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十三 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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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在威尼斯，但我也没有闲着。
在拜托spw搜集的资料都到手看了下后，我靠着剩下的时间一直和此世进行着连接，与风交谈，与海呼吸，我从一只从罗马来的白鸽嘴中得到了我想要的消息。
——最后，果然那个自称是spw所属的安东尼，不是真正的人类。
“这种每一句话说的都是真的，但会误导你想法的人，真是挺烦人的，对吧，”我轻轻抚摸着白鸽柔软的羽毛，被它咕咕回应着的时候，笑着抬手示意它可以走了，“辛苦了，回去吧。”
一旦知道安东尼不是真正人类这件事后，一切都好理解了。
想到安东尼的时候我首先会想到什么？
——他的笑容。
那异常亲近我的态度，和在嬉皮笑脸下若有若无中流露出的审视和试探。
因为对人类的亲近，我对非人的存在总是多了几分敏锐，但他做得很好，如果是伪装就太成功了，如果不是只言片语中与那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视线暴露了他，让我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自称“安东尼”的青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不留痕迹的顺着spw的线留在了我身边，以一种十分自来熟的态度混在我身边，甚至可能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和暧昧不清的言语。
他将自己的真心藏在每一句恭维话下面，而半真半假才是骗子的最高境界。
——“不愧是神户小姐。”
当然，但如今想来那“不愧”两字都别有深意。
根据spw的资料显示，自称继承我“遗志”的那个男人不出意料就是他了。
但他是用什么方法说服柱之男们听从他的指挥，又是因为什么必须挑起柱之男和波纹一脉的冲突，自我满足？还是
——抑止力的安排。
原来如此。
利用我的特殊性将自己心仪的造物从必死的命运上脱离，然后将已经没有可利用之处的我从这世界脱离，再利用早就潜伏在我身边观察许久的安东尼来推动世界线向计划中的那样平稳进行下去。
——想的倒是挺美。
我朝着窗外的天空露出一个笑容，决定就顺着这些计划看下去。按照世界线必要的节点来看，乔瑟夫在学会波纹后过段时间艾斯迪斯就会送上门来。
那就让我看看会有什么乐趣吧。
不过在艾斯迪斯找上门之前，和LisaLisa约好的狂欢节倒是先来一步。
但我真的对这节日毫无兴趣，我并不怎么喜欢过节，也不喜欢这种有着时间限度的狂欢——我喜欢更加绵长而持久，就像往常默默无声却如流水般、虽不起眼但却令人珍惜的感动。而不是仿佛从世界各地跑来无数人，一股脑的仿佛要把一直积蓄的情感一股脑的宣泄出来般，狂欢。
我只觉得吵闹。
可能还有点为他们，为这些人类感到悲哀。
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是如此短暂，生命也在时间的推移下堆积了很多或珍贵或微小的事物，但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总是太忙碌，以至于像是被不知何时会降临于头顶的死亡逼迫着与时间赛跑——急促的、焦虑的，最后在某个瞬间，不经意间回首时，那些本该在当时捧于手中细心呵护的东西已经从手中跌落，徒留下碎片——所以才会像这样，借着节日狂欢，将除了今天以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碎片，碎片。
我撑在一处观景台下向下看，色彩各异和形状不同的服装混合成一片海洋，我只看到了碎片。
但也确实，无可置疑，不能否定的，美丽。
——因为当无数和碎片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将彼此变得完整。
可我不打算参与其中，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做一个看客。
“这位美丽的姑娘。”突然有人从后面叫我，我回过头，那是一个只戴了半张面具的年轻男人。
从多米诺花纹的面具下，一双如湖水般荡漾着温柔绿意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突然随便抓起一张面具然后跑过来般，在我的视线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我竟然对这个反应感到了些许熟悉感。
“这么大好时光，你怎么能一个人躲在这种角落中呢，”他朝我伸出了手，对我笑说，“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带你一同到这人的海中。”
我看到他向我坚定的伸出手，也知道我脸上戴着的可是LisaLisa买的全包脸式面具，所以才会更感到惊奇——他到底是依靠着什么来认出我的？
“谢谢，但是不了，”我说到这里，看到他的眼睛微微黯淡，终归还是没人心，转而往边上让开点位置，示意他和我一起坐会，“我没有那个心情，但和你交谈还是有时间的。”
就连面具都挡不住他满脸绽放开灿烂的笑容。
“非常感谢你。”他这么说着，但明显就是极力保持镇定的样子，端出一副稳重男士的架子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在等他不再紧张再同他攀谈。
在这个间隙里我就看下面流动的人海数数，比如有几个伯爵，有几个公主，有几个国王，有几个小丑，还有几个只知道对着人群傻乐的游客。但是数了一会我就失去了耐心，毕竟这些对我来说远没有直观面具后的人来的有趣，我可以因为面具后的人喜爱面具，却不会因为面具去喜爱人。
