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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外青山楼外楼 BL文。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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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最后一幕好像是自己浑身是伤,跳下悬崖落入一片深海。被血染红的海里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光团向自己徐徐而来。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月关最后无力的闭上双眼,陷入一片混沌黑暗。
没想到还能从熟悉的疼痛中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摆设,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撑起身体,月关想起自己被暴露身份引来追杀,自己的退让和归隐还是没能让那人安心,最终还是容不下自己。呵,罢了,在差点死了一次之后,之前所有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到底不过是前尘往事了,推开门四处走了走,一抬头看到檐下随风飘着两条红丝带,隐约有一慵懒的身影躺在飞檐上,“咳咳,请问这里是哪里?”。
“此山是山外山,此楼是楼外楼。我是吾祁。”最先入眼的是一双黑亮的眼睛,让人容易忽视了那如画的眉眼。月关怔了片刻,有种莫名的激荡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似是有些不太适应这样陌生的情绪,月关的眼神转移到一旁,指着引路的白鹿又问道“那这只鹿呢?鹿外鹿吗?”。
白衣银发的公子“噗嗤”一声偏头轻笑,引得发顶的红绳随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鹿外鹿难听了些吧,他叫鹿非鹿。你呢?你是谁?”刻入骨头的懒散从眼里漫了出来,眼尾有奢靡的艳丽和勾人。
“我?我是月关,你也可以叫我阿月。还未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救你的不是我,是小非非把你捡回来的。”吾祁又躺回了原处,把所有的功劳归于白鹿。
月关早就认出了那雪白的鹿非鹿,这应该就是在深海里看到的那一团白光。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在已经被包扎处理过的伤口上,微微一笑。看来某人并不需要自己的感谢呢。
“如此还是多谢鹿兄啦。”月关摸了摸鹿非鹿,又看了一眼正偷偷关注自己的吾祁,“山外山,楼外楼,为何此处我从未听闻过?”
吾祁偷看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的对视起来,仿佛谁先移开视线算谁输,最后是月关承受不住如此幼稚的对视先转移了视线,吾祁黑亮的眼里得意的亮光微闪,又躺回原位,素手随意一指院内的池水。“你是从镜湖里来的,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去看吧。”
“咦,为什么水里没有楼和山的倒影,只有我和鹿非鹿有?”自己这,究竟是到了哪里。
“恩,除了它,你是这数千年来第一个到这里的外人。镜湖连接着俗世,能从那里来到这方外之境,也需要莫大的契机和运气的。”
“数千年?你一直在这里吗?”活了数千年还是人吗?这里只有你一个吗?你到底是谁?为何救我?月关有无数的念头冒出来,看到那人慵懒的神态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恩,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这里了... ...”语调越来越弱,最后伸手打了个哈欠,似是睡意突然袭来。
月关识趣的沉默下来,看着周围的景色,夕阳染红了天空,与这里随处可见的红砂和谐的融为一体。就这样静默的坐在楼梯上,鹿非鹿也无声的卧在一旁,难得一片安宁祥和,晚风吹来,唯有月关的黑发和吾祁的红色发带悠扬随意的飘拂。
待月关醒来,又是青天白日,惠风和畅。隐约窗外有鸟雀啾鸣,还有一人的明亮的轻笑声“好啦,你们这些小东西关心的东西还挺多的嘛。”似是与之对话似的,有一两句鸟鸣声与之回应。
推开门,就看到一幅很养眼的画面,那人一袭白衣,红带银发微扬,唇边的梨涡更是衬得眉眼俊逸温柔,突然就听到了心里“咚咚咚”的声音,心上所有的伤口被治愈,好像要融化了一样。不忍心打扰这幅画面,刚靠上门框,吾祁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来。
那盛满星子的眼眸里都是自己“你醒啦?睡得还好吗?”
“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月关真的好奇吾祁是怎么把自己这么大的人毫不惊动的搬回来的。
吾祁似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转头继续逗着手上的灵鸟“哼,我好歹也是个大妖怪,会点法术不奇怪吧。”
“哦,原来如此。多谢。”月关抬头看到那人俊逸的侧脸,却错过了那被胭脂染红的耳朵。
自然不知昨夜某只大妖怪可是一开始跃跃欲试想靠体力的,结果刚扶起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某人,想调整一下肩膀位置,一转头,某人正好一低头。顿时唇上一暖,似是凉凉的,软软的。吾祁抿了抿唇,待回过神来赶紧偏头退开,却正好对上鹿非鹿晶亮的看透一切的眼睛,顿时一张脸爆红,比发间的丝带还红,银发都仿佛染上了胭脂。没想到,没了支撑的月关,头接着一低竟直接吻在了吾祁的玉颈上,湿热的呼吸清晰可闻。现在吾祁整个人都红成了虾子。然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鹿非鹿,果然就看到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在说“几千年了,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吾祁。”然后一脸“你什么都不必说,我懂的。”转身甩甩尾巴悠然的走了。吾祁抱着一个人走不开,一只手徒劳的伸向鹿非鹿,语气甚是苍白“小非非,你回来,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直到鹿非鹿渡过镜湖,吾祁空白的理智才回来。无力扶额,怎么忘了还有法术这种东西?!
