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光［星际］》岑九歌

69、第 69 章

　　查拉里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眼前的人，他原本靠着藤蔓的姿态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太安静了。

　　一个刚醒来、又被打断睡眠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呼吸节奏。那种平稳里带着刻意控制的收敛，是成年人才会有的习惯——是经历过太多失控之后，才学会的克制。

　　查拉里的目光从希奕微睁的眼，缓缓落到他露出一点被角的手指上。

　　那只手放在被子外，指节微微蜷着，没有丝毫孩童的松散。那是握过武器、签过协议、在生死线上反复权衡过利弊的人，才会留下的姿态。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意很轻，带着股疯狂：“原来如此。”

　　藤蔓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无声地附和着。

　　查拉里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却刻意放轻了力道。他弯下身，视线与床上的人齐平。

　　“你不是在烦醒来的事，”他说，“你是在烦自己醒得太早。”

　　他抬起手，想碰碰希奕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成年人的意识和少年的意识，同时待在一具孩子的身体里，”他语气轻慢，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算到的实验结果，“是不是很难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瞬。

　　希奕勉强睁大了眼。

　　那双眼睛仍然干净，瞳色清浅，属于孩童的外壳完整无缺。可当视线真正落在查拉里身上时，里面却没有半分陌生。

　　没有警惕，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确认。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声音不高，语调却很稳，懒得掩盖。

　　查拉里挑了下眉，听见了意料之中的辩解。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是吗？和你骂别人蠢材一个腔调。”

　　双方都太聪明，太熟悉，希奕亏在刚刚醒来就出现在查拉里眼皮子底下，还有藤蔓帮忙作弊。

　　他抬眼，看向查拉里。

　　“你一直都很烦人，”语气平淡，却带着旧日熟稔的意味。

　　希奕用被子盖住脸，补充道：“不管在哪一条时间线上。”

　　查拉里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笑容终于不再是试探，他深吸一口气，掩住颤抖的嘴唇。

　　“好久不见，希……奕。”

　　藤蔓在墙壁上悄然收紧，花朵无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