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了七

11、第 11 章

　　千鸟从不明混沌处被一行人救出后，浑浑噩噩几日都没精打彩，这事闹的狐狸洞府也急匆匆赶了一众人去。
　　“千鸟！你平日闹腾点，为父为母都从未责怪，父尊母尊也一直纵容溺爱！你倒好，耍性子闹出这些事！”络缨想着刚刚眼前焉耷耷的女儿，又心疼又生气，只是来拜师学艺，怎闹的如此境地！
　　“络缨殿下，莫急！”玉帛上仙见狐家有些愠怒，自知这怒气不是对自家女儿，上镜天尊又一直冷眼一言不发，自得有人出声平息。
　　“这少主自幼体弱，天性特殊，很多妖魔邪气最易吸引，这次少主也是茫然闯入禁地，怕是被瘴气迷惑，受了侵蚀！好在老夫受天尊指引，及时赶到，所幸没有酿成大祸，但少主难免受了惊吓，老夫也是惭愧！”玉帛向狐家恭恭敬敬的作揖，身边的白峦也见势拱手。
　　“我这丫头实在顽劣，能当做天尊弟子，自是不敢想的，但我家就这一个苗儿，还望天尊多担待！”狐王向着玉帛还礼，又对着天尊恭敬作揖。
　　两位夫人一前一后在床榻边伺候着千鸟，听闻殿前有些剑拔弩张，离苏心想：“这老东西莫不是要问罪天尊？”刚想起身去殿前，却被千千拦下，“母后别急，这是上镜，可不能失了狐家颜面！就让缨儿和父王去处理吧！这丫头也无大碍！属实是自找苦吃！”
　　千鸟睁眼直直的盯着床帏，看着像是受怕失了魂，实际上她一直在想，究竟是何人设下禁地？其中那团烟雾又是谁人精魄？自己手腕被灼烧，倒是无碍，只是那场景太熟悉了！那弥漫的悲伤让自己也喘不过气。
　　“敢问天尊，小女来上镜也不少日子了，倒是习得几成灵根？”狐王见天尊一直没有回应，作揖也不敢放下，只是抬头看着冷冷的天尊，心里倒也有写发憷。
　　“狐家少主到我这殿也有两年有余，按照凡间日数，这也该更朝换代几次了。”煊阙挥手让众人落座，站了半晌也该好好谈谈了。
　　“但本尊实在是修为有限，不够资格传资授教，狐家少主在本尊这里是一日未曾听讲，一日未曾修炼，如今她修为几何？灵根多少？本尊真是不知。”一席话让狐家两父子后脊发凉，面面相觑。本来心中想为千鸟讨点公道，这下可不敢多言。
　　“少主天性聪慧，极有机缘，想必在天尊左右常伴，也多少有长进！”玉帛一句话让两父子稍微松口气，“我儿活泼好动，定是在上镜给仙家们找了很多麻烦！为父的也很不堪说啊。”络缨也向天尊深深作揖，为自己先前的愠怒而自责。
　　“不不不，平日里上镜仙家们都是鲜有往来，各自云游修行，上镜冷清，自少主来此，多了不少热闹!”玉帛拂须而笑，白峦也抿嘴轻笑。
　　这下狐家父子更是同时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天尊。
　　前殿声响渐渐平息，房内两位夫人见千鸟醒着不说话，便轻声问询：“丫头，除了手腕，还有没有伤到哪儿？”离苏轻轻拉开千鸟衣袖，看着手腕处包扎的血迹还残留着，不禁连连叹气，“丫头，这上镜可不是什么蛮荒之地，可任由你胡来，这可住着一千多位仙门，你自然要收敛性子！”千鸟听闻母尊有些担忧，便将脑袋靠在离苏手边，也不曾言语。
　　千千见状，倒是有几分愠色，“你在萩泽称王称霸，没人治你，如今胡闹闯入禁地，莫不是天尊即刻带领玉帛上仙前往，你今日怕是早已被邪祟吸干精元！”
　　“千千，别说了，她还未定性，有些小性子，难免！”离苏本来性子刚烈，在千鸟面前倒是软了不少。“母后，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这一百岁成人礼也过了，现在是天尊弟子，可就不再是狐族天天撒泼的少主！”千千一把将千鸟拉起来，千鸟仍是呆呆的坐着，“母后，您看看，狐族少主若是如此这般，狐族以后何来威严？自己胡闹生事，却没本事承担后果，还在这装神充楞！”
　　离苏见母女二人这气势渐盛，忙上前抚一抚千千后背，让她消气。“既然没事，那就去前殿见见你父尊二人，好好谢谢天尊和玉帛上仙！”千千自小就不曾娇惯女儿，千鸟见母亲是真的生气，便起身跪在床榻，“让母尊、娘亲担忧了，对不起。”声音软软而出，见女儿终于开口，两位夫人倒是松了口气。
　　“既然无碍，倒是去替父尊解解难！”离苏自是知道自家老儿在殿前是吃不消的，没理矮三分。
