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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招蝶 阴谋中的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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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钰便被宣进宫,陈夫子随他而去,李渠带着姜末出门之时,恰逢李粟要来府里说是带姜末去北街散心,北街茶楼新来了一众戏班子,曲目都是没听过的。
李渠与姜末欣然前往,行至一半路程,属下来报说衙内有事,李粟道:“王兄只管忙去,王嫂这我会照看好的。”
李渠点头离开,临行再三嘱咐芹香别让王妃再受风寒,方才惺惺惜别。
李粟对车内的姜末笑道:“王兄这是恨不能把王嫂拴在腰带上啊。”
新来的戏班子是从江南来的,唱腔温柔婉转,喃喃细语,大伙儿听得很带劲,曲目是讲一落迫书生被侠女所救,却因误会分手,后来书生名成功就,最终误会解除喜结良缘的故事,情节紧凑,扣人心弦,前来捧场的人不少。
姜末对于这种咿咿丫丫的戏曲没什么耐心,又不能拂了李粟的好意,终于熬到要散场了,李渠却突然走了进来,姜末顿时觉得满血复活,眉目也变得生动鲜活,笑吟吟地看着越走越近的李渠:“你怎么来了?”
“刚得会儿闲,还好么?”
“嗯,就是有些饿。”
“那去全福楼吃些好吃的?”
“好。”
李粟看着眼前狂秀恩爱的小夫妻,心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他咳了一声:“哎,也不能把我就这样丢下吧,我也要去。”
李渠倒不介意:“那就一起。”
吃完饭,李渠说姜末需要休息,欲带她回府,姜末早已被李渠帅气的柔情给迷得晕头转向,甜蜜蜜地跟李粟道别,依偎着李渠回家!
李钰突然被任命为京畿学院的管事,相当于培训待上任官员的总管,事务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陈夫子随他一起上任,帮忙处理各项事务,这两人再没空陪姜末四处玩耍。
李渠忙里抽闲只能临时出现一会儿,多半姜末出门后居然是李粟陪得多一些。姜末原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天真烂漫少女,对吃喝玩乐尤为钟爱,李粟尽量投其所好,两人格外合拍,每次都开心出门,尽兴而归。
李渠有空便问姜末玩得怎样,姜末将路上看到的、吃到的、听到的事无巨细唠叨很久时间讲给他听,有时夫子在旁听得都烦:“难得王爷这般有耐心。”
天气愈发变冷了。
李钰看着院里日益光秃的树木问李渠:“兄长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快了”
“郅王对王嫂……”
李渠匆忙打断李钰的问话,坚定而心疼地说:“应该可以的。”
李钰闭目,这种无奈的选择,真是一种折磨。
在众人以为李粟对姜末有着若似若无的情丝时,李粟站在自家的书房窗前看着欲要盛开的菊花出神,他想着若是每天能陪着姜末这样吃吃喝喝未尝不是一件妙事,但是……世事哪有这样简单,刚刚手下回报昱王与显王自西部回来后在朝堂上进行了不少小动作,他们以为把个傻子踢给他就可以阻挡他的进程么?笑话!他亲爹可是辅政王,那点小动作还不放在眼里!
想到那个傻子,李粟想笑又笑不出来,站了许久,终究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身离去。
清晨开始看到霜花的时候,姜末原本只是有点咳嗽的毛病变得更加凶猛,盖多少被子都怕冷,屋里烤着炭火,芹香觉得要脱了外衣才稍微没那么热,姜末却里三层外三层地烤着火仍有些发抖。
李恒之知道后,特地叫了数名太医去会诊,日日询问病情,足见对这位故友的孙女有多重视,皇后甚而亲自携带贵重补药前去昱王府探望,朝堂之上变得愈发风云莫测。
李英田当然是最生气的,他气呼呼在府内走来走去,慎妃安抚道:“不过一个小女孩儿,病得这般重,只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李粟听到后觉得胸口疼得厉害,转身打马去太医院欲要问个究竟,尚未走进堂室,在屋外就听到里面乱乱的叫嚷声:
“哎呀,这个昱王妃不过受了大寒,需要将养一阵,哪里就搞得好像要死了似的,这样折腾我们。”
“是啊,多养养罢,不过底子弱,需要长时间慢慢调理,哪里能一下子就好了呢?”
另一个似是权太医的声音:“哎,可怜这丫头身体吃这大亏,得养好长一段时间,养不好也活不长,若是能去到辅政王的温泉别墅每日泡泡热水药浴,一个冬天倒是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太医院顿时安静下来,辅政王怕是巴不得昱王妃早死早超生,哪可能将自家别墅给她用?
李粟愣了一会儿,立即又回到自家府内,跟辅政王说道:“儿欲接王兄、王嫂姜氏到温泉别墅小住,父王以为如何?”
李英田十分诧异:“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今年冬天特别冷,为父还想带着你母妃去过冬呢。”
李粟便将在太医院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英田生气道:“那不正好等那傻子死了拉倒,哪里还要巴上去给她治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竟跟着她瞎混,不务正事!”
