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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1942年,连年战争,黄河泛滥,蝗虫成灾,土地大旱,河南的农业受损严重。

      整个夏天,乌云密布,就是不下雨,庄稼枯萎,42年秋冬,灾民开始逃亡。

      1943年春季,旱灾继续侵袭着这片土地,入夏时节,蝗虫沿着黄河由东向西,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声如闷雷,日月无光,植被被啃食一光,最恐怖的饥荒来了。

      人们开始把捣碎晒干的植物和树皮赖以充饥。大批的难民开始西行逃难。柳织织就是其中之一。

      凌乱的头发,嘴唇干裂,皮肤蜡黄,双手如同枯木,只剩下皮包骨,掏出口袋里仅剩的半袋晒干的树皮,艰难下咽。此时的柳织织十分怀念啊娘煮的小米粥,香糯可口,可惜这辈子是再也吃不上了。

      饥荒开始,她同阿爹啊娘随着村里的村民一起西行逃难,行走一个多月,路上遇上许多一样逃难出来的难民,有的人运气好,搭上了火车,有的人就像他们一样运气不好,只得继续前行。路边不时会看到已经饥饿死去的尸体,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

      他们原本计划走到西安去投奔开药房的小姨父,可当他们到了潼关,城门已经大关,不再接纳难民进入,她和阿爹啊娘,在城门外苦苦等了两日,还是没有等到城门的开启,袋中“粮食”已经不足以维持三人的生存了,这时刚巧碰上同样被拒潼关门外的老乡,他们便跟着老乡一路继续西行。

      阿爹啊娘意识到粮食无法支撑3人到达目的地,每日故意只嚼着两块树皮充饥,连日赶路的奔波,一星期前饥饿还是把爹娘打到,爹娘临走前,紧握住织织的手,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

      每当想起爹娘临死前那终日暗淡无光的眼里,冒出的那点点泪光,柳织织都不自觉泪目。

      擦掉眼角的泪,继续细细嚼咽着树皮,慢慢的吞咽下去,坚硬的树皮刮着食道,整个肚子一阵火辣辣的疼,那种疼痛越来越强烈,柳织织实在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旁边一个熟悉的大婶赶忙过来扶住她:“织织你怎么了。”

      柳织织艰难的开口:“刘婶,我好疼!!”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瘦削的手捂住肚子,抽疼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眉头紧紧的聚在一起。眼前一阵朦胧,似乎看见了阿爹啊娘在眼前朝她伸手,她缓缓的抬起手,想要牵出啊娘的手,可手臂太重太重了 ,全身好似失去了力气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慢慢的手臂重重的掉下。

      刘婶抹去眼角的泪水,伸手抚过柳织织的眼睛,将已经断气的柳织织移到路边,避免行人踩到。这天杀的天灾人祸,苦的都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生在这不太平的世道,都是他们的命。没时间去自怨自怜,继续走下去,或许她还有活着的希望,停下来,就等于等死。

      ****

      柳织织缓缓醒来,睁开眼看到头顶明晃晃的亮着一盏漂亮的大灯,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四下张望,房间里放置着一套墨绿色的皮质沙发,她曾经去城里卖菜时,经过一家高档酒店里就摆放着这种高档沙发,床的左侧有两个窗,窗上挂着的是十分漂亮的蕾丝窗帘。窗台旁边有一个白色雕花的梳妆台。

      柳织织心想,莫不是老天爷看自己上辈子饿死的太苦,这是让自己到天堂了呀。

      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被子,手感比自家手工做的被子顺滑百倍,嫩粉色的颜色满足了少女的幻想。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传来,还未等门内的人应声,刷着墨绿色油漆的木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着修身旗袍,婀娜多姿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柳织织已经醒来,坐到床边,抬手摸向柳织织的额头:“织织,你终于退烧了,妈妈担心死了。下次可不能再调皮了。”

      柳织织还没反应过来,还想着果然是到了天堂,她都见着仙女了。

      等等!

      这仙女姐姐刚刚说是自己妈妈?虽然她长得好看,但也不能乱占自己便宜呀?

      “仙女姐姐,你这么年轻可不能乱占人便宜呀!”

