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她无法放手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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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当我看着你，我就明白世界并非如此残酷。”
苍白又可怜的月亮照在少女的身上，她那白皙得病态的肌肤泛起翡翠的色泽。她懒洋洋倚着落地窗，皮肤接触的地方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形状的结膜肉茧，纹理清晰随着少女的呼吸而鼓动。
克劳迪娅所在之处，变种人的能力都暂时消失，让他们能够活得像个正常人。或许是少女不懂人心，她无法理解拥有力量却向往平静的变种人，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没办法感同身受。
“奈亚，我是怪物吗？”
——是的，我们都是怪物。
“真好。”
她的弱小已经让自己死过一次，她永远不能从这样的恐惧中走出，哪怕她可以对着超英们毫无阴霾地笑着说没关系。
克劳迪娅永远不会放手，她会永远将无助和绝望刻入骨髓，看着自己分崩离析、和每一个自己拥抱依靠。
这将是她的力量源泉，拥有活下去的勇气。
信任是个奢侈的选择，少女的路已经被沼泽淹没，于是她选择沉入深渊，封闭自己的所有可能受伤的渠道。
死亡、欺诈是她唯一的希望。
力量是无辜的，错的是人心。
——人类就是这样充满戏剧化，却也充满观看的乐趣。当然，怪物也没有区别。
克劳迪娅听到自己的半身奈亚模糊的声音笑了起来，比刚刚降临时间线时清晰不少。她的双手放松下来，舒展十指自然地搭在身侧，掩盖住掌心密密麻麻的伤痕。
窗上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层人脸模样的细沙，“忠诚”的光头祭司得到了克劳迪娅的允准，裹挟着尸骸与尘土的气息化为人形。
伊莫顿跪在了这位如同从拉美西斯尸体上绽放的白睡莲少女面前，任由她的根须肆虐在尼罗河与金字塔所在的每一寸空间，发出贪婪吞咽的呼噜声。
“晚上好，伊莫顿！安苏娜没跟你来吗？”
“安苏娜已经在解决一些小问题了，请您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让您和……主人失望。”伊莫顿不断思索着措辞，但是在话语说出口的时候语气中的迟疑被少女捕捉到。
“你在好奇我和他的关系吗？”
克劳迪娅突然蹲下身，脸凑到了伊莫顿面前，语气轻盈如抚摸着从巢穴跌落树下的雏鸟。木乃伊祭司僵直了背脊，一动不敢动，任凭少女的窥探。
她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打开他的胸腔，将里面那些可怜的灰尘都扫得一干二净。伊莫顿明白安苏娜的恐惧，一如被人类视为怪物的他也同样害怕着这位入侵时间的少女。
“是的，冕下。”
克图格亚的眷属顺着伊莫顿的背脊游走，他感到空气里发生着变化，浓郁的、金黄色的光点亮了昏暗的室内。
“他是我的灵魂。”
我们的双手满是污泥，我们吞噬森罗万象。
我们赐予彼此怜悯和爱意，在杂乱无章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我们在流光溢彩的绝望中，结下永恒的羁绊。
毫无谎言。
伊莫顿看到了无数团光，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惨死的模样，他听到了地球意志的怒吼，他的结局毫无波澜，是世界的玩物。
在另一个太阳升起的时候，伊莫顿回到了现实。
流沙从窗口滑落，少女的房门被敲响。
克劳迪娅听到了熟悉的轮椅声，心情有些惆怅。她咬着指甲，克图格亚栖息在少女空荡荡的身体中，驱逐了寒冷。
——克劳迪娅，你要原谅他们吗？
克图格亚趁着奈亚和克劳迪娅有延迟，霸占了整个灵魂通话。少女歪头看了下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腿侧。
“他们的世界线有很多人爱，地球意志的宠儿有很多。”
“托尼也是，他也有很多人爱。”
“可我想选择托尼，想要他活得永远恣意。”
少女的指尖虚拢火花形成的人形轮廓，将克图格亚抱入怀中，向后跌到柔软的床上，两个人都在此刻破碎沉沦。
“再见，查尔斯。”
少女还是选择避而不见，她最后只看到门外的年轻男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便移开了目光。
房间里恢复成死寂，仿佛从未醒来。
查尔斯有一瞬间陷入了寂静的美梦。他看到了那位苍白的灾难源头——“太阳”也在祈求少女鞋尖的拨弄。
隐藏在黑暗中的变种人都体验过一瞬间的平凡。在门的另一端仿佛是世界的尽头，那里只有令人沉醉的安宁。
查尔斯也难以抵抗，他想见一下这位特殊的存在。
但梦很快就破碎，他听到了一声呢喃，世界恢复了嘈杂。沃伦的翅膀再一次生长，科特也变回了令人憎恶的蓝恶魔模样。
