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相 随着记灵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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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舟并不愿多说，而是拿出一颗珠子。
记灵珠，于修真小说中等同于现代的录像机，可记录影像。
叶知秋和谢清辞都没有出声，静静等待沈陌舟将它催动。
沈陌舟长叹一口气，翻手间记灵珠散发出莹莹光泽，仿若电影一般，将故事展开，却有如身临其境，比电影更加真实。
所见的每个人，一花一草一景，都好像就在身边——
那是一年冬天的大年三十，漫天飘雪，天格外的冷。
偌大的宅院，竟只有一个少女在挑灯度夜。
少女蜷缩在榻上，裹着锦被，不知是为何事哭的不能自已，但可见她消瘦的厉害，面颊都略有凹陷。
这时，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停落在窗口。
似，送错了地方。
少女起身的步伐有些踉跄，大抵是已病多时。
那鸽子讨巧亲人，于她掌心蹭了又蹭，赖着不肯走。
她便也写了份字条，将它放飞。
怎料是没几日鸽子又飞了回来，还带着回信。
以此开始，少女便与对面的人保持通信，偶尔聊起家常，偶尔聊起童年。
比如，她身体不好，自幼是个药罐子。
父亲脾气不好，见她功课不佳便会以尺抽打，时将脸颊抽出血痕。
又比如，父亲执意认为母亲去陪人饮酒，便险些亲手杀死母亲，自此母亲精神疯癫，而父亲远行，家中留她一个病女照顾母亲。
虽父亲会定时寄回银钱，终究无法弥补她的惨痛童年。
对面那人便安抚她，道了许多心疼的话，信笺寄的极为频繁，处处为她着想，逗她开心，说，她这样好的女孩，应该平安快乐。
她心有触动，提笔回，道是那晚大年三十，她因这些往事痛心，正独自垂泪，几欲想结束这难熬的日子，一了百了，是他误打误撞的信鸽将她救起。
遇见他，便是此生最开心的事。
那样痛苦灰暗的日子，是他的出现带来光亮，所以，她将对面此人视为了一生救赎。
此信寄出，对面人再回信时，写的是一番表白。
少女看红了脸，而这些时间的书信已然将她触动，虽未曾谋面，但无论对方高矮胖瘦，富贵贫穷，又或身体是否健全，有无疾病，她都愿接受。
以此二人开始了以书信的方式恋爱，足足从冬又转至秋天，约好了见面。
那是初秋，少女着了身浅鹅黄色的衣裙，早早梳洗打扮，到了约好了茶楼。
男子却迟了整整一个时辰，险让少女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
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等待的焦灼便都烟消云散。
他个子不高，甚至还矮她一些，脖子略短，头便有些缩在衣领里的感觉，身板极其厚实，且肚子圆滚，撑的衣衫似有破裂之状。
少女没有任何嫌弃的神色，于她而言，重要的是心。
因男子来自外乡，她便带着男子四处游玩，品尝美食，看戏。
足足三天，分开却是心有不舍。
但男子不得不回，家中还有父母需得照料，便约好下月再见。
然，下月再见时，却发生了将少女拖向毁灭的事。
男子借口劳累，说回客栈歇息，而这一所谓的歇息，却是…
少女与之反抗无果，生生被困多日，连灌避子汤药到血流不止，而女子贞洁又是何等重要…
男子于事后，颇为无情的说出一句“你以后就不是小女孩了啊——”
但那时，她且不知更大的绝望在后面。
他说，不愿她与别人交谈，不愿她看别人，要她去外乡陪他。
说，要带她见他的父母。
于是少女被一点一点斩断同外界的联系，一点一点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那时也是真心喜欢这男子，即便如此，亦做得乖巧温顺，初见其父母时，便按其母吩咐操持起家务，任劳任怨。
呆了几日后，因未过门便久住终是不妥，男子便去寻了处小院，后告诉少女，想将她留下，但没有银钱租赁那院子，少女便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给了男子。
男子从此将少女藏于小院之中，不许她出行，美其名曰，有他陪着同出才放心她的安全。
少女听话的在院中住着，因他不喜她抛头露面，她便在家接些刺绣类的手工活，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男子一般呆七天走七天，道是要陪父母，少女也未曾反对。
但随时日，男子愈加暴露本性，常逼得她下跪，或学狗叫，若不顺从便会挨打…
待有饮酒作乐之时，将她带去，道她能饮多少，引得一圈男子灌她饮酒。
