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火丹 又摊上大事 ...
-
权太医笑道:“也可能不是嘛,现在断言还为时过早。”
“好在我师傅清明后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老人家再问个脉就是。”
“那这段时间……”
“就让王妃好吃好睡着吧,看王妃这样,怕是得吃点好的,否则精神不济。”
这个新年,昱王府过得十分热闹,大家自认为朝庭形势已然明朗,趁着昱王尚未登基,前来巴结讨好的,刺探行情的,真心扶持的,有心看热闹的……络绎不绝的人群,每日迎来送往的礼物竟像是流水那样进进出出,打着哈欠的姜末拍拍脸强打着精神,笑吟吟地陪着各品夫人,收礼收到手软,送礼送到心疼,长时间的微笑,腮都疼了!
婵若也随着长辈来拜贺新年,姜末突然变得浑身都是劲,强拉着她立在身旁,贴心地送上一个小观音摆件,又问长问短,对于她向外张望意图搭讪李渠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婵若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摆脱姜末,终被各种理由强留在女客厅里,最终咬牙道:“王妃,婵若有些不适,不知……净房在何处!”
“呵呵,碰巧我也去呢,就领着你罢!”
这也不放过!
婵若无可奈何,只得尾随其后,却在花廊处似是听到昱王的声音,横下心来撇开姜末,只冲那边走去,果然见李渠与几位朝中大人调笑有声。
依然是那般风姿俊朗,朗朗如月,婵若几乎红了眼眶。
随从的小丫头是个机灵片子,忙上前与小厮耳语几句,那小厮看了几眼婵若,在李渠耳边私语片刻,李渠转头见婵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弱柳扶风的模样,在寒风中愈发显得娇俏可人。
李渠向几位大人点点头,满面春风往婵若这边走来。
婵若羞怯怯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李渠,暗想:他果然是不能忘情于我。
然而,李渠却与她擦肩而过,笑迎着正匆忙跑过来的姜末:“王妃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姜末看了一眼婵若说:“婵若走丢了,怕她迷路,所以,所以……”
女厅的事,张敏早已告诉他,姜末那点心思真是好气又好笑,若是自己真的中意婵若,是她能阻止的么?
“纵是婵若迷路走到男客这边,我自会派人将她送回,你何必着急。”说着还擦了擦姜末因为心虚而在额头沁出的汗。
下手之际,却见姜末的皮肤似乎薄了许多,皮下的血管竟隐约可见,当下心里“咯噔”一下,却不露声色,只是让芹香带人回去,在转身前又嘱咐道:“去叫梅夫人来一起陪客,王妃若是觉得累了,不妨回院里歇着。”
正是“建功立业”涨脸的时候,累也不能说累,姜末忙道:“不累,不累,我能应付。”想想还是求救:“不过,宾客太多,还得让梅夫人来帮帮忙。”
“嗯,去吧。”
秀完恩爱,李渠拍拍姜末的手,转身回男客之中,竟是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婵若。
这种忽视比拒绝还要致命,婵若强忍眼中的泪,对姜末福了福:“王妃,婵若身体突有不适,就此告辞。”
姜末巴不得她马上离开,毫不加掩饰地让下人套好马车先行送她回去,又帮她跟长辈告了假。
梅夫人是见惯大场面的,八面玲珑,果然一出马就将各夫人哄得团团转,姜末深刻体会到:豪门贵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待到送完所有客人,李渠回到飞霞院,姜末早已躺下睡着,他解开姜末几个扣子,又掀起她的衣裳,芹香见状,红着脸正要告退,却听见李渠让她将灯点亮挪近。
这是什么癖好?
就着灯,李渠将姜末身上看了个仔细,方才将衣物整理好,又细心体贴地掖好被子,转头一副凶狠的模样盯着芹香。
芹香吓得跪在地上:“王爷恕罪。”
“知道自己罪在哪?”
“……”芹香伏在地上发抖,并不知错在何处。
“你可有仔细照看王妃?”
“王爷恕罪,这几日王妃忙着接待客人,吩咐奴婢帮忙准备点心、礼物,随身都是巧雨伺候,但是巧雨偏偏这几日伤风,奴婢怕她过了病气给王妃,贴身冲洗都是王妃自己来的,茶水饮食都过奴婢手,王妃这几日愈发大吃,人参炖鸡能吃下一整只,而且更是贪睡,强打精神迎来送往后,用过餐,稍稍梳洗,倒头便睡。”
“为何不报我。”
“王妃吩咐说,年前年后府内都忙得团团转,王爷更是劳心费力,这些事情都不要让王爷知道,等过了元宵,若还是如此,再告知王爷。”
“哼!”李渠恨不能将芹香拖出去打一顿,但此时换人怕是更加不妥。
“你去我院内,将张敏唤来,巧雨病好之前不许进院,暂且让张敏伺候王妃。”
“是”
这能怪谁?昱王府的佣人太少,各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临时挪调竟这般不便。
李钰与陈夫子也并未得闲,除了帮忙应对朝中来客,更有许多文人墨客,江湖游侠类的“闲散”人员也不得怠慢,更有“听音阁”要事一堆,两人忙得团团转,李钰捏捏眉头道:“夫子怕是累了吧?”
