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禾子早二

14、201303

　　[2013-03-02 星期六阴转多云 尝试不同的风格，好听。]

　　今天春季班的学生举行毕业典礼，柳星染到学校领助学金的时候看到的。所有人都在合照留念，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拍。柳星染一个‘外人’从中穿过，走出校门。

　　田柾国正被哥哥们闹着呢，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等他能够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远远的一个背影。也没见过几次，但他知道那是他见过的那个人。有一瞬间想要去说句话的冲动想法，但终究只是想法，他没有去实现这个冲动的勇气。

　　柳星染回到出租屋，房东大妈正堵在门口等着他。不等她开口，柳星染从口袋里拿出房租刚伸出手，房东一把夺过。柳星染不是避不开，只是这本来就是给她的也就无所谓了。

　　房东朝手指吐了口口水，两眼放光的数着钱，数完了就揣进兜里，但还是挡在门口。

　　“忘了通知你，这个月起就涨到三十五万每个月了。没办法~现在物价涨得太快了，我也只好涨涨房租了。还差五万，拿来吧~”房东大妈阴阳怪气的，贪婪的看着柳星染的背包，厚颜无耻的摊着手，另一手紧紧摁着放钱的口袋。

　　柳星染自搬进来，这已经是房东第三次涨房租了。三十五万韩元，可以在别的地方租到更好的地方。但是他年纪小，很多地方都不肯租给他，也就房东大妈这样贪财的才敢冒险租给他。

　　“愣着干嘛？掏钱啊！不给钱就走人！”房东就是仗着大多数地方不会租给柳星染这样的初中生才有恃无恐，而且柳星染和其他住在这里的人一样，玩音乐的。这类人在首尔很多，却也是大多数出租房不欢迎的。把两点集中在一身的柳星染基本上是很难有处可去的。

　　柳星染看着房东，紫色和灰色的瞳眸背着光就跟自己会发亮一样，含着冷光看着房东，房东大妈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有点怂。真的是不管看几次，就是看不惯柳星染的样子，那没有情感的双眼就和野兽一样。

　　路边的行人来往匆匆，他们都没空注意这一角发生的事情，就算发现了也无动于衷。或多或少，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

　　柳星染盯着她，拿出钱递过去。房东自然是不想柳星染像之前那样扔在地上，可此刻却有点不敢接。一时进退两难。

　　他眉眼未动，扯扯嘴角嗤笑出声，在房东大妈瞪着眼涨红的脸色中，手指一松，纸币就被风吹走了。房东立马追上去，对着路人喊着不准动，谁拿了她的钱就报警没完。

　　柳星染进门回屋，不看这场闹剧。

　　拿着全都钱追回来的房东，气吼吼的回来疯狂敲柳星染的房门，尖锐的嗓音疯狂怒骂着。把其他在自己房间里日夜颠倒正在补觉的人都吵起来了，难免有人因为被吵醒抱怨几句，在气头上的房东就对着说话的人破口大骂，谁还没个脾气呢？更何况这里都是混地下的，脾气都和善不到哪里去。两边就吵起来了。

　　倒也不意外，生活在这里的人好像无时无刻都有着一股怒气，不知道冲着谁，那就谁碰上了冲谁。

　　柳星染锁上房门，人缩着腿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里面是水流动的声音，很有深度的那种。水里有什么在游动，搅得水的声音一直在变化。这声音盖过了门外的是非声。

　　电脑上给音频有备注——海洋馆。

　　[2013-03-07 星期四多云转晴 假的，海底。]
　　[2013-03-10 星期日雷阵雨转阴 走没有走过的路，有家花店，今天休息了。]

　　今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温度也很舒适，带着阵阵微风。是什么也不干，在室外干站着都会觉得开心的天气。

　　柳星染翘了最后一节课，翻墙出去踏着地上的落花从前几天第一次走过的路去。那家花店开门了。他从门外晃过去，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店员在整理。

　　柳星染趁里面的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蹲在门口一排花架前，看着大捧大捧颜色显眼的花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你好，需要什么吗？”

　　柳星染猛地抬头，他一点没听到这人出来的动静。

　　店员与他对视，看到柳星染不同常人的瞳色后眨了眨眼，接着微笑着说：“眼睛的颜色很好看，很适合你~”她以为这是美瞳，接着话头很自然的转到花架上，“看中了哪种我可以帮你拿，或者你挑好了让我包也行。”

　　柳星染看着她，没有出声。店员却十分的热情。

　　“还穿着制服啊，今天放学很早吗？”

　　“是第一次来买花吗？”

　　“啊，不用尴尬，只是看看也没关系的。摆在外面也是希望大家路过看到漂亮的花能开心。”

　　“那你慢慢看，有需要叫我就可以了。”

　　柳星染站起身，喊住了她，低头看着花架上的花束轻声询问着哪种花存放的时间久。

　　“要放的久的话那就选择干花吧，也不用水，直接找个自己喜欢的瓶子插进去就行了。要吗？”

　　柳星染点点头。

　　店员面对沉默的顾客也很热情，丝毫不冷场的直接介绍起来，“如果没有明确喜好的话，可以选择满天星，作为干花是绝不会错的选择。价格也很实惠，学生也不用担心哦~”

　　柳星染随着店员的伸手看向最下面一排靠右的几捧，各种颜色小小的花簇拥在细枝间，一整片看过去倒挺有气势的。

　　没有拒绝的顺着店员选择了，但这许多的颜色又难住他了，他没有什么喜好。

　　“可以的话，我来帮你配吧。直接包扎好可以吗？”