又在兄弟来寻时，故意将她压在门后行事…道她若出声，就会被人发现…
他一边逼着她学狗叫，一边说她不如一名为小幽的女子，将她贬低进尘土之中，自尊，自由，统统碾碎。
少女想抓住眼前这个男子，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初时温润美好，她亦百依百顺，为何在他眼中，她却是不如这个，不如那个。
为过去这些美好的‘骗局’，她痴傻的怨怪自己没能留住那些美好。
而在第二年冬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因得种种难以启齿之事，短短的存在过后便离开了她。
而她的身体，也自此一蹶不振。
那名为小幽的女子与他来了书信，他不避她，她便瞧上面字句露骨，皆是些不能言语的事…
他大概，就是喜欢这种女子。
可那又能怎么办，她却是一颗心被他攥在手掌心里。
第三年年初，她多次祈求回家，他不准允，道年时会陪她过。
而这一年的大年三十，天，更冷了。
天灾，一连死了很多人…
男子未来陪她，甚至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
她听闻他想吃的菜肴，便在此期间勤学苦练，每天，每天，由早到晚，家家户户的灯火都已吹灭，只有她所在的小房子还亮着。
她无数封信寄出，明明两人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却生生像比异城时更远。
男子在四月时终于来了，却只呆了两日，在她月事的最后一天，为的便是…行房事而不孕。
即便已经感觉到男子的行踪不对劲，可少女只能孤注一掷的相信他给自己的说辞，因身体愈加的残破，而苦苦哀求他能多陪一陪自己，怕自己时日不多。
可男子连书信都少回了，有时一两句，有时几个字，干脆没了影子…
她只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独自瑟缩在小小房内，外面是疫情，每日都是有人死去的恐慌。
她便如此一人盼啊怕啊，等了足足半年有余。
偶尔书信，已不求见面，只求他对她能多几个字的回复。
而后他却疯狂的怪罪她不懂事，他有多么多么忙碌辛苦，为了银钱起早贪黑，只是为了养她。
少女信了。
然而却忘记，每月的银钱都是她所交，家里事无大小皆由她出银钱，就连节日时给亲友备礼亦是她出。
根本就不是男子养她，男子并无任何收入来源，只不过是家里的一只米虫。
但他最终是与她说了断绝关系，怪罪她一切都因她不懂事，不听话，要求太多。
少女悲痛欲绝，苦苦哀求，身体已流血整整月余，甚至无钱看病。
她将所有银钱，月月，都给了他。
如今身毁，钱，感情，都没有留下。
而在她苦痛难眠，厌食多日，几近熬干了自己之时。
男子的兄弟突然造访，将一个比她年岁小上二三的女孩带到了她的面前。
这时她才知，原，那些所谓忙，所谓陪父母的时日里，她血流不止求他多看自己一眼的时日里，他都在日夜陪伴这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也是在这时才知晓少女的存在。
……
“我实在愧对于她，一想到我所幸福快乐的日子里，她那样被困于小小的房屋，每日每日的傻等，我便觉得自己该死。”
……
…
“可她没有怪我，她见到我时只是落泪，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问我，她该怎么办，她说她好怕，好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偏偏这一切全是真的。”
……
…
“沈公子，你知道吗，她被如此对待，竟还想着，若他回头，她还是愿意的…”
……
…
“后来，我们帮她索要了银钱治病，那人明明吞了她所有的钱，吐出来的却连一半都没有，更甚是转身将这些年所描绘的她的身体…编撰成册，撒去了街道……将她名声尽毁，四处造谣于她…”
……
…
“他一次又一次将自己伪造成受害者，一次又一次对每个过路人说，她善妒，她行恶，她如何逼迫于他，坑害于他…”
……
…
“我与他对簿公堂之时，他明明前两日还在说爱我，转脸便说与我没有关系，可是沈公子，你看，他现在又四处说着对我的情深几许，多么盼着我好，多么盼着她好。”
……
…
“她太傻了，可我不傻，我必要替她寻回公道。”
……
…
“我今日敲响鸣冤鼓，便是要将这一切公诸于众！”
……
…
咚——咚——咚——
……
…
鸣冤鼓被一声又一声的敲响，男子与小幽依旧在外造谣，便可见此事的最终结果。
而记灵珠的最后，是女孩对着沈陌舟道“公子，你想要的令牌，就在沁水小筑里，还请公子圆我心愿，为叶青与我，打一口棺材，我要守在她身边，来世偿还。”
说罢，一头撞死在了那官府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