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了七

17、第 17 章

　　经过几日的磨合，千鸟暂时也习惯了这副男人躯体，除了自己那些衣服再也穿不上以外，倒也省去了当女儿家每天梳洗打扮的麻烦。
　　千鸟望着窗外泛白的苍穹，霞光像是金线一般丝丝缕缕，院内那株相思木倒是越发茂盛，原本稀稀疏疏的叶片也厚重了不少，本来与蚩骁残体相融后，并无大异样，倒是觉得近日里上镜那些奇珍异兽都时常跑来大殿，与千鸟嬉戏一番，早前千鸟刚来上镜，贪玩的性子把上镜闹得一团糟，仙门众家都避之而无不及。这几日倒是来了不少仙家探望，大家看着眼前的熟悉面孔，有惊讶、嗔怒、担忧，也有不少主动示好的。
　　“这蚩骁到底什么来头？就凭这副皮囊，竟在上镜这般吃得开？”千鸟不屑的上下打量这躯体，原本平日黑色的长发，也随着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眸子也是异色，自己的右眼还是蓝色，而左眼再这几日慢慢褪成了古铜般似的，虽视力未曾有差，但两只眼睛能分别看到不同的东西，这也是千鸟刚发现的异样，譬如眼前这株相思木，自己看着就是了了数个果子，要不是吃烦了，早就把树都薅秃！而蚩骁的眼睛却看到的是郁郁葱葱，满树鲜红的果子，相思木长得似有冲天之势！
　　再不然，那些祥瑞小兽，要是自己看着它们，总是被吓怕或是发怒，可是只要闭上右眼，用左眼盯着它们，就会变得温顺又乖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每次千鸟闭着右眼将小兽们引过来，又马上将自己的蓝眸睁开，将它们吓得一激灵！看着这些兽也好，仙家也罢，这些毫无眼界的，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眼瞧煊阙许久未现身，千鸟倒是抓住时机跑出去闲逛一番，
　　“白峦！白峦！”苍珀祥和静谧的清晨就在一声声懒散的叫喊中被打破了，千鸟闲来无事就先来了最近的苍珀，想着看能不能再从玉帛仙翁这打听点蚩骁的事儿。
　　“嘘！仙翁正在晨修，将近日的仙灵残念都归到一处呢！”白峦这耳朵老早就听见一群仙鹤咋咋呼呼的扑腾飞走，趁着师父打坐的空隙，偷偷探出脑袋来。
　　“你出来！”千鸟不耐烦的席地一坐，周围的雾气自然生成一把椅子，“你不修行发，跑这来干嘛？”白峦看着眼前伟岸的身躯，心里不是滋味，态度也很难维持热情。“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不待见我？”千鸟睥睨轻笑，“你我可是一同经过试炼，你还救我一命呢！”白峦叹气坐下，“只是这本是传说中的‘战神’,突然一下就从传闻中真的现身了！而且还是跟你合为一体？这多少有些不适应。”
　　“你家师父这得坐到什么时辰？我还有事问他！”白峦将茶盏和果盘点心给千鸟递上，某人眼睛却都不抬一下，直勾勾的盯着仙翁打坐。“还得半个时辰吧。”白峦吃瘪的说到，“你又等不及准备走啦？”
　　”不急，有的是时间。”这次倒是看着白峦，好声好气的答道，白峦倏地一下回避了视线，以前是巴不得她看自己一眼，现在是看一眼都觉得紧张万分。
　　千鸟看着白峦的不自在，不禁翻个白眼，“实在不行，你把两眼剜了吧，省得你浑身刺挠。”又是那种尖酸刻薄，白峦心里不喜，但也无奈，眼前这位“战神”确实英姿不凡，身上的真气自带屏障，将周围一切都轻松隔开，看似毫无杀气，却让人不敢直视，那种无形的傲气，一举一动都威慑四方。
　　千鸟倒也不是无意伤他，只是不自觉的看着白峦，心里莫名有一种好似看着青葱小毛头的滑稽，又不是讨厌，又不想与他亲近。
　　“少主等久了，今日恰逢仙灵归墟之时，徒儿尚小，故而怠慢少主了！”玉帛依旧是笑颜盈盈的抚着胡须，“天尊这几日都在穹境，无暇照顾少主，临行嘱托老朽，若是少主有任何不适，老朽即刻就到大殿。”
　　“多谢仙翁，我倒是并无不适，只是心里有些疑虑，想来讨教一二。”千鸟毕恭毕敬的作揖，这知礼的模样，让白峦都一惊，“少主倒是多礼了！”
　　“仙翁，我这眼睛和头发，您也看得出来，变化不小，难道是蚩骁恢复了？”
　　玉帛左右端详，再伸手挡住千鸟的右眼，“少主瞧着可有不同？”
　　“您白衣翩炔，鹤发童颜，身后的□□也是阵阵威风。”千鸟一席话将白峦彻底惊住了，自己看着师父，明明就是朴素白衣，衣袍硕大不修边幅的老翁啊！
　　“哈哈哈，少主，您这左眼已然是蚩骁的本眼，蚩骁的灵力和慧根开始慢慢恢复，看来灵识也有望尽快复原！”玉帛看着眼前的蚩骁躯体，倒是与千鸟相融得益，恢复的速度超出了预期。
　　“师父，她说的这行头，我没看出来啊？”白峦有些纳闷，“上境的仙家们皆是有数十万年的修行和灵力的，随着自然修为的增加，自身的灵气会生出不同的样貌和法器，当然只有灵力和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看出仙家们的真身。”语罢，千鸟暗自对蚩骁有些兴趣，他不过是比自己年长两万岁，修为却已经是与上境的仙家们一致，甚至于高出这些仙家，怪不得煊阙舍不得他，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
　　“蚩骁说来也是有神族血统的，虽说他生父起兵造次，挑起魔界和上境的混乱，但他生母般若是上境的神族——龙族，整个上境的屏障都是她一人支撑，天生神力，聪慧过人，可惜还是未经凡事，太心软太轻信他人......”。
　　“仙翁，照您老看来，蚩骁多久能醒？”千鸟心中隐隐有数，“若是他真正苏醒，以他这灵力，轻而易举就能把我吸收殆尽，我也想趁早做好打算，别一觉醒来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怎么会呢！你别这样说！天尊都说了蚩骁还得等几千年才能选择男女之身呢！”白峦急得皱眉。
　　“少主说得不无道理，以蚩骁的能力，能作为上境的战神，镇压魔界，守卫苍生，他一万六千岁就已经位列神位，不是这仙家能比的。”
　　“他除了能打，如何能短短万年就成神呢？”白峦较劲，“你这毛头小子，见识甚短！蚩骁的娘亲本就是神族，他完全继承了母体的灵力和慧根，当时四位龙族少主为了镇压蚩厉一族，自愿拔出龙脊，你可知这龙脊除了天尊能拔，整个上境就只剩蚩骁能拔了！神族之力可不是仙家能媲美的，就算四位心甘情愿，可神族自带的神力是不容外物接近的，那一层屏障足以将你等小仙震碎！”
　　千鸟听完，轻轻一笑，“蚩骁还真是个狠角色！”表面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忧虑起来，“叨扰仙翁了，千鸟告退！”说罢便消失无形。看着眼前人这让人胆怯的气势，白峦也担忧不已，”师父，您得救救千鸟啊！”
　　“众人皆知蚩骁英勇善战，处事凌厉，可真正与之相处的少之又少，你也不曾见过本尊，倒是平白无故担忧。”
　　“师父！......”
　　“万事皆有造化，千鸟少主可不是软弱之人，听之任之，待她处之。”