　　柳星染再次点头。

　　店员笑着仔细看看他，再挑选了几枝不同颜色的满天星。

　　待柳星染收到的，是以紫色为主，夹着几枝粉色和白色，包装纸是灰色雪梨纸与透明塑料膜裹着的。麻绳束成结。

　　没有什么香气，但这丝毫不影响柳星染的好心情。眉眼软了半寸看着店员轻声道谢。

　　店员笑着应声，心里想，这美瞳真的好看还一点看不出痕迹。

　　回到住处，碰到几个从里面要出去的人，其中一个看到捧着花的柳星染长发飘飘的，嘴比脑子快的吹了声口哨。

　　柳星染一点不受影响，回到自己屋里把花束放下看了好一会儿。后从去了洗手间出来洗手时，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厌恶。回到房间看到花束的愉悦感都少了很多。

　　[2013-03-15 星期五晴 我不是花。]

　　“轰隆——”

　　随着阵阵轰鸣，豆大的雨滴飞速落下，路上行人感觉到还没等多思考，雨越下越大。没有准备的行人跑了起来。

　　柳星染距离地下室入口也就一个多路口的距离，察觉到下雨后原地先把设备收好。刚拉上拉链，雨已经大了，迎着雨水往前跑，走下地下室台阶时，头发已经半湿了。推门进去时突然的什么声音让他脚步一顿，朝一边角落看过去。

　　几分钟后，柳星染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房东大妈坐在门口的小单间里看电视。他快速又无声的缩着背低头走进去，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锁好还来不及放下背包先解开外套的纽扣，把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猫用毛巾裹住。

　　过了一层还觉得不够暖的把自己用的毯子拿过来放在桌面，裹着毛巾的小猫抱到毯子上。安置好了柳星染才放下背包把外套脱下，自己的头发随意撩在身后不管，拿了盆准备去接点热水，刚准备开门又顿住了，回头看了眼桌上。

　　小猫不是很安分，动来动去的。

　　柳星染当即转身，把床铺铺好，再连着毯子把小猫捧到床铺上。

　　他用最快的速度接了水回来，小猫倒是没乱跑，只是往毯子里面钻。小心的捞出来，用打湿的热毛巾给它擦一擦，他不知道小猫有多大，也不知道这样大的猫能不能洗澡，网上说的也是模棱两可的。所以柳星染只敢这样擦一擦给它回温，再一边护着一边用吹风机最小挡的风一点点吹干。

　　这个生命太小太脆弱了。

　　折腾了好久，小猫终于不发抖了，开始叫唤。柳星染思索着掰碎自己仅有的压碎饼干，加水融软了喂到小猫嘴边。柔软的小舌头舔着他的手掌心。柳星染看着它十分的专注，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不敢喂太多，柳星染给小猫稍微喂了点便停下。把小猫捧回毯子上去收拾东西。等他收拾好小猫趴在毯子上已经团成团睡着了，一起一伏，柳星染想摸一摸的伸手最后还是没落下，怕弄醒了它。

　　那晚，柳星染什么也没做，早早的躺下看着一旁的小猫睡下了。

　　隔天柳星染醒来一睁眼，黑漆漆的能看到一双冒绿光的眼睛对着他。打开灯，小猫冲着他叫。柳星染站在桌边又融了一点饼干，小猫很自觉的走到他脚边等着。等着柳星染蹲下给它喂了吃，最后一点碎末都舔干净。吃完又自觉的坐回毯子上趴下打个哈欠接着睡。

　　熟练的好像已经这样度过了很多天似的。

　　柳星染随意抽张纸擦擦手心，就着蹲姿坐下，看着小猫不自觉的笑。浅浅的笑意就足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生动许多。但笑意没有维持很久。

　　他养不了小猫。

　　这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起身走近，把小猫抱起，猫咪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柳星染也看着它，也先移开视线。抱小猫像昨天一样藏进自己外套胸前的位置。只拿了钥匙，余光看到毯子的时候再把毯子拿上。就这样简单的出门了。小猫全程安安静静的待着，柳星染很顺利的从有人走动的走廊离开。

　　“猫咪的状态很好，能看得出来很好的照顾它了。好的，这边也会安排给小家伙接下来的一些预防事项，以后也会为它找到合适的主人。谢谢你送过来——”流浪动物收养中心的工作人员连猫带毯子的接过，简单的查看了小猫的状态后对着柳星染说道。

　　柳星染垂眸一直看着小猫，并没有太仔细的听对面人说的话。小猫被另一个工作人员抱走，圆圆的猫眼一直安静的看着柳星染，直到看不见。

　　对面的人还在说，柳星染却不想听了，潦草的鞠躬转身就走。这里是专门收留流浪动物的中心，他以前就知道也了解过一些所以放心小猫送到这里。

　　出了中心，他走进边上一条巷子。照不到日光的巷子常年挥不去的阴冷。柳星染走到巷子深一点的地方，步伐和平日一样。突然猛地踹了墙一脚，力道狠的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后退了两步，右脚从脚心到小腿到膝盖一阵阵发麻。

　　无处宣泄的情绪最后只是回到自己身上，柳星染深呼吸了几下迅速冷静下来。踩着发麻的腿脚回到大路，一下回到日光下暖和的让他打了个颤。

　　回住处是往中心的另一边去，柳星染从中心前走过，一次余光也没给的大步向前。

　　[2013-03-18~19 不能留下的，从一开始就不要多犹豫是不是更好。]
　　[2013-03-21 星期四多云 阴云遮住了整片天，会不会有人以为天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2013-03-31 星期日多云 这样的天气···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