的，没人汇报情况这毕竟不是自家地盘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哟，江队长，真是不好意思了哈！我这家有点事，来得有些迟了—”

　　江究听着声回头，看见一个还算憨厚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进来，颇有红楼里王熙凤的姿态，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这位是？”江究还算客套的伸手，没想到迅速被抓住“江队长，我是南桥派出所所长杜为民。”

　　“杜所长名字很是符合身份啊！”江究是真心夸赞，杜为民还是一副油腻的假笑回应，三言两语下来江究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杜为民就是典型的嘴上功夫大师，口口声声为人民为社会，自己手下的区域出了事也都遮掩过去了，如果吴乾这起案子没被江究他们发现，估计也就这么过去了。

　　“杜所长，您的苦水我都知道了，现在也不是多说这些的时候改日我们再聊，眼下吴乾这个案子想必您也明白并不简单，我们三人来找您主要是协助您尽快处理好。”听这些官场话也差不多该到量了，再听下去就没劲了，这样的案子杜为民的态度实在让人很失望，江究也不再客套，直接破开天窗说亮话，目的也只有一个，吴乾的死杜为民究竟在替谁遮掩。

　　杜为民早就僵硬的笑也慢慢松下来，长时间堆在眼下的两坨肥肉还有些不适应突然的降落，褶皱依然明显，不过显然这个工具已经被主人抛弃了，杜为民机敏的转了转不算清明的眼珠，大声地甚至有些刻意地说

　　“江队长，咱们办公室详谈吧！”

　　说着就非常客气的把江究“请”到了办公室。

　　这位杜所长的办公室看起来真是不是一个磅礴之词能形容的景色，高风亮节之品无处不在，如果江究没有看错的话，这一整个派出所算十个加起来都抵不过那张红木桌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梅花瓷瓶。

　　那个梅花瓷瓶是前几年才现世的绝品，东西是好东西，梅花香自苦寒来，向来是清贫之人最爱自诩的，要不是江卫华钟爱，江究这一辈子都不会看一眼这样削瘦萧条的枯枝，在他看来花儿就该是娇艳欲滴的，惹人怜爱的牡丹玫瑰一品。这个梅花瓷瓶当年也是被估出了上千万的价格，江家老头本来也是势在必得的后来被柳燕用筷子狠敲了额头，敢动她柳燕的儿媳钱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如今看着那个让老头惋惜的几夜都没睡好还罕见的和柳燕置了气的小瓶子被人这样扔在一堆烟头里，要是江卫华在这里估计会气得胡子都飞到天上去，江究想着总有些想笑，又看了几眼，果然还是素的不值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