昨晚的回忆被耳边这人打断“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足,你呢?昨晚睡的怎么样?”
听听这事不关己的语气,还敢提昨晚!吾祈恼羞成怒,本来想炸毛来着,可是看这人一脸无辜的表情,算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现在也醒了,接下来准备去哪啊?”
月关眸光一暗,又开玩笑说“天下之大怕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怕是要在你这里了此余生了?”
吾祈看着突然神伤的月关心里一软,又想到当初疗伤的时候这人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在外面大概得罪过不少人,活的很艰难啊。只是,嘴上却硬气的道:“你说留下就留下啊?留在这可是要干很多又脏又累的活,不是那么轻松的。”
“自然,理应如此。”
“哼,那好吧,反正这里空屋子这么多,鹿非鹿又没人陪着玩,你随便吧。”
于是月关就在吾祈旁边住了下来,因为吾祈总是嘴硬心软,所以月关根本就没干什么又脏又累的活,也没有陪着鹿非鹿,倒是被某人缠的脱不开身。每天看很多很美的奇景,陪着吾祈作天作地的四处闯祸。慢慢的发现这只活了数千年的大妖怪去掉张牙舞爪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特别单纯懒散的小孩儿,当你经过允许进入了他的领地,基本上就接近了他的内心,等于像老虎向你敞开肚皮。这和月关平生所见的人全都不一样,没有勾心斗角,阴谋算计。不过,偶尔孩子也有好奇心很强的时候,还满怀信心的跃跃欲试,谁给的勇气让他觉得他一定能成功的呢?
月关看着第无数次厨房浓烟弥漫的时候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到现在的淡定了。“唉。”叹了口气,准备好水和布巾,等那人出来给他擦脸时,偷偷掐一把,没有用力。你说你个活了千年的大妖怪,怎么就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对一个红烧肉执念这么深,不觉得丢脸吗?连一向高冷优雅的鹿非鹿都偶然间翻了个白眼。
洗洗擦擦又变回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似的人物:“小月儿,今晚还是你来吧。就烧个红烧肉就行了,我准备准备,明天我试试,我感觉已经有点经验了,我要消化一下。”
月关强忍笑意,“好啊。”孩子不听话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那也得宠着呀,毕竟是你惯的嘛。
“那我去拿梨花酿。我都快忘了有它了。”吾祈的衣袂消失在视线里,月关摇摇头,对于某人的动手能力真的是不敢期待。
然而月下对酌,一杯入口却是惊艳了味觉,这比以前喝过的各地贡酒还要好喝。干冽清凉,酒香入肠。不知不觉谈笑间就喝的醉意朦胧。月关说着当初自己少年时被皇室找回,感念自己终于脱离了非打即骂的乞讨生活。作为报答,月关对当初答应给自己一个家的皇兄推心置腹,鞠躬尽瘁。却没想到等他登上皇位后竟第一个要除掉自己,原来当初不过是在外人面前逢场作戏赢得个“仁君”的名声和荣誉罢了。说着说着,刚刚还嚷嚷着要帮自己打坏人的那人悄悄没了声。
月关看着已经喝醉的吾祈,“吾祁,吾祁?”已经没剩多少意志的月关挪挪位置,慢慢靠近吾祈,看着吾祈如蝶翼般长密缱绻的睫毛,酒气染红了他如出生的婴儿一样凝脂般的面容。
月关心里暗想,怎么会有人皮肤这么好?手却已经失控的触到了吾祈的脸,指尖滑腻温凉,像是温养多年的美玉。这个家伙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女气,却是美得雌雄莫辨。尤其是这一头的银发,像是由天上最闪亮的星星萃取提练的,有光芒流淌在其间。暗红的丝带随意束起一束头发,理所当然的在一片银白里红的惊人。月关的手穿过吾祁的发,眼光又聚集到脸上,怪不得说红颜祸国,若是哪个红颜有着这样眉眼,便是为她负尽这天下又何妨这只大妖怪一定是只狐狸精!
