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长恨欢娱少》花果山山大王

8、苏夜香

　　楔子
　　父亲让许先生教我读书，许先生样样都好，学问，品性。
　　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许先生对父亲淡淡的，不求功名，也不求恩宠。
　　我问父亲，为何不给许先生高官厚禄，却让他终日在这皇宫之中，陪他下棋饮酒。
　　父亲说：长启与我，早已没有君臣的缘分了。

　　一
　　一日早课罢，我看见许先生在看一副字画，看得入神。
　　我凑上去，是一副山水画，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问先生：先生为何看得那么入神？
　　先生答：这画，是你父亲十九岁那一年送我的，多好的年纪，可惜，画还在，时光是回不去了。
　　我见先生说的悲戚，便不再追问。
　　谁知，先生却将一滴泪水滴落在画卷之上。
　　终日困囿于父亲的宫殿中，想必先生也是非常落寞的罢。

　　二
　　我听得母亲说，许先生曾经是父亲的侍读，后来不知何故，父亲不再重用先生了，先生也不再去陪父亲读书了。
　　许先生才华横溢，曾经高中探花郎，却求不得功名。
　　我问先生，可否想过，归隐田园，好过如今深宫孤寂。
　　先生摇摇头，他说，有些局，一旦入了，便出不去了。

　　三
　　先生的父亲去世，先生回乡丁忧。
　　我看着父亲整日闷闷不乐，只是盯着先生弹的琴，呆坐整日。
　　先生回来时，父亲却对先生冷冷的，只是说，许兄近日身心俱疲，就不必给夜香来上课了。
　　许先生点点头，也不再言语。
　　因父亲去世，家中幼弟无人照料。许先生将弟弟带在身边，和先生一样，他的弟弟许长茗也是一个翩翩公子，今天十六，比我年长一岁。

　　四
　　长茗对我倒是极客气的，毕竟寄人篱下，又是皇宫。走动不便，也是终日躲在房内读书，我也常常约他去后花园赏花，去听雨斋下棋，不过他好像兴致都不高，只是淡淡的。
　　父亲早亡，哥哥失宠，在这宫廷中，不敢多行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处处小心，时时注意。
　　我看长茗情绪不好，终日阴郁，便向爹爹请求，让他与我，一起读书。
　　和先生一样，长茗诗词书画，样样皆通，长得又俊秀，十五岁的我，也就不知不觉地，倾心于他了。
　　一日他趴在桌子上午睡，我从后面给他盖了件披风，悄悄地，从身后偷偷地环住他。
　　却不想，惊醒了他。他好像并不惊讶，只是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起身行礼：长茗，多谢公主。
　　发乎情，止乎礼，这好像就是我们的宿命。
　　他只是一介布衣，我却是当朝的长公主。

　　尾声
　　我出嫁那天，长茗在我的花轿后面跟了许久。
　　出嫁前夜，他送了我一副画。
　　画上是并蒂莲，上有提诗云：一种情深，十分心苦。并蒂花开，各自离散。
　　许长茗一向克制冷静，与我同窗多日，虽日夜相处，却从未越界一步。我出嫁前夜，他竟酩酊大醉，将这副字画，赠与我。
　　好在爹爹知晓我心意，深闺寂寞，父亲给驸马府拨了几位琴师和画师。
　　这其中，便有许长茗。
　　是宿命吧，许先生被我的父亲困囿于皇宫。
　　他的弟弟，也只能在我这驸马府的四方天地中，了此残生。
　　从此许郎，便是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