      杨慧如则是以为女儿知道自己调皮闯祸了,故意在夸自己,让她消气,被女儿夸的心花怒放的杨慧如,并没有注意到柳织织的一脸认真,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女儿娇俏的鼻子:“夸妈妈也没用,你这次这么调皮,把傅大少的精心饲养的金鱼炸死掉了不说,自己还落水受伤了,要不是傅大少及时救你,你这条小命都得搭上,你父亲昨天回来发了好大一通火,等你好了,就要把你丢到南京路铺子里去看一个月铺子。”

      往常只要说让柳织织去看铺子,她都撒娇个不停,闹着不去,今天许是大病初醒,反应不大,杨慧如看她整个人还是病恹恹的,关心道:“织织,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我叫啊香再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柳织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天堂,自己这不知道是在哪里,眼前的仙女姐姐把她误认成女儿了:“仙女姐姐,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你认错人了,我本来在逃荒,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这里了。”

      杨慧如看着女儿辩解,估摸着这又是什么整人的新花招,想要躲避惩罚呢,感兴趣的陪她演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柳织织的额头,故意说道:“奇怪,没有在发烧了呀,难道是昨晚烧坏脑子了?不行,妈妈一定要请医生过来好好给你检查一下,再吊几瓶针才行。”

      之前织织最怕打针了,每次生病都哭天喊地的不给医生打针,杨慧如每次都拿这个逗女儿。

      柳织织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虽然从小没看过西医,但偶然知道医生打针就是拿一根细长的针戳破人的皮肉,再接通管子,往里灌水,想想都令人害怕。

      杨慧如看她那害怕到发抖的样子,失笑出声:“好啦,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轻轻的掖了掖被子,杨慧如朝门外走去,顺手将头顶发亮的大灯关闭,只留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柳织织侧过身,盯着发着光的台灯,眼角淌出了一行热泪。

      啊爹啊娘,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好害怕,好想你们。

      心里的酸涩找不到排泄口,堵住胸口,整个人闷的发慌。

      听那个好看的仙女姐姐说的话,自己应该长的很像她女儿,不然她不会错认,柳织织看向旁边梳妆台上镶嵌着的一面镜子,起身穿上鞋走了过去。

      微弱灯光的照射下,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柳织织被吓得后退两步,脸上是惊恐的表情,不愿相信这是自己,转身踉跄走向门口,将刚刚杨慧如关闭的大灯打开,想要看的更加真切。

      再次走回镜子前,里面那张脸并没有多大改变,瓷白的皮肤,明亮的大眼还带着泪珠,小巧秀气的鼻子,一头墨一般黑的光滑直发,不盈一握的细腰,纤嫩的双手,这不是自己了。

      柳织织无助的蹲下,抱住自己,将头埋入膝盖,偷偷掉泪。

      她可能抢了这个和她一样叫织织的女孩的人生。

      罪恶感和无助感交替涌上心头,柳织织哭的不能自拔,毫不停歇的哭泣,就导致了第二日杨慧如见到女儿的时候还以为是见到了一只小兔子。

      杨慧如:“乖女儿,眼睛怎么那么红?”

      柳织织看着眼前温柔漂亮的女人,心里又涌过一阵酸意,不想在她眼前掉泪惹这个仙女姐姐难过,勉强撑起比哭还难看的笑颜:“我只是没休息好,没事的。”

      杨慧如怎么会看不出女儿难过,想着织织可能是为了要去守一个月铺子而难过,宽慰道:“织织,南京路的那个铺子很清闲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妈妈也会再同你父亲说说。”

      柳织织深吸一口气,朝着杨慧如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杨慧如觉得从小女儿就娇生惯养,现在说出会好好努力的话,真的是懂事长大了。

      柳织织在心里暗下决定,既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里,占用了这个织织的身体,那就好好的替她孝敬好她的阿爹啊娘,帮她好好活一回,也让自己好好活一回。

      想通了之后,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许多,有了心情打量所在的小屋。

      这是一栋漂亮的两层小别墅,房子里的所有家具装饰品,都透露着精致感,即使是柳织织这个农家女孩都看得出来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价值不菲。

      别墅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佣人房,二楼一共有5个房间,柳织织和父母各住一间,剩下一间是琴房,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客房。别墅门口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娇艳盛开的玫瑰花。

      还没来得及细细参观,就听到杨慧如叫她去用餐,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吃过东西的柳织织肚子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朝着摆满美食的餐桌走去,眼里只装得下那些没见过的美食,连坐在旁边严肃的男人都没注意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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