月关以前做皇子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为了勾结暗杀使过美人计,只是当时没有一丝波澜,被人说是万年不开花的铁树,自己也觉得这辈子怕是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挂念了,所以活的无所谓,还暗自嘲笑过别人意志不坚。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人,大概是深刻体会到了人的欲望到底是有多恐怖。想要。。。想要他,狠狠地抱在怀里,严丝合缝的融进骨血里,都解不了自己的渴。想要却得不到,更何况现在这人还不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若是他知道,怕是连如今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了。
如此想来,默默的注视着便已是极大的幸福了。吾祈缓缓睁开双眼,黑亮的眸里尽是星子般的碎光,盈盈动人。月关吓得立刻缩回了手,退了一步,还来不及解释,就见这人一把搂过自己的脖颈,沾着酒香的红唇贴在了自己脸上?!笑嘻嘻的亲完,又踮着脚去追鹿非鹿。而躺在一边的鹿非鹿,早在吾祈笑嘻嘻的扑向月关的时候,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撒开了蹄子。全程月关都屏住呼吸,直到四处逃窜的鹿非鹿撞碎了一个碗才回过神来。
月关赶紧拉住吾祈,吾祈回头看见,双手又揽了过来“咦,这里还有一个,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清脆的两声“啵”差点又敲碎了月关好不容易归位的理智,难道?
月关试探的指了指自己的唇角“这里。”吾祈微微一笑就干脆的又印了一个吻,莫名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月关的手缓缓的指向自己的唇,果不其然,吾祈又凑上前来,双手在月关的肩后交叠,炽热的唇吻上来,似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还轻轻吮了吮。月关脑海里名为理智的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个干净。凶狠的像是一头猛兽扑向猎物,撕扯猎物。吾祈被亲的疼了“呜呜”的抗议。月关不得不慢下来,温柔的安抚,却依然唇齿相依,辗转厮磨。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胸口都火热滚烫。也不知是谁先推开了门,床幔落下,衣物凌乱的被扔到床下,有越来越暧昧的呻吟声溢出,风也吹不尽这一室的火热和春意。
第二天傍晚,吾祈在头疼,嘴巴疼,心口疼,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疼,反正全身酸疼中醒来,身上却没有粘腻的感觉,应该是被擦洗过了。刚哼哼唧唧地迷瞪着眼坐起来,正好看到某人端着一碗醒酒茶和清粥小菜推门而入,身后的阳光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又显得幸福的光芒。待他走近却看到嘴角破了一块后,吾祁暗自思考:“我喝酒之后难道和月关打架了吗?怎么都受伤了呀?”
却没想到不自觉的把刚才的话说出了口。月关微敛笑意,一脸深沉,语气缓缓的说,“你没有与我打架,你只是毁了我的清白。”
吾祈闻言似是松了一口气,“哦哦,没有就好,就是毁了清白,毁了?清白?!”顿时感觉浑身都不疼了,平时总是懒散的半睁的双眼一下子瞪的老大“你说什么?!毁了啥?!”看着一脸沉痛,一脸“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的月关,吾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你亲的,”月关指着破了的嘴角,又拉开了衣服,露出手臂上清晰的牙印“是你咬的,”又抚向衣襟处遮掩不住暧昧痕迹“这也是你弄的。”
看月关似是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吾祈赶紧打断。“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你若是介意,就,就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绝不还手。”
月关被打断也没有丝毫不满,依然一脸纯真无辜的说“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怎么能对你打骂出来?”
“那你想怎么办?”吾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在俗世,女子若是被毁了清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虽是男子,虽不至于轻生,怕也是差不多的。”说完一脸苦瓜相。
“你,你别死啊。”事情超出意料的吾祈已经慌了神,完全在被某只腹黑的大野狼诱惑着自动送入口中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呀?你说,我一定做到。我保证。”
“那只能和我成亲了,你愿意吗?”
吾祈立刻就答应了。“好啊,成亲吧。我答应你了。”说完紧张的看着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月关“怎么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只是我不能陪伴你长长久久,你还有法力,你以后要是抛弃了我... ...”
吾祈“腾”地整个人红成了虾子,小声说了些什么,转头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企图待到地老天荒。
月关却听到了那句“昨,昨晚,你我既做了那事,必是,是身心相通的,你已有我一半法力,寿与我齐。我此生都不会辜负你。”看着某人红红的耳朵,心里软成一片,又充满了惊喜,这下,这个人,终于是自己的了。
而被巨大冲击震惊的丧失思考能力的某人,一直到洞房花烛夜,被人灌了酒,压在身下,才觉察出异样。“不是,是我娶了你,不,这不重要,是你毁了我的清白?!”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我们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你确定要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醉意已经侵袭了理智的吾祁嘟嘟囔囔:“月关,你骗我!你是个骗子。”
月关微微一笑,“不是骗子,是相公。乖,叫相公。”
吾祈红唇微启,出口的话却连不成句“你,你骗我,分,分明,分明是我娶的你……”
“恩,是我自己咬的,但是现在这个可真是你咬的了。”
“唔,唔,”重新被亲吻堵住嘴巴的吾祈挣扎了一会儿,眼神又迷离的醉人。
窗外被吵的无法入睡的鹿非鹿起身往更远处走去。渡过镜湖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前随风摇曳的红灯笼。最后翻了个白眼,这两只没羞没躁的老妖怪大概要过上没羞没躁的日子了以后怕是没安静的好日子过了。唉,我还是去深海看看,能不能捡一只母鹿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