　　千鸟从苍珀出来，犹豫半晌，回了萩泽，但是杵在门外，不敢进去。
　　“千鸟到底怎么了？你俩前几日去了上境，回来就魂不守舍！再不说，老夫就要到上境去问问！”门内络亭正在呵斥着络缨夫妇，离苏也皱眉抚慰着，“想必没啥大事，天尊在呢！你个老东西担心什么？上境可比你这洞府好多了！”嘴上说着，手却轻轻的握住了络亭的手心，示意他坐下来，“再不说！今日老夫就要与天尊当面对对！”络亭刚气匆匆的推开门，便看到门外九尺男儿，还未等千鸟开口，络亭一下拿出炽焰戟就往她刺去，“蚩骁！”络亭大喝一声，将屋内的三人也惊动了。
　　“还不快将他拿下！”络亭朝着络缨一撇，“这祸害怎会现世？”
　　“父王您别......”
　　之见络亭利爪向着千鸟挥去，离苏也拔剑向前助力，“父王不可！”千千和络缨一同挡在三人中间，“这是千鸟！”
　　“你怕是失心疯了！”络亭侧身推开络缨，直直刺去，可见眼前蚩骁并未动弹，任由他靠近，还未反应，炽焰戟被轻松弹开了。
　　“老头儿，是我......”千鸟有些哽咽，“你明明是蚩骁！”
　　“父王，您就听听来由吧！”络缨将他一把拦下，好不容易坐下来，络缨一五一十的将来由讲出，络亭手中的茶盏应声掉地，“你，你是千鸟？”离苏也难以接受，“死老头，你去蓬莱求得的仙药，怎么是印戒真气？”
　　络亭一时难于开口。“此前千儿难产，蓬莱仙翁并未有药可治，是玉帛仙翁带了天尊的赐药，才得以生产。”“你不问问清楚！？”离苏急得红眼。
　　“仙翁已告知我二人，可救妻女心切，故而收下了这真气，只是不曾想蚩骁果真还残留于世。”络缨紧握拳头，不敢看母亲。
　　“父尊，母尊，我真是千鸟，不过以后还是不是就难以知晓了。”千鸟看着家人难受的样子，也不知说甚。
　　“既然我这身躯不招人待见，我就先走了，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千鸟拾起地上的茶盏，轻轻的放在络亭手旁。
　　“丫头，你可有不适？”络亭眼中含泪，“别走，父尊多久没见你了！”说罢将千鸟拉回身前。
　　“蚩骁也好，三界也罢，老夫就你一个孙女，你只要活着，怎样都好！”
　　“刚刚还要杀我呢！”
　　“对不住，对不住，老头我没听缘由就动手，没伤着你吧？”
　　千鸟笑了，四人看着魁梧的孙女，也破涕为笑，
　　“你没事吧？”离苏看着刚刚被震开的炽焰戟，络亭手心有红红的血痕，“没事，这丫头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