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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核与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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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火核拖着残躯找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洞发现了佝偻在石床上的宇智波斑。
空荡荡结痂已久的左眼眶里瞬间涌出骇人的血泪,配上欣喜若狂的癫狂笑容,宇智波火核像个疯子一样连跪带爬地奔到宇智波斑的床边。
曾经叱咤忍界何等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迟暮老人,他费力地睁开眼,发黄浑浊的眼珠勉强辨认出来人。
“是你啊,火核,你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宇智波斑的声音沙哑得不似真人。
火核哽咽着,像侍奉神明一样小心翼翼且无比虔诚地扶男人直起身来,在火核的心目中,斑大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宇智波火核发誓要一生效忠的族长大人。
她就知道斑大人一定还活着!
宇智波火核回到村子在得知自己外出执行漫长任务期间斑大人成为了叛忍,并被千手柱间杀死的消息后毅然决然选择了叛逃。
“族长大人会带领宇智波找到一条光明,光明的道路。”火核的父亲追随前代族长宇智波田岛的脚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的女儿宇智波火核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遗志,勇敢忠诚,骁勇善战,是他曾经最信赖的下属。
宇智波斑面色复杂地摸了摸火核的头,对方立即像一只阔别多年终于再次感受到主人熟悉气息和爱抚的小兽激动地浑身发颤。
终于找到斑大人了啊!泪水模糊了视线。
火核住了下来,失去一只眼睛的她虽然行动不便,所幸还能为斑大人做一些洗衣做饭的小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身躯还能撑多久。
宇智波火核活不了多久了,斑可以感知到她的气息就像烧到尽头即将熄灭的飘摇烛火。
火核细心地用清水为他梳理打结成块,斑自己都嫌弃散发着臭味的长发,弯下身子捡不小心弄掉的梳子的瞬间迅速用拇指抹去嘴角流淌的黑血。
然后站起身来睁眼说一些斑大人发质好一顺到底的蠢话。
她把他宇智波斑当成瞎子了,斑嘲弄地想。
火核给他喂药,因为瞎了一只眼常常笨手笨脚地把药灌进他的鼻孔,咳得他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换纱布的时候能连着他的脖子一起勒进去。
有时候斑甚至怀疑她是木叶派来暗杀自己的。
但是火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她自己都很清楚自己活不过这个冬季。
宇智波火核要死了,一个将死的宇智波对月之眼计划毫无用处,他冷酷地命令火核离开。
“滚,这里不需要你了。”发泄完无端的怒火,他嗅到了血腥味,宇智波火核被他骂哭了。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垂下头,血痕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
斑不说话了。
她怎么还不走,入夜,宇智波斑眯着眼睛看火核一瘸一拐地走到洞穴最阴暗的角落,浑身哆嗦着窝在简陋的石凳上,她不敢睡得太死,万一斑大人半夜渴了她不能及时起来。
蠢东西。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斑在白天各种挑刺,逼火核离开,晚上却又偷偷观察对方,确定火核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时才安心闭上眼睛疲惫入睡。
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宇智波火核一反常态任他怎么打骂踢踹都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扒着石床边缘不肯离开。
“最后一遍,我要睡了。”斑用阴冷的目光不耐烦地看她。
“我就在这里一会儿,保证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的。”她连连点头向他再三保证。
充满希冀的神情在他残酷的讽刺言语中僵硬在了脸上。
“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他俯身凑近她的脸,一字一句吐出伤人的字眼,待成功看清了火核脸上最后的希望破灭,无比绝望的神情后,斑的内心却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畅快。
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石床上,瞬间消失不见,“对不起,斑大人”她涕泗横流,低头机械地喑哑着嗓子一遍一遍重复道歉,“对不起,就快了,就快了...很快就好,请您再稍微忍受一会会就好。”
斑翻过身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蠢死的,还不明白吗,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第二天斑睁开眼,没有看到火核,他费力地撑起身子够着视线看,人也不在石椅上,空荡荡的洞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骗子,斑躺回去,望着头顶石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直到透过石头缝隙的光线逐渐昏暗,黑夜再次降临,宇智波火核依然没有出现。
骗子,他阴着脸咀嚼这两个字想把它们彻底咬碎咽下去。
洞口传来响动,斑抬头看去却是一只白绝抱着什么东西跳了下来。
它走近了,斑发现它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上面的花纹莫名熟悉。
白绝是没有情感的,它们只会模仿自己看到过的人类表情,所以当那张滑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人类才有的哀伤笑容时斑莫名感到心脏收紧,它开口,结结巴巴的语调斑再熟悉不过,“给给斑大人,斑大人,的,收下吧,收下,这是我最后的最后的了...”
木盒被打开,混着血水的眼珠咕噜噜无声地转了一圈。
斑看到了万花筒写轮眼特有的纹路。
【对不起,斑大人对不起,就快了,很快就好】
【请您再稍微忍受一会会就好。】
【斑大人渴吗?】
蠢货,就是水牛一天也不能喝这么多!
......
【斑大人的秀发简直一顺到底啊!】
宇智波火核死了,每次不长记性站在他背后被特别敏感的他暴打到鼻青脸肿还呵呵傻笑的火核,因为好欺负每次被排值夜班吸溜一晚上鼻涕的火核,战场上替他挡刀多次濒死奄奄一息的火核,为追随他毫不犹豫就成为叛忍被村子追杀的火核。
斑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眼前凭空出现了走马灯一样的影像。
他牵着火核将她的手交给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
战争期间为宇智波披上战甲冲锋陷阵的火核,在建村后又为了稳固宇智波在村子的政治地位披上白无垢代表宇智波和千手一族联姻。
而宇智波的所谓高层却转身告诫族人以后一定要对宇智波火核多加防备。
画面一转,彼时斑站在火影岩上,风鼓动他的衣袖,他一时兴起告诉火核他的梦想是能够有朝一日实现忍界和平,他问火核有什么梦想。
她挠挠后脑勺,大声回答他:“属下没有什么梦想,斑大人的梦想就是属下的梦想!”
回忆戛然而止。
斑让白绝把自己扶到她一直用来睡觉的石椅上。
斑疲倦地合上了眼睛,死亡并不是终点,他会在无限月读里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只白绝在最后摇醒了他,歪着脑袋问他为什么丑八怪要偷亲他的脸,人类要死的时候真的都要亲一下别人再死吗。
黑暗的洞穴重归寂静,斑没有回话,白绝们却指着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大呼小叫。
“你们看!斑是不是流眼泪了!”
【忍界大战】
猝不及防地被黑绝从背后偷袭,斑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连那个蠢货的死,也是我早就安排好的,”黑绝欣赏着斑错愕的表情,“别这么看我啊,不过她的万花筒倒是很好用,是不是啊斑。”
一切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他是如何一步步精心设计让带土走到整个忍界对立面的,黑绝就如何设计他。
无限月读就是一个骗局。
被抽去尾兽,曾经的忍界修罗宇智波斑静静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即将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身旁坐着争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兼挚友千手柱间。
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还是有的,不过这个遗憾注定要伴随他一起到地下了。
夏天的蝉鸣声绵长又恼人。
“斑大人,为什么族长大人要这样,这样拱夫人的脸。”藏在壁橱里的幼年宇智波火核好学地点了点自己肉乎乎的脸颊。
“...这是离别...的惯用礼节,嗯,就是这样。”斑连忙捂住她的嘴,情急之下胡乱找了个理由。
“唔唔,我记住了斑大人,我回去会会会写下来的。”
“......”我宁愿你没记住真的。
蝉鸣陡然中断,斑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