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之境》第五沁伊

7、对手

　　“这只是个初生数据而已。”说话的是那个比较孤僻的男人，邵依寒对他印象还挺深，一是薄老出现那次没有退缩，二是今天下午没跟这群猴子一起疯，其它时间也总见他一人独身。这男人接着说道：“一个出生时只有5斤重的婴儿，成年以后，就一定会比出生时重8斤的婴儿差么。”
　　话糙理不糙，薄老借坡下驴，笑呵呵的说道：“没错，这并非是固定数据，是会随着日后的训练情况而改变的，有竞争意识是好事，压力带来进步嘛。”听闻数值是可变化的，厚眼镜这才有所释怀的抬起头，并看向邵依寒挑衅似的勾了勾嘴角。邵依寒顿时无语至极，自己显然是被厚眼镜当作了竞争对象，可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竞争意识，喜欢打篮球但不愿意参加比赛，甚至连一场辩论赛也没参加过，他讨厌“争”。不仅如此，他也不喜欢优秀的感觉，因为优秀代表着瞩目，兴许是害羞，也或是自卑，他对众人投来的关注目光有些无所适从。幸好大家还有努力的意义，他松了一口气，这第一名的位置就是个靶子，他可不想一直被瞄准，那感觉太不自在。
　　“既然这样，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薄老边说边敲了敲桌子，“就从顺时针方向开始吧。”
　　于是，大家按着顺时针方向，挨个儿的开始自报家门。邵依寒之前只知道卢一茜和小贱贱的名字，这回晓得了厚眼镜叫白军，刚刚说话那男人叫孙海波，其余那些人的名字听过后也没能一下就记住。
　　薄老语重心长的告诉大家：“从此刻开始，你们十个人就是一个整体，能力者二代并不单单是个称谓而已，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的目标是要超越上一代。这可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所以报告结果不理想的同志千万不要灰心，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作为整体，你们只有齐心协力，一起努力一起进步，相互影响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顿了顿，他又对着白军说：“当然，竞争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不反对你们私底下竞争，但凡事都要把握好尺度。”
　　“您就把心吃进肚子里吧，甭操心。”不等白军反应，小贱贱就抢着开了口。
　　“小周同志还挺幽默啊，呵呵。”薄老笑道。
　　大伙儿也跟着乐，小贱贱同志真乃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专治不开心。到目前为止，小小会议室的整体气氛都还轻松加愉快，直到，林翎中途开门走了进来，整个一下就感觉室内温度都降了两个摄氏度。薄老开着玩笑的对林翎说：“你也别整天板着个脸了，看看把小同志们给吓得，作为队长要多关爱队员嘛。”没想到林翎居然回答了一个“好”。
　　这个字明明是很美好的一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事实证明确实不那么简单美好，林翎像尊神像一样站在桌前俯视众人，然后噼里啪啦地宣布了一系列准则条例，并告诫众人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将是军事化管理，而且将于明日进行能力觉醒训练。邵依寒暗暗地咬牙切齿，真是每天都有小“惊喜”，挺住啊我的小心脏。
　　其中最令人头疼的，应该是这个全军事化的作息时间表：
　　起床出操：早上6点
　　早饭时间：7点到7点半
　　上午训练时间：7点半到11点半
　　午饭时间：11点半到12点
　　午间休息：12点到13点半
　　理论学习时间：13点半到14点
　　下午训练时间：14点到17点半
　　晚饭时间：17点半到18点
　　灵活管理时间：18点到20点半
　　熄灯时间：21点
　　重磅炸弹，此条令一出，大家完全毫无心思去管训练内容是什么，都陷入了早睡早起的焦虑里。对于这批年轻人而言，熬夜是常态，重新调整生物钟是一件万分痛苦的事情。而对邵依寒这种长期熬夜加班、黑白颠倒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待一系列政策宣布完毕，林翎又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些腕带让大家戴上。邵依寒接过来一看，发现正中间有个屏幕，手指轻轻一碰便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时间。他不禁想起自己在大学时期，有一段时间对腕表特别感兴趣，在网上查了大半个月的资料，但玩表是有钱人的配置，他最后淘了一块小众品牌的表过瘾，包豪斯风格的款式，黑色的牛皮腕带，搭配白底黑弦的石英表盘，最爱的黑白配，极简、现代、中性、实用，等到毕业出来上班以后就没怎么戴过了，现在估计正躺在家里哪个抽屉里积灰。
