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之谈》KID布布

2、二

　　这是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我还有一个室友，她住在主卧，看她房门半开，显然就是上班去了，因为平常她在宿舍的时候都会把房门关上。今天难得有太阳，我把衣服拿到阳台外的晾衣杆上去晒。
　　然后抱着一个双翘滑板去广场练习。
　　这是我最近新增的技能，虽然还是青铜，但我开心。
　　等我下午两点回来的时候，发现一条毛巾掉到了一楼的草坪上。
　　我蹭蹭蹭的跑下去捡，四十四栋楼后面就是另外一个小区——莲花苑小区。
　　两米高的锌钢围栏，围栏上是大同小异的矛头。莲花苑是老社区没有摄像头，如果身手敏捷，还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从莲花苑翻到紫星花苑。102的阳台和主卧都是靠围栏这一面，单身公寓都是没有装防盗窗的，如果晚上睡觉没有锁窗户，那轻轻松松就可以溜进室内。
　　我一面想一面走向挂着毛巾的灌木丛，踮起脚尖拾起毛巾。突然看到灌木之间空出来的一段蹲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凶手回来看他的杰作了，吓得我呆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那人似乎也看到我了，抬起了头，茫然无措。
　　“谈宋！”
　　我认出了他，谈宋是我工作单位新招来的销售客服，我是质量管理处陈总的助理，一般和谈宋会有工作上的往来。
　　谈宋看了眼我手中的毛巾，“你下来捡衣服呀。”这是句带着疑问的肯定句。
　　我说，“是呀，谈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不知道这里刚死了人吧。”
　　谈宋盯着102卧室的那扇窗户，“我知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只可惜我不能进案发现场看看。”
　　听到谈宋谈到这个案子，也勾起了我的兴趣，立马走上前，站在他的侧面，把我的猜想又给谈宋说了一遍。“但是我觉得我之前的推测都不对，凶手可能是从莲花苑翻到紫星花苑的，这样子他也可以避过摄像头。”
　　谈宋说，“据我得知，杨志斌和黄芳才来一个月不到，究竟是什么仇恨让凶手割断他们的颈动脉。”
　　我双手拖着脑袋思考着，“那只能搞清楚到底是谋财还是害命了。”
　　我转眼一看102阳台的窗户没有锁，我指了指，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谈宋朝我指的看过去，扯了扯嘴角，“嗯。”
　　我们先悄悄开了一条小缝，探探里面的情况，谈宋率先进去，待无异常，又把我拉了进去，我们悄咪咪的溜进主卧。
　　卧室的窗帘是关着的，谈宋打开照明灯，蹲在地上，在找着些什么，我只能跟着他后面，他突然站起身，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走到窗台，轻轻拉开窗帘，白色石灰显然又一处被擦拭的痕迹，窗户外的窗台上也有一处。
　　除了地上的血迹，就床单棉被上最多了，应该是凶手用被子遮住，然后用刀划破死者的颈动脉，这样子喷溅而出的血液刚好被棉被吸了。
　　室内的摆件整齐，丝毫没有被人动过。
　　“谈宋，你这是去哪？”一转眼的功夫，谈宋就转身走了。
　　谈宋说，“我大概知道了，现在我要去找找和杨志斌有仇的人，你也快点出来。”
　　“哦哦哦。”然后我就屁颠屁颠的跟着离开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都两点半了。
　　刚爬出窗户，灌木丛就传来响动，紧接着听到‘喵～’的一声，声音破败嘶哑，不堪入耳。
　　我寻声走近，还真是昨晚那只黑猫，它看见我靠近，又喵的一声跑掉了，那个背影跌跌撞撞，应该是受伤了吧。
　　我又小跑跟上谈宋，“我们应该怎么找杨志斌的仇人？我觉得袁警官应该知道的更多，要不要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谈宋看着我如同看傻子一样，“你觉得警察会向一个平民百姓透露案件内容？”
　　我反驳，“我毕竟也是目击者。”在谈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我又改为，“四舍五入，也算是目击者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上班，谈宋所谓找仇人，实则是去奶茶店喝饮料，等杨志斌的同事下班。
　　期间我问谈宋，“你去杨志斌宿舍都发现了些什么？”
　　“凶手的目的应该是害命，我看了窗台上的灰尘，杨志斌应该有每天晚上开窗透气的习惯，而且每次都是开右边那扇窗户，他们又不擦窗台，所以右边的窗台有很厚一层灰，凶手从莲花苑翻围栏过来，踩过灌木丛，脚底有黄色的泥，泥沾在了窗台上，又沾了些许在主卧的地板，根据脚印推断，凶手是直接朝床走去的，脚印都在床周围，凶手杀人后，翻出窗户，还特地把窗台的脚印擦干净了，可是周围的灰更显的那一处白的不正常。”
　　谈宋把自己的推理徐徐说来。
　　我听完后打了一个哈欠，看来是昨晚没睡好。
　　惹来谈宋一记白眼。
　　我解释道，“昨晚没睡好。”
　　然后两人无话。
　　谈宋喝着柠檬百香果，一面沉思。
　　我拿出手机刷朋友圈，我看到了有六条红消息，我点进去看，五个是点赞了，有一条是评论。
　　小太阳:我昨晚也被吵醒了，不知道是谁家大晚上打猫，太没有公德心了。
　　虽然单身公寓的隔音不好，但我这个房间靠北，室友房间靠南，再怎么隔音不好，她那个房间也应该听不到吧。
