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谁怜》纸间卿颜

18、诉尽前生

　　明明告诉自己要靠自己的，但是，事到临头却总是感到自己的无力。
　　这是紫萱在面临死亡时的想法。
　　当年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如今得到这种结局也怪不得别人。
　　“啊！”一声惨烈的尖叫，是发自于女性的，刚才闭起眼睛等待死亡，却被耳边的声音吓得睁开了眼睛。在自己的身前，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狐，还拖了九条尾巴在空中舞动，一下子就挡住了紫萱的视线。
　　看不见它的正面，因为它直直的挡在紫萱身前，实在保护她吧。至少紫萱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事实也是这样。
　　显然，那对鬼夫妻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这只突然窜出来的九尾狐攻击了，灵力的巨大悬殊，出其不意的出手，九尾狐占尽了优势。被攻击的那个鬼妻似乎被伤到了右胳臂，整个就不见了。
　　这还是紫萱侧身探出头去才看到的。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九尾狐身边，才发现，它全身紧绷，似乎准备随时发动再次的攻击，就连它身旁的气流也变得极为不稳定。
　　面对局势突然的转变，紫萱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只是戒备着看着那对鬼夫妻。
　　而对面，男子半搂着自己的妻子，询问着她的伤势，看着一脸苍白的妻子，他恨自己不能以身相替。本来一般的人或是野兽的攻击对鬼魂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但是面对这么强大的妖物，那女子，没有灰飞烟灭也已经是很好了。
　　“姑娘，放过我们吧。”那男子开口。
　　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求饶，令紫萱觉得有什么阴谋似的。
　　像是知道紫萱的困惑，男子又开口了，“那姑娘只是让我们尽力杀你，说，若是不行也就罢了……”语气中，有些凄凉。该是很厌恶自己没有能力回报自己恩人吧。
　　听到这话，紫萱的顾虑也打消了。
　　现在还有一个疑问，需要他们为自己解答。
　　“你们为什么要少女的心口血？”这是紫萱想要知道的，不然自己应该也不会和这两个，有什么联系的吧。
　　那男子明显的顿了一下，良久也没有开口。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紫萱也不逼他，转身面向那只九尾狐，她不该会有这来帮她的，她从未见过九尾狐的。
　　那只九尾狐看看她，慢慢放松了身体，在她的身边趴了下来，像是在休息，同时也不枉在紫萱的脸上舔几下。
　　这动作让紫萱想起了那只小白狐，会是它吗，那个小东西？

　　“姑娘，”那虚弱的鬼妻开口了，面对丈夫的沉默，她知道有些事还是得自己来讲，“能听我讲个故事嘛。”
　　也不等紫萱回答，她也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富庶的小镇，真的很小，但是人家也是过得安乐，镇里的东西两头住了整个镇上的两个大财主。一个是地道的土财主，而另一个则是告老还乡的朝廷官员。
　　那官员姓王，镇上的人都称呼他——王老，王老有一个独生女，是标准的官家千金，又生得楚楚动人，明明上门提亲的人不乏王孙贵胄，但是那王家小姐，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还是家中仆人的儿子。
　　那时他每年也算是日日在一起，王家小姐生得一双漂亮的手，所以每次的蔻丹总是书生小心翼翼的为她上的。那好像是两人之间默契，是一点小秘密。
　　一日一日，为她上蔻丹，成了他的习惯，一年一年，由他上蔻丹，成了她的依赖。
　　十指芊芊，是两人的情意。
　　慢慢的，小姐到时出嫁的年龄，到王府提亲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更是不乏一些王孙贵胄，只是这王家小姐都看不上，因为，心中早就有了依恋，再好的，也是比不上了。
　　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王家小姐和家里的仆人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所以拒绝了来上门提亲的众人，更有甚者说她已经怀了孽种，所以连王老也没有办法强迫……类似的传言不绝于耳，可以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后来，那书生是在是忍受不了心爱的人在流言中受辱，所以想王老提亲了，明知是不可能的，却还是要试一试，谁让他，爱她呢。
　　没有意外的，果断的拒绝，意思的脸面都没有为那书生留下。
　　只是在王小姐的坚持下，王老却是答应，若是那书生考上了状元，就同意他们成亲。王家小姐知道那是父亲的刁难，知道他是因为爱她，才忍受这么多的侮辱，她告诉他，私奔吧。那是她下了多大的决心啊，那是她长大的家，一直，从小到大。可是为了他，他可以放弃。
　　只是他不想，不想让她痛苦，让她幸福，才是他想做的事，若是要令她伤心，他宁愿自己不在她的身边。他答应了王老的要求，踏上了上京的路。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为她上蔻丹，他们约定，下一次，便是他们的新婚之后。
　　为了她，他一定会成功的。
　　“阿梅，你歇歇。”男子见她说的吃力，便接下了话。
　　只是天意弄人，穷书生考上了状元，但是消息却没有传回来，也不到是不是人为的，反正那王家小姐在家一直等一直等，一日复一日，早已是过了发榜的时间，再怎么样他也是改回来了，但是没有。
　　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自己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看着指甲上的颜色越来越浅，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终于她病倒了，不吃不喝，怎么也熬不过的。
　　不过是七天，这美人便是香消玉殒了。
　　那葬礼是小镇上前所未有的盛大，当然，那也是很后话了。
　　王家小姐去了，那也该是去轮回了吧，但是她的魂魄却是走不了，好像是有什么为完成的事，拖着她不让她走。
　　就这样，王家小姐成了鬼魂在镇上飘荡，等到适应了，她就想去找找那书生，她好想知道他在哪里，他到底怎么了。
　　因为不能照到阳光，所以只能杂晚上赶路，虽然是千金小姐，但所幸她悟性极好，很快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力量，自保也是没有问题的。
　　来到一座山间，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夜晚的山林透着阴森，葬在山上的人可算是不少，再和着几声狼叫，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地方。
　　沿着上京的路，王家小姐越是走越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该是要发生了。
　　“羽？”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想也不想便是开口了。
　　那个身影好像是没有听见，径直离开了。
　　王雪梅跟在他身后，走进一个山洞。里面很黑，她走得很小心，她觉得那是别人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的。
　　不见了？！才一个转身，指引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小姑娘，是在找他吗？”山洞里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美妇人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身后是——他！，“多俊俏的男子啊！难的是，还是一片痴心……”
　　“羽！”王雪梅唤他，一声一声，他却好像没有听到。
　　“你把他怎么了！”
　　“不要生气啊。我能把他怎么样啊。”美妇人笑得暧昧，“这只是他的身躯，魂魄不在这里，你不用叫了。”
　　“不要看样看着我，人可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正巧路过。”美妇人像是知道她心里的一问，缓缓说着，“本来人死了就死了，谁知道她的魂魄不散，还有心愿未了。我就大发慈悲，将他带回来了。”
　　大发慈悲？谁会相信一个鬼会有慈悲之心。
　　不过是那美妇人要获得永世不变的美貌，就需要处子的心口血，但是因为被道士盯上了，出不得洞，才想找几个人来做这件事，而王雪梅和刘羽就正好成了这工具。
　　那美妇人答应，知道再要九个，就放他们离开。她辛辛苦苦几百年，就是为了这永世的容貌。
　　只是当他们为她办好事，她也依约放走他们，却是还不能转世。
　　若是说，当初刘羽不能投胎是因为没有见到他的阿梅，而王家小姐困在今世，是因为没有找到刘羽，那如今两人也见面了，却为何还是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