“教授，你可以站起来了？”
查尔斯叹了口气，波光在他的眼眸中扩散，将温柔海的星光染成忧郁的蔚蓝色。他可以读懂任何人的心声，却独独无法得到怜悯。
“我大概，有一些嫉妒被她偏爱的人。”
年轻的教授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越过时间看到了多年后的自己。
“教授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走了。”
梦醒了。
……
连绵不绝的红色地平线和紫黄色的悬崖是这里最美的事物。
在地球的另一边，夜幕的微小露珠正滋润着绝望脚步匆匆的种子，一条清晰的足印贯穿其中，撕开远方的地平线，光亮四处逃窜。
艾瑞克·强大变种人·万磁王看着这个蓝色秃头怪人与自己的女儿打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中坐在了一旁，利用磁场给自己弄了个保护罩，脸上带着老父亲的傻笑。
爱丽丝和天启都拥有吞噬转生的能力，他们可不能容得下彼此，两个傲慢的“人”在见面的瞬间便默契地出手，不留余地，不死不休。
令人眼花缭乱的能力在这片土地肆虐，伊莫顿来到沙漠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爱人安苏娜领着一队人追杀天启的信徒，异域风情的女人手指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坐在越野车顶，抬头就看到远方隆起巨大的沙瀑，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
天启的追随者们已经能够摸到死神那冰冷的手。在哪里呢？在伊莫顿沙漠巨口中。
这样大的阵仗惊动了天启和爱丽丝，他们各退一步看着穿着黑色长袍的祭司从天而降，他带着自成一派的优雅，衣角扬起时间的弧度。
“居然是你，伊莫顿。”
“恩.沙巴·努尔，身为法老的弄臣，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全名。”
爱丽丝认出了伊莫顿的真实身份，心悸领她恐惧后退，将万磁王推了出去。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回到主神空间去。
多余的看客被祭司扔回了他该在的地方，只留下了天启一个。他丑陋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揭穿的愤恨，他偷了奈亚千面之神的身份，本以为不会出问题，谁知道他们居然仍旧忠诚于该死的怪物法老。
曾经恩·沙巴·努尔的长久生命的意义就是抄写法老的画像，在他的座下朗读只出现在法老梦中的少女的赞美诗。
用能力将画像赋予生命几分钟，看着他显露出千面之神的扭曲面容，恐惧的阴霾笼罩在埃及的天空。
他看着伊莫顿和法老的爱妾厮混在一起，是他告发了他们，换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大祭司和安苏娜每天都在这片土地上搜寻着不存在的人，重复着无用的工作。
即使是今天，他也不相信那位少女的存在。当怪物沉睡，祭司被行刑，天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轻松地将整个埃及握在手里，仿佛这一切都是就是为了自己而生。
不想放手，无法容忍回到过去的生活，想要得到更多。
想要拥有一切。
墓室终于坍塌，从地底吹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风。脚步声从深渊传来，随后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女孩子的笑声、水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
阴郁的男人身上还是旧制的长袍，他的怀里搂着一位苍白的少女，在她的眼里绽放着睡莲，填满了两人的躯壳。他们紧密默契地拥抱亲吻，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甜蜜。
奈亚终于和另一个自己重逢，黑色飞舞的触手与少女柔软的透明触须勾连，污泥垂落，污染了每一寸土地。
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她带着他人无法理解的勇气，将自己反锁在不可名状的牢笼中，令人作呕的一幕竟也带上了缠绵旖旎。
——请永远陪在我身旁。
——请赐予我永恒的慈悲。
怪物低下头，任由少女的指尖拂过额头眼角，将锁链和钥匙奉上，半跪在另一个自己身前仰头亲吻她洁白的手腕。
小丑竟是我自己。天启惨笑着看到自己的身体化作沙尘，与这边土地融为一体。
天启突然明白了法老的执念，伊莫顿也终于理解了少女的话语。
“她是奈亚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她无法放手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