慎妃白了他一眼道:“王爷,皇上皇后是真心疼爱那个傻子,现在全朝堂的眼睛都盯着她呢!既然她都是要死的,我们也不能白白让她死了,总得做点文章吧。”
“都要死的人,还有什么文章好做?”
慎妃叹道:“王爷,这事就让我来安排吧。”
李英田虽说是辅政王,其实头脑并不灵活,这么多年来一直仰仗慎妃与门客的出谋划策,当下高兴地应道:“王妃若出马,必是马到功成。”
第二天,李粟带着铺政王亲手下的贴子到了昱王府,说要接王嫂去温泉别墅养病,李渠忧心冲冲地说:“我竟不放心她一人前去。”
李钰坐在轮椅上也眼巴巴地看着李粟。
李粟看着上首端坐着的两位,大有“不让我们去,王妃也不会去”的架势,只得干笑道:“王兄说哪里话,王兄自是同去,哪有小弟只带王嫂去的道理。”
两人给了他一个“算你懂事”的眼神后,就安排陈夫子去收拾行李,又带上芹香、陈夫子、张敏,外加两车东西,李钰欲再带些伺侯的下人,李粟阻止道:“别墅里下人足够了。”
李钰方才做罢,又问:“密儿与梅夫人……”
但见李粟已是不耐,只得接道:“天寒地冻的,还是让他们在家吧,王兄,你说呢?”
李渠低头想了会儿道:“嗯,密儿正开始学些功课,也不好落下,刘伯年岁大了,留着梅儿跟他一起看家比较好。”
昱王愉快地决定了行程与出行人数,下午便要起程。
李粟在一旁很是郁闷:温泉别墅明明是我家的,怎么搞得反而我像是要打秋风似的。
直至下午,李粟方才见着姜末,见她抖抖缩缩弱不禁风的样子,安慰道:“王嫂放心,太医说在泡温泉做些药浴,很快就有成效了。“
姜末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已听你王兄说过了,真是谢谢你,回头替我向大王妃、辅政王问个好。“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冷冷冬日里,李粟被那一脸的阳光烘得心都软了。
温泉药浴果真疗效非常,不过一周时间,正午阳光充足时,姜末已可以在园子里四处走动,李恒之龙心大悦,特别批了昱王兄弟半个月的假,让他们在别墅里好好享受假期,当然最重要是照顾姜末,权太医也被派了过来,务必把姜末的病根给去了。
李恒之的偏心让辅政王恨得牙痒痒,他气冲冲地冲到殿前,李恒之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李英田一下子软了:“父皇,儿臣自觉不适,想告个假去温泉别墅将养几天。”
李恒之想了想:“也罢,渠儿也在那歇着,你们朝上同僚,朝下叔侄,不可生分了去,眼下霜降不久,朝中大事不多,粟儿也去玩玩吧,等近年终,事情一多,你们再一起回来,这段时间我先盯着。”
李英田应了喏,回去收拾一番带着慎妃往别墅行去。
慎妃又带了娘家几个亲戚,其中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姐妹,姐姐婵若能歌善舞,才华横溢,妹妹婵梨活泼可爱,俱是面若桃花,风流婉转。
李英田甚是满意慎妃的安排,就不信拆不散这小两口!李粟一方面兴奋难耐一方面忐忑不安,即想看李渠的热闹又怕姜末伤心,但他有信心抚平她受伤的心灵!
临行前,李英田将姜末贬得一无是处,李粟将李渠吹成盖世英雄,慎妃极力调动姐妹俩的小心思:“那昱王端是潇洒男儿,府里只一个梅夫人带着个小儿,姜王妃是个不顶用的,谁能当上他的侧妃可真是个福气。”
天气过于寒冷,出来迎接的是李家兄弟,李渠与李钰张罗下人搬搬抬抬的样子让李英田很不舒服,恨不能上前大吼一声:“这是我的宅子,是我的!”
慎妃扯扯丈夫的衣袖,示意他冷静,袅袅立在门口对李渠说:“怪冷的,你兄弟出来做什么?末儿好些没?”
“托婶娘的福,这几日大好了,只是天气冷,让她在屋里侯着呢。“
慎妃又引见了自己的亲戚,特别是那对漂亮的姐妹花。
婵若大方地向李渠行了礼,侧目见他果然英姿挺拔,相貌英俊,忍不住红了红脸,更显得眉目含情,身姿风流。
婵梨是个好动的,见门口站满了人,蹦跳到李钰身前,见李钰嘴角含笑,目光坦然,便觉有几分好感,自己就说道:“我是婵梨,你呢?“
“李钰”
“你便是文人们称赞才华盖世的李钰?”
婵若轻声叱她:“怎地这般唐突,还不快拜见显王?”
李钰笑言:“无妨”
婵梨笑了起来,轻脆的少女笑声飘得满院都是,她胡乱向李钰行了行礼,大伙儿都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