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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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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睁开眼竟是在家中。邵依寒一身冷汗恍惚不已,那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原来都是一场梦啊,兴许这几天被甲方虐得太惨才会做这么离奇的梦,可那梦也太逼真了,但还好是梦,他拍拍胸口呼出长长一口气。“咚咚咚”,突然传来三声急切的敲门声,边砸边有人喊:“邵兄,邵兄,快起来!出事了!”
邵依寒无语,一句“卧槽”脱口而出,门外那不是别人,正是小贱贱。顾不得细想,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过去,把门拉开一看,外面站着的却是林翎!让邵依寒惊奇的是门外的林翎仿佛变了个人,此时的他周身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不知在哪儿蹭得一脸灰,上衣还破烂不堪浸了大片的血迹,勉强能看出这原是件白色衬衣,下身西裤的两处膝盖也破了……震惊之余,邵依寒还发现这个“林翎”的眼神也不同,那双灰棕色的冷峻眸子竟然变得有点……温柔?疑惑重重,正想开口问,却见这“林翎”动了动唇轻声道:“你与令尊长得很像。”此话一出,只觉一股热血“咻”地从胸膛冲上了天灵盖,邵依寒心里咒骂一声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林翎的领子往身前一扯,攥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噼里啪啦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我爸失踪的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
“说话!”
“……”
“你他娘的说话啊!说啊……”
“林翎”无言,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从愤怒到怒吼、到哽咽,再到小声抽泣。邵依寒在努力地控制,尽管他咬着牙颤抖着,强忍着不哭出声来,却还是抵不住满腹委屈而破了功……
“唔……”,恍恍惚惚间邵依寒呻吟一声,吃力的睁了睁眼,感觉眼睛酸酸的,鼻子还在抽抽,用手一抹两眼竟全是泪水,顺着眼角流淌打湿了枕头。身体很重,重得翻身都困难。脑袋很沉,沉得抬不起来。他早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庄周梦蝶也不过如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邵依寒哭笑不得,干脆用手捂住耳朵,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想理会,只求逃避此刻。
这三声不轻不重,无人叫喊。安静了两分钟便听见开锁的声音,邵依寒心里一惊却无能为力。一个高大的黑影轻轻走了进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直奔床头。此刻,邵依寒全身的感官忽的一下放大了N倍,他听到了缓缓向他靠近的脚步声,闻到了一股渐渐浓郁的甜橙香味,等那黑影走到他眼前,才终于依稀从那轮廓上辨认出来人是林翎。
“呵……林队,咱们这儿……咳,晚上还兴查房啊。”邵依寒的声音也哑了。
“你发烧了。”林翎俯下身,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芯片离体后的正常反应,起来把药喝了。”
邵依寒咬着牙使劲用胳膊撑了又撑,两条眉毛都快拧一起了还是没起得来。
“起不来。”
“……”
“要不,咳咳,林队你……”邵依寒扯着嗓子边说边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提起来靠在了床头上,随后一个温热的玻璃杯就到了嘴边,还未说完的话被一嘴甜橙味的液体给堵了回去。林翎拿着杯子等他把药喝光又给灌了一大杯热水,然后整理了一下床铺,将他放平,掖好被子,细致的做完这一切,最后转身离开,一言未发。屋内光线本来就不好而林翎又刚好背着光,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与表情。邵依寒的心态早就崩了,自己一个不知好歹的小鬼居然使唤尊神大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记仇的大佬出门后肯定拿小本本记账了,今后要完,呜呼哀哉。
不得不说,那退烧药不仅好喝还管用,不到半个小时烧就退了,逼出了一身的大汗周身也轻巧了不少。邵依寒感觉浑身黏腻特别难受,好想冲个凉,可这大晚上的去公共浴室不仅麻烦还怕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于是他缓了一缓,坐起来一把脱掉上衣,擦干了身上和头上的汗水,又抓起床边新领的T恤套上,一顿操作后困意袭来,这才又舒服的睡了过去。
渐渐地,清冷的白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邵依寒被这光线唤醒,与日出的晨光不同 ,这光线没有一丝温暖跟朝气,冷淡得像林翎一样。他慵懒的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已经痊愈了,一眼瞅见床头的玻璃杯就想到昨晚林翎喂自己吃药盖被子的场景,自己居然忘记了道谢拍马屁,想来简直就是个噩梦,而梦魇里那个眼神温柔的“林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也太扯淡了,邵依寒心有余悸,因为自己从小就爱做梦,而且在梦里把生活中的信息乱加工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也就想通了过去。他不再纠结,一鼓作气翻身下床,端起盆就开门往公共浴室走,心态也轻松不少,既来之而安之嘛。
一路上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不由得纳闷,难道大家还在睡觉不成,他飞快地冲着澡想着去食堂看看有啥好吃的,病了一夜肚子特别饿。一推开食堂大门,好家伙,这一行人全在里坐着呢,邵依寒环顾一周,有吸面条的、啃包子的、咬吐司的……伙食还挺丰盛。卢一茜注意到他,朝他挥着手喊道:“帅哥,来,这边坐!”他应声而去,卢一茜拿了个水煮鸡蛋往桌上磕了磕,边剥边说:“早上集合的时候不见你,问了林队才知道你昨晚发烧了呀,来,吃个鸡蛋喝点粥,那些包子面条就算了吧,病刚好不能吃那么油腻……”
邵依寒一脸问号:“集合?”
“对啊,早上有集合哨响,看你肯定是睡得沉没听见。”
“哦……”邵依寒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烧吗?林队告诉我这是芯片离体后的正常反应。”
“有的人没有,有的人也有发热的情况,但都没你严重。” 卢一茜的大眼睛眨了眨笑着说,“看来你不仅黑眼圈重,身子骨也挺弱啊。”
邵依寒心想,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还挺照顾我的份上,早就吐槽你是个小矮人了。不过口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呵呵,这不是加班狗标配么,太正常不过了,我在公司里还算身体好的呢!”他一把抢过剥好的鸡蛋,一碗稀饭喝得呼呼作响以作抗议,惹得卢一茜哈哈大笑,不远处的小贱贱目不斜视的盯着这幕情形,好生羡慕。
食堂的规模并不小,大家集中坐在靠近取餐窗口的一角,因为只有这一块区域头上的灯是亮着的,那些没亮灯的区域估摸着能容纳三百人同时就餐,可见鼎盛时期这里的人声鼎沸。如今,那些空空如也的座位显得落寞又安静。不仅是食堂,整个飞船都死寂般沉静。
霞姐的后脑勺挽了个发髻,她穿着粉红围裙抱着胳膊靠在门上若有所思,以前人多热闹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当只有寥寥数人身居其中时,便瞬间感觉这气场与飞船巨大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话说回来,她并非这二十年来一直待在无梦之境,当年事故一出这里便解散了,她也被调到了某军区后勤管理部门,直到半个月前才被薄老叫了回来,当她听到无梦之境重启的那刻,心中那一簇微光呼啦一下燃烧起来,这里不仅是她梦想的开启之地,也是她青春岁月的意难平。看着这群咋咋呼呼的年轻人,从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能看到初代能力者们的样子,这一晃二十年就过去了,可前后对比如此明显,心理落差好比太平洋那么大。
饭桌上一顿风卷残云后,每张脸上都是满足。大伙儿没想到天上还能有这么好的伙食,走时都热情地跟霞姐打招呼,赞美她不仅长得漂亮手艺还忒好,夸得霞姐乐个不停,那笑声如银铃一般甚是好听,配上这一身温婉居家的打扮,让邵依寒倍感亲切,似是看见了妈妈的影子,又心酸又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