　　正当前殿陷入无声的僵硬，前殿侧门缓缓推开，两位夫人挽着千鸟走出，在殿前一一向众人行礼。“见过天尊、玉帛上仙、白峦少主。”离苏笑颜盈盈，“我们这丫头让各位费心了！”“近日多有劳烦，还请各位莫见怪！多多担待。”千千也莞尔一笑，让殿前气氛松了些。“两位夫人，请坐！”煊阙自不会与妇人为难。
　　眼见两位落座，而殿前唯独千鸟呆呆的站着，千千使眼色让她坐自己身旁，这丫头反而当没看见，径直走向玉帛上仙，“敢问上仙，当日为何知晓我在哪？还施以援手？”千鸟倒从来不客气，“少主当日误闯上镜禁地，老夫也是略有感应。”玉帛微微含笑。
　　“这上镜一千多处仙门，岂不是处处皆有禁地？”千鸟追问，“既然是禁地，为何我一个普通小仙也能随便闯入？这结界设置就没有什么不妥吗？”众人哪想她一来就如此咄咄逼人，狐王也赶忙向天尊请罪，“小女刚醒，想必还很晕沉，天尊和上仙莫怪！”
　　“让她说。”煊阙一眼没看狐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千鸟，冰冷、深邃。
　　“我就想知道怎么平日经过那地方，从未见过什么禁地！怎就我忽然闯了进去？而且，里面那人是谁？！”千鸟走上前与煊阙对视，这上镜可不是眼见的太平，定有隐瞒！
　　“你太放肆了！”络缨赶忙拉住千鸟，一并跪下，“天尊，是我管教不严，今日唐突，我自会领罚！”
　　“少主闯入禁地之事，确实巧妙，但无大碍，结界也重新展开了！狐家仙友们莫恐慌。”玉帛好一个见缝插针，眼见煊阙脸色愈沉，先缓缓狐家情绪。谁知千鸟一下挣脱父亲，站起身来，“上仙说巧妙？如何巧妙？巧妙何来？”千鸟见自己一家被压的死死，心中有些怒火。“这其中巧妙，自然不是老夫能说得。”玉帛颔首。
　　“既然您也不能直说，那现在还有何人明白？”千鸟今日顾不上身体的软弱，必须要问清楚原由！
　　“不如，你来问我？”煊阙将杯中茶水反复把玩，手指将玉樽左右捏的滋滋作响。千鸟第一次看着煊阙眼中浓浓的杀气，本来从未怕他，今日却有些寒战。
　　“天尊息怒！”玉帛见状，也起身行礼，狐家更是早已齐齐跪在地上。“少主，念在你年少无知，禁地之事，天尊不仅救你性命，也施法清除瘴气，并未责难过你！今日怎敢与天尊对峙！”玉帛看着煊阙不同往日的神情，气势汹涌而来，大殿两侧盘旋的金龙也发出低鸣。
　　“你想知道？那么本尊就告诉你，但是你知晓了以后，狐族来日如何变化，可要请两位当家想清楚！”煊阙手中的玉樽忽地被捏成碎片，盘旋的金龙发出愈发轰隆的鸣响，金鳞互相碰撞，让人不寒而栗。
　　“上镜的禁地与我狐族有何关系？！”千鸟心中虽怕，但也不想牵扯进自家。“既然天尊说此事重大，那我不再问就是！”千鸟以为自己认怂不问，就应该没事了。
　　“哼~你说的轻巧，自从你敢踏进那结界一步，就不再是你使性子的小事了。”煊阙突然厉声道，“你无视上镜仙规，又不从师学道，自以为这天下是如此自由？”
　　“你不过是狐族一脉，而狐族在这上镜又算得什么？”
　　“今日你既问起，非要刨根问底，那本尊就随你心愿。”煊阙缓步走向千鸟，虽然依旧仪态挺拔，可千鸟却觉得走向她每一步都压得她动弹不得，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尔等且随我来。”煊阙睥睨这众人，“既然上镜开始不得安宁，那么你我也就早日做好准备。”
　　“天尊！不可啊！这事还不至于!”玉帛神色突变，连忙跪在煊阙脚边，白峦也一同大气不敢出，“你跟随本尊几万年有余，这事大吗？小吗？还拎不清？”煊阙挥手，玉帛跌坐在地，眼看天尊消失无形。
　　“玉帛上仙，您先起来！”千鸟缓过神，伸手去扶，玉帛摇摇头，自行起身，见狐族当家还在迟疑，便无奈说道，“那处哪是禁地？那是蚩骁的魂魄混沌处！”话音一落，狐家脸色一沉，“你和千千好好守着千鸟，我和络缨跟随去看看。”络亭神色凝重，离苏也只能默默点头。随后四人跟随天尊到了所谓禁地。
　　千鸟刚想跟去，却被离苏一掌拍下，“你胡闹之日，今日便到头了！”千鸟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母尊，一时还未回神，“若她有任何不妥，妾身替她受罚，您消消气！”千千连忙扶住离苏，自打听闻是蚩骁魂魄混沌处，离苏便强撑着，以至于不会跌倒，千千自是看出了端倪，及时扶助了她。
　　禁地，打开了，还能关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