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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得手 姜末的运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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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姜末几乎一夜未眠,临天亮时身上开始滚烫,觉得不适才闭上眼,算是睡了。
等她睁开眼时,隐隐听到前院传来奏乐声,忙问芹香:“这是什么声音?”
芹香不忍地回答:“辅政王张罗今晚王爷的婚事呢?”
姜末呆坐了一会儿,忍着头痛,在地上找到昨天的那颗药丸,和水吞下肚一会儿后,果然觉得四肢变得有力,于是对芹香说:“一会儿我跑去河边,你赶快去叫王爷来,那个盒子颜色鲜艳,你们要想办法掩人耳目。”
芹香点头“嗯”了一声,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
喜气洋洋的前厅,辅政王对一身常衣的李渠、李钰道:“大喜日子,怎么不穿喜服?”
李渠道:“王叔一片好心,原不应拒,只是……就怕皇爷爷闹起来,古姑娘的事真是让人怕了。”
“有什么怕的,生米煮生熟饭还能咋地?你怕的是你家疯婆子闹吧?”
李渠正待说什么,芹香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不好了,王妃跳河了!”
众人吓一大跳:“怎么回事?”
“王妃听见喜乐,突然向外冲去,拦都拦不住,追到河边,王妃说王爷不要她,不如死了,居然……居然往河里扎去,奴婢不会游水,附近又没人,只得过来求救。”
李钰喃喃道:“完了,完了,皇爷爷不会饶了我们的。”
李渠跺跺脚,飞身向外掠去,奈何河边连个影子也没有,寻思着昨天姜末落水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再说姜末跳入河中,寻到那个珐琅盒子,却任由自己往下沉去,想着要是这样死了,是不是可以回到前世,是不是可以再见到父母,也不知麦包包结婚没,还会不会老是敲着自己的头说这样一个笨蛋,真是烦死人。
朦胧中,有个人影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后双手托起她,往上游去,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却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围在岸上的人只听得呼啦一声,李渠抱着姜末从水里跃出,姜末已没了意识,软摊在李渠身上,芹香忙拿着披风上前盖住姜末,李渠趁机在披风下将盒子递给她,芹香手里还有一个巾子,裹着盒子假意要给姜末擦水,陈夫子上前推开芹香道:“还是赶快让太医看看吧。”
手握盒子与手握毛巾的样子是不一样的,芹香慌张地将手缩进袖内,生怕被人看出异常,按辅政王的性子,原是可以看出有些异常,但是他现在已经被另一件事震得心神俱乱,无法慎定,而李粟的心又挂在死人一般的姜末身上,芹香寻了个机会,偷偷退回屋内,将盒子混在姜末首饰盒一起。
太医勉强救回姜末一条命,但姜末躺在床上似清醒非清醒的样子,让李渠狠了狠心对李英田道:“事到如今,侄儿也无他法,末儿虽然疯傻,但对我痴心一片,不忍相负,只得速带末儿回城内另寻良医,望王叔成全。”
原以为李英田会不达目的不罢休,李渠兄弟甚至做好撕破脸皮的准备,但出人意料的是李英田只是盯着李钰喃喃道:“嗯,去吧,快带她去吧。”
看着李英田的光景,李渠与李钰大惊,难道出了什么纰漏,让他看出惊天秘密不成?
李渠顾不得其他,欲带姜末回城,芹香匆匆收拾完东西先行放上马车。
李英田问李钰:“钰儿不多住几日么?你可以娶婵梨啊”
李钰道:“王兄婚事不成,我若娶婵梨,他日姐妹俩如何相见?我留下,徒留尴尬罢了。”说完催促手下收拾物品。
原本也不过是客,收拾东西倒是快,不多会儿,李渠抱着姜末正欲上马车,得到消息婵若的追到门口,含泪呼到:“昱王!婵若不图名份,只愿伺候在王爷身旁。”
李渠头也不回道:“只当无缘,就此别过。”
看着伤心不已的婵若,慎妃奇道:“昱王之前一直态度暧昧,为何突然之间这般绝情?即便是姜末跳河,也不至于此。”
李粟道:“王兄怕的是皇上,不知为何皇上对王嫂特别爱护,若是王嫂因此出事,皇上怕是真的会迁怒于王兄。”他的说法完全符合实际情况,一下子将慎妃的疑问打消。
李英田对婵若道:“你们姐妹也不必伤心,这样的结果总好过那个古灵玉,但是那个疯婆子是个记仇的,当初还跑到陈西去为难古灵玉,你们姐妹俩赶紧回去,趁那个疯婆子生病赶紧找户人家远远嫁了去。”
知晓内情的李粟无语了。
婵梨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般也好,也不必找个高门户的,只望有个真心待我的。”
婵若黯然神伤,却无他法,只得躬身退下。
待姐妹俩走远了,慎妃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李英田肃色道:“李钰的腿可能有问题!”