说到面具，我就开始对这一点感到困惑。
为什么会觉得在自己面前放上一层东西将自己真实的表情遮盖住就万事大吉？无论用什么东西遮挡，实际上依旧是伪装罢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变成真的。
那么，为什么需要“面具”呢。
为了从中得到勇气吗？还是渴望着面具可以给自己创造虚假的安心感？
我不能理解。
因为在我心中，这全都是因为，恐惧。
恐惧着真实，所以躲到面具后，一旦遇到什么就全都推给自己的伪装。
胆小者的生存方式。
逃避罢了。
——我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安东尼那似真似假的笑容，还有那一句“不愧是神户小姐。”
这里也有一个靠着面具来伪装自己，最后与面具融为一体的人在。
“我问你啊，”我撑着下巴，对在旁边一直注视着我的男人说，“如果有个人用稍微让你火大的方式算计你，你会怎么做？”
“怜悯吗？同理吗？还是宽恕并体谅对方的行为。”
男人思索一下后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用对方最恐惧的方式回击，然后让对方再也不敢有类似的念头。”
“我觉得也是，”我说，“果然理解也是在反击之后。”
男人眨了下眼睛，困惑又担忧的看着我，联想到我的问题，他的眸光都冷了很多：“是有谁对你无礼了吗。”
简直如同一只立起耳朵准备跳起的猎豹般。
我对他摇摇头示意那不是他该在意的事情。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男人认真的说，“你是一度将我拯救的重要之人，与你尊严相关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与我有关。”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拯救你的事情。
“如今父亲的人生已经重回正轨，我的弟妹各自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他说着，向我轻轻低下了头，“这是我在那混乱的四年间做梦都构想不出的未来，所以哪怕只有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我能为你付出我这一份微薄的力量——”
“——说起来，西撒，”我无意让他再进行这种好像宣誓效忠的话，打断了话后，对被我叫出名字而愣住的他说，“六年没见了吧？不过几日的相处，真亏你能认出我来啊。”
被我打断了话也不在意的西撒微垂下眼睫，抬手摘下了那半个其实没排上用处的多米诺面具，苦笑着说：“我还想着如果你不记得我，至少这一次要变的更稳重一些。”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想起那罗马一日的情境，我说，“毕竟那是值得被记住的一天。”
西撒沉默许久后，笑了：“确实，是你说的那样。”
“在得知你突然消失的消息后，我首先去了罗马，”西撒像是想把有关自己的所有故事都告诉我般将自己的经历向我娓娓道来，“在那个叫安东尼的男人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是不同于常人的异常后，贫民窟内磨练出的敏锐让我意识到你的消失绝对不简单，所以我四处打探消息，在世界寻找与你有关的踪迹。”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我对他这行动力表示惊奇，“你一个人？”
西撒向我眨眨眼，就像一头炫耀自己蓬松鬓毛的雄狮：“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靠着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四年的男人，”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并没有走完全世界——当那个男人借着你的名号掀起事端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如果顺着他的局走，说不定能找到端倪。”
我对他的这一猜想表达了肯定。
“当事情发展到柱之男与波纹一脉的纠葛时，就已经不是单纯寻找你失踪原因的性质了，”西撒握起拳头，坚毅的说，“我的父亲与祖父都是有着不屈齐贝林之魂的波纹战士，这份传承我也一定要延续下去——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有着最强波纹战士之名的lisalisa女士所在的威尼斯。”
——嗯？
有什么连上线了，我啊了一声，说：“所以LisaLisa说的那个优秀后继者就是你啊。”
西撒猝不及防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梁，说：“LisaLisa老师是这样介绍我的吗，真是···惭愧，我自认波纹修炼越是学习越是深奥，没想到我竟会被这么期待着。”
又谦虚又骄傲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他看着我，久久思考后，下定决心般向我伸出了手。
“关于你之前说的话，其实有一点我觉得你想错了。”
那双向我缓缓伸来的手绕过我的脑后，接下了面具的绳结。在失去阻挡后明亮许多的视线中，西撒年轻俊美的面容在阴影与阳光的交汇处显露在我眼中。他深深的看入我眼底，对我说：“无论多少次，当你出现在我视线中时，我都会认出你。”
“因为你是我眼中最美丽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