　　这个腕带的外形谈不上好看，就是一个二指宽的黑色圆环，但材质给人感觉比较牢靠，等扣到手腕上以后，屏幕上还会显示心率和体温的数值，看来是个体质监测器。林翎嘱咐道必须24小时佩戴，洗澡也不可取下来，这个腕带不仅能监测身体状况还有定位功能，大家体内的能量还不稳定，需要随时监测才能保障安全。
　　“那要是身体出现异常，它会怎样？”白军问道。
　　“报警，监测数据和定位会被立即发送到飞船系统。”林翎说道，并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晃了晃，“下一秒我就会收到通知。”
　　白军正欲追问，林翎接着又说道：“腕带不会轻易坏，就算坏了也会报警，私自取下也会报警，不管如何我都会知道，你们只管戴着。”
　　显而易见，敢情这是给他们上了个高科技枷锁。
　　邵依寒觉得林翎说这话的样子很欠扁，心想自己天生神力，待到学成突破以后估计能与这厮比上一比，到时候就犯不着再怵他了，而且要是一不小心变得比他还强，那简直……哈哈哈哈……白日梦太过猖狂，邵依寒竟不小心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等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自己，慌得他连忙向林翎点头致歉。
　　一个小插曲，林翎并没有理会，反倒宣布了会议结束，继而将桌面上的资料和物品收集起来，就地进行装订和整理。房间里的说话声嘈杂了起来，邵依寒全部的注意力却都在林翎的手上，他们之间只隔了两个人，加上如今这超5.4的视力水平，这样的距离能清晰的看见林翎手背上泛着微光的汗毛与微凸的青筋。那双手并不像脸那么白净好看，小麦肤色带着几道细窄的伤疤，掌心厚实宽大，两手的虎口和手指根部都有淡黄的厚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灵活地在各式物件中穿梭交错。他的动作快速准确，不一会儿便将所有物品整齐归纳进箱子里，整套过程如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
　　邵依寒脑子里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人物，军事素养极高。莫名，还有点崇拜，身边要是有这样一个对手不乏是件好事。
　　一眨眼便到了晚饭时间，大家伙儿商量着要去讨好霞姐开小灶，在这最后的悠闲时光里寻求一把美食的慰藉。谁曾想，霞姐比他们还积极，居然在食堂里摆出两个瓦斯炉——烫火锅！一举赢得了所有人的热情欢呼。俗话说，当你开心的时候，去吃顿火锅；当你难过的时候，更要去吃顿火锅。
　　虽然组队还不满8个小时，但是已然能从饭桌上看出端倪，这十个人的队伍形成了三方小团体：邵依寒、卢一茜和小贱贱为一组，孙海波独自为一组，白军和剩下的五人为一组。邵依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人聊着天，暗自观察起来。
　　孙海波，给人感觉是一个自带bgm的男人，“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这句歌词来形容此时的他太贴切不过。他从未主动与人交谈，别人问起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旁边的哥们儿跟他还没聊到三个回合就果断放弃。深藏不露，实力不明。
　　白军，一位名副其实的学霸，聪明自大，目标性、竞争意识强，渴望成为领导者，事实证明他这几日的表现已经赢得了多人的追随。面对他的挑衅，自觉甚是无奈，对此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反而有点羡慕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状态。
　　邵依寒将目光收了回来，正瞟到小贱贱往嘴里塞了块冒着烟的毛肚，烫得他直嚷嚷。这是个真的二傻子，邵依寒无奈地摇着头，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赶紧喝口凉的。小贱贱觉得不过瘾，朝着窗口叫道：“霞姐，亲爱的霞姐！来两箱冰啤！”不一会儿，霞姐就拖了两箱易拉罐过来，“啤酒没有，凉茶管够！”边说边给自己开了一罐，“各位小同志，恭喜你们啦，今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明天就开始训练了，给大家加个油打个气，来，以茶代酒走一个！”大家纷纷起身应和，拿起凉茶一起碰了一个，终是吃出了壮行酒的氛围。
　　一顿火锅断断续续的吃了三个多小时，一看时间将近十点，平日里夜生活才刚开始，可明日此时早就强制熄灯了，大伙儿只得恋恋不舍地散了去。
　　收拾妥当躺到床上，邵依寒闭上眼睛努力入睡，磨了半个小时竟连一丝困意都没有，郁闷地来回滚了两圈竟还感觉更精神了。房间里没啥好玩的，他干脆静下心来用耳朵去感受外面的动静，一集中注意力，听觉就像无形的触手一般往外爬伸出去……
　　“喵呜……”
　　他忽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