“可不是有问题么”
“不,那老儿可能施了瞒天过海之计,我们与李渠斗到死也不过为他做嫁衣裳。”
“怎么回事?”
“你们别管,我自有办法再试探他,明日回城。”
昱王府内,姜末自温泉别墅回来后,权太医让女医给她行针、刮痧,喝了不少汤药,虽然烧退了,但是咳得厉害,肺都要咳出来那般,晚上异常怕冷,李渠无奈,只得脱了外衣侧身卧在床上,整夜地搂着姜末为她趋寒,看着床上首尾相依的两人,李钰默然转身回房,拿着本书发起呆来。
陈夫子劝道:“王妃看似痴傻,其实很有度量,王爷应该祝福她才是。”
李钰笑道:“你到是看得透”又见他皮肤嫩滑白晰,美眼动人,取笑道:“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你为妃。”
陈夫子听得脸色一片绯红,轻声责骂:“胡说什么。”
姜末似睡非睡时,听得李渠在她耳边道:“覆巢之下没有完卵,末儿,你别怪我狠心。”
姜末咳嗽始终不见完好,李渠正发愁之际,突然下人报门外有一红头发老头自称徐寒求见。
李粟与李渠对视一眼:“是他?”
这徐寒果然是那日从古堡救出来就失了踪影的红头发老头,他早已收拾干净,焕然一新,身着青色长袍,肤色红润,仍是顶着一头红发,笑呵呵地说:“我无处可去了,想来与那丫头有缘,特来投靠,也不知你们收不收。”
徐寒也没个长辈该有的礼仪样,浑然像个孩子似的,李渠心下怪异,不动声色地说:“既是如此,前辈只管住下,只是……末儿她近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徐寒摇摇手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见见她,顺便谢她。”
姜末见了徐寒,却似见了老朋友般,亲热地问:“老伯怎么才来,一直都还好么?“不过一句话功夫,竟是咳了四五次才说完。
徐寒皱眉道:“怎地就病成这样?”转头见了陈夫子,一副讨好奉承的样子问:“不知如何称呼?”
“陈璃”
“原来是陈……公子。”然后像欣赏宝贝似的左右上下打量了个遍,点头道:“不错,不错。”
陈夫子生平最恨别人这样看他,寻了个理由走出厅外,徐寒还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
李钰不悦,徐寒搓手道:“打搅、打搅。”
此后数日,徐寒老早出门,也不知去往何处,回来时满脚泥泞,背着一框草药,也不与人打招呼,直奔厨房忙活一通,然后端着一碗浓浓的难闻的药汁逼着姜末喝下。
如此半月,姜末的咳嗽居然完全好了,精神气日益恢复。
徐寒又问李渠要了两支参,说要分多次慢慢炖肉给姜末吃,恢复她的元气。李渠道:“老伯放心,我自会交待厨房办妥此事。”
“哼,你要真疼她,怎地会让她病成这样?”
晚上姜末问李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块玉而已。”
“哦,我只有游水的长处,其余可没有了。”
“你不是还会做好吃的点心么?明天做给我吃,好么?”
“……好吧。”算是原谅他了吧。
书房内,李钰与陈夫子打量着珐琅盒里取出的墨玉,是块圆形墨玉,中间有一个小圆凹槽,围着它的是八个小型扇形凹槽,各槽之间,隐隐有线槽再相连。
陈夫子道:“如此还有八块血玉,可去哪里寻找?”
