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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醉月楼诗会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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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又回到康城,一路上,云若暄都没有怎么说话。
燕展翎见不得她这样难过,于是试图讲些欢乐的事情缓解一下,他本不是郑鹏那样善于调侃的人,搜肠刮肚的讲了几个段子,却是无聊透顶。
云若暄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怪我,如果我能将更多的心思花在飞花岛的日常事务上,也许,林选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燕展翎道:“十年前,你也还是个小姑娘,比林选年龄还要小些,那时的你还做不了什么。”
“也许吧,但是这之后呢,算了,多说无益,此次回去,我要好好的整饬一下岛内风气了。”
此时云若暄的形象在燕展翎心中已是越发立体了,面对他时,云姑娘总是温柔似水的,与郑鹏在一起时,幽默风趣居多,还有那个在玄火镇会因为珠宝玉器、胭脂水粉而眼里亮晶晶的她,此时伤感却又无比果决的她。
正自沉思,云若暄已经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醉月楼,以前来过一次的。”
燕展翎抬头去看,一栋雕梁画栋的建筑,上面“醉月楼”几个烫金大字分外惹人注目,楼外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红灯笼,几位身着轻纱的姑娘站在门口,也不开口招揽顾客,只是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们。
“左右也是无事,不如进去转转?”云若暄道。
“这,不太好吧?”燕展翎蹙蹙眉。
云若暄有点儿好笑:“你从未进过青楼的么?”
燕展翎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的燕公子,不要想多了,就是进去听听曲儿,你到我要拉着你去做什么?”
燕展翎一时有些无语,耳根却也爬上了悄然的红,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云若暄走了进去。
“你可真像我的授业恩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我记得少时我不懂事,不喜欢他的迂腐守成,还烧过他的胡子。”
自是有小厮热情的迎了上来,安排二人就坐。
“我瞧着二位眼生,应该不是这里的熟客吧?”
“不是,路过康城,得闻醉月楼大名,所以进来看一看。”云若暄回答。
“那二位今儿可算是来对了,晚上有诗会,好多著名的才子都会过来。二位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参加,赢了比赛的客官可是有彩头的呢。”小厮把一尘不染的桌子又抹了一遍,脸上带着热络的笑。
“诗会,那倒有意思,可以好好瞧一瞧了。”云若暄对燕展翎微微一笑。
说话间,又有几桌客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一时间,场内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正吵嚷间,还未来得及找地儿坐下的人群忽然分出了一条道儿,间或还有低低的呼声:“是苏公子,苏公子来了。”
苏清修带着五六名随从,手持象牙折扇,一身上好的素色丝绸勾勒出他高挑秀雅的身材,下巴微微抬起,杏状的眼间带着他一贯的微微笑意。
老板娘听到动静,蹬蹬蹬的跑下楼来迎了上去,她看起来三十多的年龄,保养得当,珠翠满头,举止间自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哎呦我的苏公子,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叫奴家想的好苦。”
“这不是,我也想兰姐了,所以过来看看。”苏清修微微笑着。
“哈哈,你是惦记红姑娘了吧?快,楼上请。”老板娘一路引着苏清修上了楼。
“我们不用去打个招呼吗?”燕展翎问。
“不急,一会儿再去,我怕苏公子见了我们,玩儿不尽兴。”云若暄边磕着瓜子儿边回答。
照例是一番歌舞表演,活色生香,身材曼妙的姑娘们面覆轻纱,伴着鼓乐的奏鸣,不明不暗的灯火间,光影摇曳,更是增添了几分美感和神秘。
云若暄看的到是津津有味,燕展翎却觉得沉沉欲睡,尤其是宾客们时不时爆发出的轰然叫好声,让他总是在将要睡着的一线间重又惊醒回来,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娘的声音才重又响起:“各位老爷们,到了诗会比赛的时间了,我们此次要进行的,是诗句接龙,我给出第一句,众位可以往下接,每位宾客发一枚竹签儿,送给自己认为接的好的那位,最后,以得筹多者为胜。这彩头嘛,是参星教不传之秘的丹药“紫梢丸”,对于驻颜美容有奇效,也被誉为“小长生不老药。”
宾客们一阵哗然,这彩头给的,可够重的,这紫梢丸一颗在黑市上可抵百金,因炼制不易,需要耗费修士极大的精气,所以很多人虽听说过,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好了,我要开始了。”老板娘扬声道:“这诗的上一句嘛,是‘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众人还在将这句诗反复吟诵间,一个中年汉子忽然大喊道:“有了,我有了。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三杯酒下肚,夜踢醉月门。”
醉月楼的一位姑娘笑意吟吟的接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官人请自重,卖艺不卖身。”
众人哄堂大笑,齐齐道:“好诗,好诗。接的甚妙!”
