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之境》第五沁伊

2、造神计划

　　霎时间，空气都凝固了，插嘴小伙儿的冷汗无声地滚落下来，双腿还止不住的开始打颤。老者轻声笑了笑，摆摆手道：“无妨无妨。”随着他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红外线也随之从那脑门上移开。一行人这才长吁一口气，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以往只在电影里见过，每个人的脑子都已经宕机了，下意识里大部分人都在往后退，而邵依寒则往前挪了一下，余光瞟见还有两三个人也做出了防御性的动作。
　　见状，老者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说：“大家不要这么紧张，这不是绑架，我也不是绑匪。鄙人姓薄，是无梦之境的负责人。当然，这里就是飞船内部。”邵依寒打量着这个说话的老头，满头白发却理得一丝不苟，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服帖的蓝色制服衬得他很精干。这个形象完全就是老年版的方总，公司策划部的老大，周扒皮本皮。邵依寒皱了皱眉，心想这薄老头也是个难对付的。
　　“想必此刻，你们充满了疑问。”薄老继续道，“但请相信，不管你们以往有着怎样的经历、扮演什么角色、从事什么工作，事业有成也好，一事无成也罢。但！”他激动的顿了顿，“这个地方，才是你们生命的意义所在。”随后招了招手，示意大家跟他走，俨然一波公司团建打鸡血的节奏。
　　人群里有妹子带着哭腔问怎么办，不等邵依寒开口便听一个深沉的声音分析道：“现在这处境还能怎么办，只有跟上去瞅瞅呗，有句名言怎么说的来着，‘我是鱼来你杀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邵依寒回应道。
　　“哦哦哦，对！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嘛。”惹得那妹子又哭又笑，骂道“你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那人忽地一拍手，两手一摊：“嘿！你咋知道。”这下好了，一行人都没憋住，顿时乐了一大片，一扫阴郁。
　　人群中的氛围轻松了不少，大家朝着薄老的方向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甚至开始小声交谈起来。期间得知刚刚闹笑话的那位精神小伙叫周建，外号“小贱贱”，真是人如其名，一路上追着妹子说个不停。不一会儿那妹子就受不了了，转而朝邵依寒靠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说：“帅哥你好，我叫卢一茜，葱茜如芳春的茜，你叫什么名字呀？”
　　“邵依寒。”邵依寒朝她点点头，手没动，她倒也不觉得尴尬，放低声音说：“以我二十年追剧的经验来看，你就是那种沉着冷静、深藏不露的人。长得也像男一号，除了黑眼圈重点。”
　　邵依寒哑然失笑，自知长得是不错，但拯救世界男一号什么的也太捧杀了，继而摇着头说：“我就是一人间社畜，加班狗。”这一笑，露出脸颊一深一浅两个酒窝，卢一茜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感觉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止步。他们面前是一扇科技感十足的灰色哑光大门，薄老走向左边，那门框上顺时针亮起一圈光晕，“识别成功，请进”。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邵依寒一惊，正是那个“外星人”。那人仍是一脸冷漠，浑身上下透着威严，比薄老还更像个当官的。
　　“这是我儿子，林翎。”薄老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你们以后的队长。”大家齐刷刷的看向林翎，一个姓薄一个姓林，这飞船里没一件正常的事情。他也不说话，只向薄老微微一颔首，便阔步朝里走去。
　　薄老让大家一起进去，众人应声而动。这个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三十余人涌进后还显得些许拥挤，倒是中间有个圆形展示台占了不少地方。邵依寒在台子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一串字母P开头的编码，像是设备编号，后面还有一个英文单词“holographic”，敢情这是个全息投影仪呐，突如其来的接地气让他哭笑不得，一抬头就发现林翎正盯着自己，“请认真观看。”显然是对他说的。然后，全息投影上出现了四个大字“造神计划”。
　　标题一出便锁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整整四十分钟的讲述竟没有一个人出神，大家都被眼前的影像震得无语，自我消化了好长时间，消化不了的开始交头接耳。概括说来，“造神计划”是国家自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便开始秘密进行的一项基因工程研究，旨在挖掘人体潜力、突破现有极限，更利于服务国家、社会与人民，保卫国家和人民权益。在那个“三转一响”的年代，科技上达成了“两弹一星”和“新型杂交水稻”这样的重大成就已然不易，为了顺应国情，科技发展的重心又从基础的工业科技转向尖端科技，而“造神计划”就诞生在这一个契机背景之下。
　　其中的艰辛不为人知。众人啧啧称奇，小贱贱更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卧槽”以表敬意，感叹老前辈们在背地里玩得这么超前，简直牛逼哄哄！但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瘦高个提出了质疑，质疑这项计划的真实性，一是几十年来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二是目前已知基因工程最牛的技术也就只是“基因编辑”，而“造神计划”里的“基因改造”简直就是“质”的突破与飞跃，以目前的水平如何能做到。接着就有人反问他：“那这飞船怎么解释。”
　　“就是啊，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见，其他人怎么看不见？”人声嘈杂起来。
　　“超材料。”林翎淡淡地说。
　　“什么！居然造出了超材料？”厚眼镜惊呼，“天呐，你们居然实现了隐形！”
　　邵依寒也倍感惊奇，完全没想到这里的科技水平已达到如此之高，似是古时黎民窥见了神迹，毫不夸张。但同时大家的疑问也变得更大了，那自己又如何能看见隐形的事物。
　　“你们与常人不同。”林翎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三十年前，‘造神计划’成功完成了首批人类的基因改造，他们有个统一的名字，‘能力者’，你们是他们的后代。”
　　众人的三观从见到这艘飞船开始便一层层地崩塌，直到这茬完全分崩离析了。他们熟知的亲人里竟然有人参与其中，并且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几十年！
　　邵依寒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他的父亲二十年前突然失踪，母亲带着六岁的他遍寻无果，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他已经记不起父亲的容貌，虽然家里亲戚们口上不说，但他知道大家都认为父亲已经在外遭遇意外去世了。他却一直坚信父亲还活着，那个在他小时候虽然经常不在家，但一回来就会把他举高高、教他踢球、给他讲故事的爸爸，那个对家庭充满爱意的男人是不会一言不发就抛下妻儿离去的。他的父亲，他渴望再见一眼的爸爸，竟然是个“超人”！超人不是无所不能么，怎么会失踪？邵依寒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其实，大家此刻的表情都很不好看。他睁大眼睛看向林翎，似是想要更多的答案。
　　林翎察觉到他的眼神，靠近他，用唇语轻声说道：“你与令尊长得很像。”
　　心里绷着的弦“啪”地断了，邵依寒忍住用手揪他领子的冲动，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渴望，面前这个人认识父亲，那他对失踪的事情肯定知道点什么，不管这个人看起来有多难搞，他也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