“我都还好,王爷不如早些梳洗歇着吧。”
“嗯”
陈夫子刚要伺候李钰躺下,李渠却进了房门。
深夜来访,是什么要事?
李钰奇道:“王兄这是怎么了?”
“权太医的师傅权真现在何处?”
李钰与陈夫子对看一眼,惊道:“王嫂出什么事了吗?”
“她……身上已显出异样,还是不要等到清明,越快越好。”
陈夫子有些奇怪:“今日见她还好好的。”
李钰半躺在床上:“那日权太医离开,我已让听音阁打听权真的消息,权真现在岭南,不说路途遥远,而且他每年此时都与一故人相聚,不到时候是不会回来的。”
“也许是王兄多虑,不过两三个月,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
陈夫子想想说:“王爷,不如着人送封书信,写明原由,恳请权真早日回京。”
“只得如此。”
权真医术高超,闽国境内再寻不到第二个。
李家兄弟不放心,第二天又让权太医看过一回,权太医还是那句话:“好吃好喝伺候着。”众人松了口气,唯有李渠忧心不已,又不好掀开姜末的衣服给大伙儿看,姜末反而无所谓:“我不就是大吃了些么?可能是正在长身体吧!”
李渠道:“人参不能断,张敏与芹香贴身伺候王妃,前院待客一事就交给梅夫人,密儿跟着我。”
姜末想高傲的张敏定是不乐意的,没想到她头也没抬地应了声“是”。
元宵的时候,姜末还强打着精神去了街上看花灯,日益透明的肌肤却让人觉得恍若仙子,柔嫩得能掐出水来。
之后,姜末的睡眼时间越来越长,饭量骤减,勉强喝些人参汤,基本上除了吃喝拉撒便是沉睡。
芹香越来越急,眼巴巴地看着李渠不敢出声。
李渠只是面色如常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倒是李钰出声道:“已安排人去接权真。”
陈夫子叹口气:“王妃真是……什么事都能摊上。”无奈又心疼。
等到权真赶到京城,姜末连吃东西几乎都是闭着眼睛,肌肤越发透明,皮下血管清晰可见,难得睁开眼睛也是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权真认真察看、把脉后问:“王妃有没吃过什么丹丸”
芹香激动地回道:“是误食了一颗朱红色的丹丸。”
权真低头半晌才道:“这个病例是我没见过的,脉像是孕脉,其实不然,倒是曾听我师傅提及过‘养丹人’的外貌有些相似,不知你们听说过没?”
李渠大惊:“年少时随父王在江湖闯荡听说过,但是……多是身体异为强壮的人才可能养成内丹,可末儿她……”
“所以她是误食。”
陈夫子差点冲口而出:原本是要给我吃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权真接着道:“这样看,王妃养的是火丹,需要大量补品养丹,但她没有内力压制与运行,很难养成,最终若是养不成丹,会自爆而亡,若是养成……也只怕会被剖腹取丹。”
李渠握拳:“如何才能养成?”
“看王妃现状,丹丸已然成形成内丹幼体,除了继续大量供食补品外,还需要在紧急时刻服用千年寒参,才能控制火体引爆内丹,以寒去热,最终平衡成一颗完整的内丹。”
“不过……火丹要在处子身上以阴养阳才可能形成内丹,这……会不会看错,老夫也不甚明了。”
李渠瞄了眼沉睡的人儿,缓缓地点了点:“不会错。”
权真有些不相信,昱王与王妃成亲两年有余,据说恩爱非常,怎么还没圆房?他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莫非王爷身体……”
李渠瞪了他一眼:“哪里有千年寒参。”
“怕只有长年冰雪覆盖,人迹罕至的冈次山才可能有。”
“以王妃的现状能否等到寒参取来?”
“不行,王妃已然控制不住内丹热毒,不消两月,怕是……”
“有什么办法?”
权真道:“只能把王妃放至冰室或极寒之地,暂且延缓热毒发作。”
室内一片寂静。
要说这姜末自从嫁入昱王府,担心受怕,小灾不断,间接帮了昱王、显王不少忙,可这回却是真真切切地站地死亡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