一个年轻人咕哝道:“这样的诗我也能做,我有一个屁,足以熏大地,夏天增凉意,冬天当暖气。”
旁边有人听到了,皱着眉道:“粗鄙不堪,还是听听我的,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酒后去闹事,抓进六扇门。”
眼见这诗越来越向着歪的地方发展,老板娘无奈道:“打住,都打住,给各位些时间,再好好想想。”
云若瑄悄声问:“燕公子可接得下句?”
燕展翎略微沉吟,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月下饮空樽,笑问粥可温。”
云若暄美目间的神色瞬间茫然了起来,轻轻叹道:“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
燕展翎心下微微一动,似有所感她的意思。
诗歌比赛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终于有几个正常些的了。
“聚散终有时,此去无故人。”有了前面的做对比,这首诗的主人收得了三十枚竹签儿。
“风雪围炉夜,天涯羁旅人。”众人里不乏江湖客,听的微微颔首。
另一位醉月楼的姑娘对:“愿与君把盏,共看白云深。”
一位肥头大耳的客人酒喝的有些多,大着舌头打趣道:“呦,这窑姐儿,是想从良呢。”
旁边有人不满道:“说什么胡话呢,你怕是黄汤灌多了。”
那人继续调侃:“哎呦,心疼了,怎么,你要替她赎身啊?”
“你……有辱斯文。”
“窑子都逛了,你跟我谈斯文,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那人正胡言乱语间,苏清修已是皱了皱眉头,吩咐侍从,一左一右将那人架了出去。
那人勿自还在挣扎:“呦,苏公子。今日怎得雅兴来了醉月楼啊,若让你老子知道了,不是又得扒你一层皮。哎呀呀,轻些。”
直到那醉鬼的声音再也听不到。老板娘抬首望着苏清修:“苏公子可有佳句,不与大家分享一下吗?”
苏清修拱了拱手:“好说,好说。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愣到了,随即爆发了满堂彩:“妙啊,大气。”
“没想到苏公子商贾世家,竟有如此气魄与才情。”
“哎,我一直还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呢,真是走了眼。”
这首诗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等等。”一个穿着略显寒酸的青年站了起来。
“咦?这是还有不服的?且看看他怎么对。”
那人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诗嘛,我是对不上来的,就是看到今日才子们云集在此,有个不情之请。我有个未婚妻,马上要成婚了,我想送她一首诗,藏头诗,她的名字叫陈迎,就以‘我爱陈迎’来做此诗,各位可有人愿意帮帮我。”
“这个简单。”之前对‘我有一个屁’的青年顿时来了精神:“好好记下啊。我叫大傻B,爱上吹牛皮,陈年翔一碗,迎风吃满脸。”
众人纷纷道:“该死,该死,这也太缺德了些。”
“你……”第一位青年脸涨的通红,对他怒目而视。
正在这弄弄哄哄的当口儿,之前引云若暄与燕展翎就坐的小厮来到了两人桌前,手上捧了一个小小的木盒,他为难的看了燕展翎一眼,还是说:“姑娘,这是今晚的彩头,苏公子让我拿给您,祝您青春永驻。”
同时心底暗暗想:“这苏公子和人抢姑娘,遭殃的却是我,这要是被打了一顿,可得让苏公子好好赔偿些医药费。”
桌上两人浑不知他肚内的小九九,都举头向苏清修看去。
苏清修遥遥对着他们,举了举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