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冰心在玉壶》苏辞山

63、前辈

　　“你们是什么人？”

　　围在暗处的高手陆续现身，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纵然林清乐早有准备，面对这么多敌人的围攻也不免心头紧张。

　　俞统领将落在莫飞霜身上的目光收回，望向这个戴着面具却依然无法掩盖其非凡气度的男人。

　　“当然是来抓你的人。”

　　“抓？而不是杀？”

　　林清乐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倘若是想要杀他，的确有更好的方法，而不必如此大的阵仗。

　　“没想到堂堂长月君竟也会说这么多废话。”俞统领摇摇头，兴味索然地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林清乐坦然承认，“确有此意。可惜了，还不够啊……”

　　俞统领挑眉道，“难道你还有帮手？”

　　林清乐并未直接回答，“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你与传闻中似乎很不一样。”俞统领眼神里露出不悦，斜眼睨了一眼身侧的莫飞霜，“不知道这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名不副实。”

　　“这个问题我可以帮你回答。”

　　林清乐还没有讲话，一旁的莫飞霜也并未出声，场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俞统领顿时面色一变，“什么人？！”

　　“当然是来抓你的人。”

　　“抓？而不是杀？”

　　“没想到堂堂俞统领竟也会说这么多废话。”

　　“你是在拖延时间？”

　　“……”

　　这个人未曾现身，他的声音却仿佛就在俞统领的周围，还一句句将她方才与林清乐的对话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是将话里的人物调转了一下，这不由得让俞统领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闭了闭眼，握紧了拳头，“有本事就出来！鬼鬼祟祟有何不敢见人？”

　　“见人当然可以，只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是人……”藏身暗处的人终于不再单纯重复，“好了，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你眼前的长月君为什么与你所听闻的有些不同呢？答案当然是——前者。”

　　闻言，俞统领下意识发出疑问，“前者？”

　　“对啊，”那暗处的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有我这样一位好先生，怎么不算是近……算了算了，赤黑二色我都不喜欢。你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不太好！”

　　“……”

　　俞统领这下虽然还不知道暗处这人的身份，却也已经明白，此人就是林清乐所等的那个帮手。

　　她望着林清乐，却见对方眼中果然并没有意外之色。

　　林清乐此刻面具下的神情却并不如俞统领看到的那样简单。

　　他的面色似隐隐有些惊喜，朝着那暗处的人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前辈。”

　　“我刚从别院出来，准备进京会见故人。”

　　“对了，今日是……”林清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赴约为重，此处之事前辈不用担心。”

　　“有你在这里，的确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暗处的人轻声笑了笑，“我见他们这么多人围杀你，原本还怕你因为不肯破杀戒吃了亏，竟忘了你还有这一招。”

　　林清乐感激回道，“多谢前辈关怀之情。”

　　暗处那人却不知为何止住了笑声，似是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又开口，“槐之，前路漫漫，你多当心。若是遇到不可轻与的危险，其实也可以……”

　　男子沉吟片刻，林清乐却像是听出来了他未语之意。

　　“君子立世，有所不为。”

　　“好……我知道劝不了你的，也罢。”

　　听出暗处的男子语气似有伤怀之意，林清乐正准备出言安慰，对方却倏然道，“我还有约在身，就不现身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林清乐应了一声好，那人却像是已经消失了，他只好朝着入京的方向远远行了一礼。

　　暗处的人一走，俞统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无关的人已经离开，长月君还有什么话要讲的吗？”

　　林清乐轻轻摇头，“多谢俞统领，时间已经足够了。”

　　“？”

　　俞统领正思索着林清乐话中的含义，就见随行的人已经有一大半倒下，而剩下的小半人也隐隐有赴后尘的意思。

　　“你……你下了毒？”俞统领脸色铁青，嘴角却扬起嘲讽的笑，“以君子自标，却行小人之迹。原来长月君也不过如此。”

　　林清乐任由面具遮盖面容，不露声色。对她的话也并没有进行反驳的意思。

　　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莫飞霜此时却突然道，“你该庆幸此刻我们面前的人是长月君。”

　　俞统领瞥了一眼莫飞霜，见他同样无事，却并不感觉意外。毕竟身为医官，若连这点毒都不能解，也就枉费他的身份了。

　　“庆幸什么？庆幸他会念着你们的交情不杀你吗？”

　　莫飞霜听见这句嘲讽，只是别开了眼，淡淡道，“倘若是我，必定会下见血封喉的毒药。”

　　俞统领闻言，冷静地思索了片刻，忽而对着林清乐问了一个让他意外的问题。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长月君对这句话有何见解？”

　　林清乐垂下眼眸，不过几息之间便明白了俞统领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他却并未开口为对方解答，只是在对方等不到答案之后讽刺性地冷笑时出声问出自己的不解。

　　“俞统领为何没有中毒？”

　　回答林清乐的却是正在试图从身上的一众瓶瓶罐罐里找出解药的莫飞霜，“她是药人体质，自小就百毒不侵的。”

　　林清乐得到答案，顺口也将莫飞霜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们只是暂时昏睡，两个时辰后就会醒来无恙。”

　　莫飞霜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林清乐，点点头。

　　俞统领见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你以为他是怕解不开你的毒让这些人死了？他是为了让这些人醒来继续完成抓你的任务，好让自己不用亲自对你下手。”

　　林清乐却道，“我知晓的，可惜我的药毒不了他。”

　　听出林清乐言外之意，俞统领哑然。片刻后才道，“我没兴趣看你们兄弟情深的戏码。既然只剩下我们清醒，那便由我来领教一下长月君。”

　　她话音刚落，身形竟已离开原地几丈。林清乐不知对手实力，不敢贸然动作，只是立时取出岁月，紧攥在掌心。

　　下一刹那间，一股凌厉的劲风袭过林清乐耳畔，他几乎瞬时分辨出危险来源，躲闪已是来不及，林清乐挥臂而起，连忙用岁月去抵挡。

　　未开刃的剑与坚硬的铁制鞭身碰撞在一起，竟一时分不出胜负。然而男女力量总有悬殊，硬拼绝对讨不到好处，俞统领当机立断撤回铁鞭，以其击向林清乐未加防备的右臂。

　　林清乐和俞统领皆为左手使用武器，正面相迎，想要抵御右侧的攻击却是不易。

　　寻常人面对此种情况，尚可用没拿武器的手臂运起些内力稍稍抵挡一下。林清乐却不知为何，仍旧紧握着岁月往剑身灌注内力，似是准备一边尽力侧身避开袭击，一边以剑身之力冲击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