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矢泽莉矢想织大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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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入我眼帘的是，面容年轻了许多、身量又小近十厘米的中也先生。
他的身上是溢出鲜血的刀伤，一把沾满血的小刀掉在地上。
如同被刺痛的、孤独的小兽一般，少年的中也先生紧紧靠在石壁上，对我露出露骨的敌视的眼神。
这是幻术，我很快断言。
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我曾有过会幻术的熟人，只是质感与气味都如此真实，恐怕这并不是后天学习的幻术，而是与生俱来的、能够制造幻境的异能力。
况且，我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中也先生。
破除幻境的方法，说到底很多。
譬如剧痛，譬如破坏阵眼，譬如杀掉制造幻境的人，我先前从没对幻术起兴趣过，只得老老实实地，举起那把握在手中的短匕。
像受了惊一样，年轻许多的中也先生向后挪动了一些，黯淡的红色光芒包裹着他的身体。显然剧痛使他动弹不得，然而他又不是渴求死亡、或是软弱胆怯的人，不会在别人举起刀的时候狂喜或是求饶。
看着他隐忍痛苦的脸，我不由得对着这个幻境里中也先生起了恻隐之心，对他解释道：“不是要对你动手。”
然后将那把匕首迅速地插入我的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液很快就顺着我的手臂流下，但即便剧痛随之袭来，我也没有破除这个幻境。
倒是幻境里的中也先生，对我露出了十分露骨的“你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
干什么，干什么啊，没见过解除幻境失败啊，别把我当成是自残癖变态啦！
有些尴尬的，我从西装内袋里找出一卷绷带，马马虎虎地做了简单止血，四下打量着这里。
作为幻境，无论是潮湿的泥土、杂草，还是凹凸不平的石壁，水浪翻涌的声音，包括我眼前受伤的中也先生的血腥味，都真实得好像我曾经见过，令人想要大肆称赞一番。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我并没有找到幻境的漏洞，只有左臂的疼痛无比鲜明。
“为什么是这里？”我试图通过这里唯一的活物，与操作幻境的人对话。
但中也先生只是皱着眉，用气音回问我：“什么这里？”
我审视着他因为痛苦而不那么雅观的脸。他不会死在这里，或说，在现实中的话，他不会死在这里，但这里是幻境，像是剪下来的一小块故事，一切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糟。
原本会来的人是不会来的，无论是追兵还是救兵都不会，会来到这里的只有我，只有我救他，只有我杀死他。
我继续说着：“你是觉得我不会动手吗？但打感情牌对我是没用的。”
与上一秒毫无不同的微风吹得我喉头发痒，使我不得不咳嗽两声，再继续说下去。
我说：“如果是其他的前辈们，或许真的会感伤得再见不了中也先生吧，但我不是这种人，即便背叛了别人，即便伤害了别人，我也能站在对方面前呢。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快点解除幻境比较好呢。因为无论是刑讯还是暗杀，我都很擅长。”
大约只有十来岁样貌的中也先生，痛苦的表情逐渐从他脸上褪去，变得冰冷、面无表情，明明是人形的，却好像是某种非生物一样。
他缓缓站起来，漂浮在空中，然而红色的光芒并没有包围在他身上。
这里是幻境。我再次意识到。
因为中也先生是不会这样如同机械般存在的。
已经不再是中也先生的少年冷冷地说：“你知道说废话只会让你失去先机吗？”
我抬起头，仰视着他。墨绿色的机车服无风自动，鲜艳的红发在空中散开。
和我对话的人已经不再是经过记忆的加工而产生的中也先生，而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幻境异能力的持有者，这个即将被剿灭的黑手党组织的底牌。
假名为小林雪海的、什么也不是的、不具备人格和意识、只会模仿他人的人造人。
啊……真不想杀死这张脸啊。我有些消极的想，因为我大喇喇地进入房间，所以才会骤然触发。
想来，对方的计划应该是拖延时间，直到笼罩整个废弃工厂，将港口黑手党可靠的干部困在幻境中，让他的□□和精神彻底崩坏，给予港口黑手党深刻的报复吧。
“那么，不好意思了。”
我这么说道。
先前说过，我是潜入特化型的，因为我的存在感很薄弱，无论如何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技啦，而是因为，我是异能力者嘛。