李钰调侃:“姜王妃屡有奇遇,说不定她能得到。”
陈夫子也忍不住笑了。
早餐时,徐寒是客也大大咧咧地坐上桌,他盯着陈夫子瞧个不停,还嘟嚷着:“真好,是个好料子,可惜了……”反复两句话,李钰强忍着没把他扔出去,姜末笑嘻嘻地说:“都说我傻,老伯才真傻。”徐寒“呵呵”地笑了起来,还神秘兮兮地对姜末说:“你不懂。”
李渠、李钰沐休时,姜末吵着要去全福楼吃红乳鸭,无奈,李钰让陈夫子去订了位,姜末方才高高兴兴地随着兄弟俩,带着李密出门。
冬日暖阳,出来备年货的人可不少,三教九流,小商小贩,新奇的,常用的都堆得小山似的,陈夫子趁机备了些干货,着人送回府,方才去往全福楼。
姜末牵着李密正要抬脚上二楼雅间,却见楼上笑吟吟地下来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莹润光亮的肌肤在斜入的阳光下显得分外精神迷人,只不过微隆的小腹显示她的已婚身份,姜末怕冲着孕妇,拉着李密站在一边,欲让她先走,不料那女子下楼后却站在她对面微笑着注视她。
这人还真看着眼熟,姜末恍然大悟,几不可信的叫道:“顾青青!”
“原来王妃还记得我。”
姜末想起当年的“艳遇”,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姜末欲带她去二楼一同用餐,顾青青婉拒道:“我相公一会儿就来接我,不便久留。”
“你最近都还好么?”姜末认真地问,也不知那个负心郎后来怎样了。
“当年,幸亏听了王妃的劝说,舍弃的负心郎,如今的郎君对我很好。”说罢一脸幸福地抚着小肚。
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包着的手帕,递给姜末说:“原本来京,一半原因也是为了寻着王妃表示感谢,我现在这般逍遥快活,不想再为他事烦心,这件物事,就当谢礼吧。”
姜末也不知是个啥,想着这么小方手帕里包着的也不会是太贵重的东西,便爽利地收下说:“青青姐觉得高兴就好,要是不着急离京,不如去我府内住几天……”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男中音:“娘子,该走了吧。”
“嗯,这就走了。”顾青青朝那男子微微点头,冲李渠、李钰微微施礼,又对姜末道:”他日有缘再见,我现住江南,与杏桃倒是常见,她现在很好,王妃不必记挂。”
门口那男子逆光走了进来,姜末见他三十岁模样,英俊沉稳,气度不凡,看来是个人物。
那男子与李渠、李钰相互施了手礼,温柔地扶着顾青青,施施然地离开。
雅间内,李渠复杂地看了一眼姜末问:“这顾青青,可是当年花魁大赛中最后乘舟而出的女子?”
“嗯”
“你可知那男子是谁?”
“青青姐的新老公呗。”
“人家可是武林盟主,武功盖世!”李钰边为她倒茶,边补充道。
姜末手一哆嗦,瞪大眼睛:“真的?哇……还真有武林盟主……”满脸大写的崇拜,忙打开手帕,边自语:“也不知新上任的武林盟主夫人送了什么礼物给我,至少是个值钱的玩意吧”
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姜末嘟着嘴看着手帕上躺着两块小小的扇形血玉,真不知这有什么用?
李渠看她不是很喜欢,取笑她:“王妃不喜欢,转送给我好了,我看这血玉可是漂亮得紧。”
“切,这有什么稀奇,我还有四块呢!你要送给你好了。”
门外全福楼的红乳鸭要端进来,姜末忙将血玉挪到李渠面前空地方,见那帕子上绣得蝶恋花栩栩如生,又将手帕要了回来,细细折好放进口袋,李渠不露声色地将血玉藏好,方才吩咐上菜。
姜末与李密得吃得甚是开心,两人吃着还说着,颇为热闹,只是李渠、李钰、陈夫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但并不影响她胃口大开。
临末了,李钰才说:“这血玉,我甚是喜欢,不知王嫂能否也送我两块。”
吃得一脸满足的姜末打个嗝,满不在乎:“这有何难,回去给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