　　我微信问她:你昨晚大概几点听见猫叫的？
　　小太阳:三点四十多，当时被猫的一声惨叫吓醒，然后看了看基金收益。
　　我问:惨叫？
　　小太阳:嗯，应该是猫被谁打了。
　　联想到之前看到黑猫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好像就可以串成一条时间线了。
　　三点四十多，凶手从莲花苑翻进来，碰见了黑猫，将它赶走，但是凶手这时候肯定没有打猫，因为那只串六楼的猫叫也会把一楼的杨志斌和黄芳叫醒。凶手没有过多理会黑猫，悄咪咪的翻进主卧，然后用棉被遮住，用刀割破黄芳的颈动脉，这时杨志斌听到动静醒来了，但是他还来不及反抗，他的颈动脉也被凶手用同样的方法割破了。凶手翻出窗户，擦掉了窗台里外的脚印，没想到又遇到了黑猫，泄愤的踢了黑猫一脚，黑猫喵的一声就跑了。然后黑猫跑到102卫生间门口，一直在叫，它应该是闻见的什么。
　　五点一十多的时候熊健按照踩点人做的记号，翻进102的卫生间，实施盗窃，此时的我忍受不了猫叫，就跑下楼了，听到102屋里有动静，就又回去了，而我前脚刚走，刚进102的熊健没想到卧室有两具尸体，吓得他拔腿就跑，连遮脸的口罩掉了也没去管。
　　如果按着这个思路，那黑猫一定是见过凶手的。
　　我把我的推理说给谈宋听，他不置可否。
　　下午五点半，我们在紫星小区蹲守杨志斌的同事，之所以谈宋会带着我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是因为谈宋不认识杨志斌的同事。而我因为陈总的关系，有幸见过那个八卦的曹云曹女士，曹云的八卦圈堪称5G网速，只要是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
　　曹云从私家车下来，我远远就看见了那抹黑色身影，体态丰满，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女人的诱惑。
　　我走向前，“曹姐，你好，我叫林柯，是质量管理处陈总的助理，之前我们见过，没想到曹姐越来越漂亮了。”
　　曹云掩嘴笑。
　　我暗道，果然没人拒绝的了彩虹屁。
　　“曹姐，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赏个脸，我和谈宋想请你吃个饭。”
　　曹云是个单身的三十三岁女青年，听到有人请吃饭，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饭桌上，曹云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小林呀，曹姐我心里可是清楚着呢，你是想问杨志斌来我们公司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我点头，“知我者，曹姐。”
　　曹云只是笑，“如果说得罪人，我们公司里那应该是没有得罪的，但是……”
　　曹云端起那空空如也的酒杯，我会意，立马给她添上，“曹姐，你慢慢说，不急，不急。”
　　曹云抿了一口酒，“杨志斌刚搬来不到一个礼拜的时候，感冒请假在宿舍，那天好巧不巧，有一个盗窃组织事先踩好点，应该是算准今天屋里没人的，结果从厕所窗户翻进去到客厅，发现杨志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当时盗窃的人说是东西掉进来了，所以翻进来捡，可是谁相信啊，盗窃的人又说，只要你不报警，放我走，我下次不会再来了。杨志斌当时没说话，盗窃人从正门出去了，杨志斌悄悄从窗户拍了那盗窃人的照片，随即打电话报警，把那盗窃人抓起来了，关了二十多天，算起来，最近那个盗窃人应该出狱了。”
　　我和谈宋对视一眼，谈宋点了点头。我又问，“曹姐，那你知道那个盗窃人是谁嘛？叫什么名字？或者住哪里？”
　　曹云吃了一口菜，“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这些都是当时杨志斌愤怒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
　　等曹云吃完后就快晚上八点了，我看了看微信的余额，今晚竟然被曹云吃了一千多块钱，心都在滴血。
　　谈宋则在那里笑。
　　我瞪了他一眼，“你等我一会。”然后我跑到角落给袁警官打了一个电话，民不与匪斗，还是保命要紧，我把知道的都和袁警官说了，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林柯，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铜锣湾广场。”
　　袁警官说，“那你来四楼的KTV一下。”
　　我说“好”。
　　然后刚要和谈宋说明去向，谈宋直接给了我一个背影，“走吧。”然后就爬楼梯上四楼。
　　我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谈宋说，“你手机外音那么大。我想不听到都难。”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坐电梯，我今天跑来跑去，感觉把这个月的路都走完了。”
　　谈宋说，“刚刚你说了盗窃人的事，袁警官就叫你上四楼KTV，有很大的可能，那个盗窃人可能现在就在四楼KTV。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昨晚他在KTV，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说不定那就是关键。”
　　我点头，恍然大悟，“谈宋，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