虽然这只是无聊的、朴素的、毫无战斗力的能力而已。
我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银色的絮状光带，将我包裹在其中，直到我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异能力，哭泣石子。
没有堂堂正正的念出自己的异能，只是这样默念着。
漂浮在空中的少年、中也先生的伪物略带困惑的皱眉，将能够作为遮掩物的一切抹去，换作泛光的洁白。
“是隐形的能力么。”
在一览无遗的白色空间内，他不悦地嘟囔着，将身周的空间扭曲，精巧的作为防护。
啊。真麻烦。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能做到，但当他真的依照我的猜测做到，我就只觉得生气、想要啧舌了。
少年——小林雪海紧闭着双眼，中也先生的样貌逐渐从他身上褪去，露出他本来的样貌。
我悬浮在虚空之中，微微屏住呼吸，将匕首紧握，至于眼前。
突然，他睁开了双眼：“你在那里对吧。”
左手的空间骤然扭曲，紧贴着我皮肤的银色光带破碎，使整只手臂与半个胸腔都暴露在他眼前。
小林雪海看着我，扭曲空间的八条光带指在我的八个命门上，说：“你不是战斗人员，也无法在我的空间里接近我。”
“投诚吧，或者现在留下你的命。”
但是，我笑了。
并不是“呼呼”、“呵呵”，这样有品味又优雅的微笑，而是“哼哈哈”的大笑。
八条扭曲却尖锐至极的光带同时穿刺我的身体，他冷哼道：“所以这是你的答案吗？无聊至极……”
“不对，不对啊。”我的声音却从他的耳边传来。
运筹帷幄、面无表情的少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使我不由得感到有趣。
被我的能力所包裹，消除了一切存在的匕首随即刺入他的胸口。
空白的空间从某个边界开始崩毁，只有死撑着维持自己不死去的少年，目眦欲裂地瞪视着我。
真可怜。他必死无疑了。
他张开嘴，血液随之流出，含糊又嘶哑地质问我：“我有杀死你的感觉！你明明应该死了！”
呀。我笑了笑，说：“因为我的能力并不是隐形，而是抹消我的存在呢。”
“……诶？”他只能发出这样疑问的气音。
“因为，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还是空间，只要是我的存在，只要我希望，就能够抹消掉呢。”
用他的衣领擦拭起匕首来，我开心地回答他。
真是的，我都说过了，无论是刑讯还是暗杀，我都很擅长的。
尤其是暗杀，我最擅长了哦。
将短匕别回后腰，我看向原本被空间扭曲吞噬、消失殆尽的左臂。我也抹消掉了这个事实，伤口曾经存在的事实。
看着自己最后的痕迹被抹消，小林雪海不甘心地喊叫道：“都是你的错……我的……价值……”
然后，他就这么怒睁着眼，丑态毕露的在我面前死去了。
而这洁白的幻境也随他的死去彻底破碎，如同巨大的恒星爆炸般，化作大量的发光的碎片，四散而去。
稍微感到有些抱歉，只是因为我曾经在心里说他是没有人格与意志的人造人。
即便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为了挑起斗争而存在的工具，却也拥有着那样鲜明的不甘与痛苦。
拥有着“小林雪海”这一名字的少年，他是一个未能拥有人类躯壳的人类。
我眯着眼，注视着好似蝴蝶般的、光的碎片。
越过那些碎屑，一片黑色闯入进来。
出现在门框处的，显然是刚刚经过战斗的中也先生。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未冷去的尸体，对我点点头，从容地微笑了。
“做得不错。”他这样夸奖我道。
此时的中也先生已然熟成了，与幻境中狼狈不堪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于在解决完那些残党之后，也能游刃有余地前来查看我这个走单路的部下的状态。
因为失血有些头晕，我稍微晃了晃，对他点点头，说：“请您多多包涵啦。”然后将因为抹消过存在而破碎的匕首放在他眼前。
像小队长一样，他露出了有些无语的表情，拔下后腰的短匕扔给我。与我们这些部下用的一样，黑色刀柄，朴素至极。
接过匕首，我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
同行走在过道上，他像是终于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询问我：“那是你的异能力造成的吗？”
“是趁其不备啦，那是他没能完全使用能力破碎以后的样子……我是没有异能力的。”
这么说着，我对他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矢泽莉矢想织大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