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纳喀索斯》秦夕锦

40、奈亚的玫瑰

　　“她的愤怒，她的热情，是时光的玫瑰，不安又鲜活。去犯错、去寻找、去忍受、去探索、去爱吧，因为在爱的灰烬中，火焰永存。”

　　克劳迪娅醒来，天际刚露出眼白。
　　沉默的男人将少女抱在怀里，手臂上印着法老侍卫的忠诚纹章。他看到了木乃伊对少女畏惧避让的模样，也看到了她毫不避讳地指挥伊莫顿的走狗们抢走了艾利克斯。
　　少女的指尖泛白，她描摹着那带着古老气息的纹路，刺骨的寒冷转瞬即逝。
　　伊芙琳和欧康纳还沉浸在失去儿子的悲痛中，克劳迪娅任性地通过犹格·索托斯撬开了奈亚在的时间线的“棺材盖”。
　　记忆在脑海中慢速回放，晦暗的墓室中，奈亚的神情恹恹，额前滑落一绺黑色的碎发，给他平添了几分孩子气。
　　“回去吧。”
　　身下的沙子逐渐冰凉，阴郁的神明搂紧了少女的腰。
　　他的脚踝浸没在沙海的浪花中，华丽的长袍下是僵直的光滑后背。少女的长发倾泻，缠绕在奈亚项链的流苏上。
　　灵魂在此刻黏连，在彼此体内蠕动，透过禁忌的缝隙窥探彼此灯红酒绿、人潮涌动的诡异之夜。
　　奈亚还牵着少女的手，不愿放开，尽管已经让另一个自己离开，白色裙摆还贴着男人的腰间，触感冰冷。
　　未来像澄清的泉水从克劳迪娅身上涌起，冲刷着一切阴霾。
　　她知道如何带自己远离尘世。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奈亚亲吻另一个自己的指尖，虫海盘旋成玫瑰的模样，死亡颜色的浪漫。它们爬满墓室的墙壁，光滑反光的外壳将整个棺材照亮。
　　穿过墓道的风送走了迷失的爱丽丝，兔子先生坠入深渊。
　　耗尽储备粮的黑泥少女虚弱无比，她的触须铺天盖地，扎进人类的负面情绪中，每一根触须都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这是怎么了？”
　　吃饱喝足的克劳迪娅松缓精神，舔了舔唇角和指尖，饶有兴致地询问他们难过的原因。
　　被“治愈”后的主角们这才把少女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克劳迪娅挑眉，语气轻快，没有什么阴霾。
　　“艾利克斯不是戴着死神之镯吗？只要在他们下手之前把他救回来，就没问题啦！”
　　少女的乐观感染了一行人，他们彼此安慰着继续前行。克劳迪娅抚开黏在阿德贝脸上的长发，指尖用力按着他的后脑，她脸上依旧是无辜的笑容，轻声问他。
　　“你会说出去吗，阿德贝？”
　　“永远不会。”
　　热气球飞艇升空，独眼的驾驶员看着坐在扶手边缘的少女欲言又止，阿德贝虽然没有跟随少女坐在边缘，但也坐在了很近的地方，只要有危险就能拽住她。
　　一片丘陵打破了被污染的单调的地平线，一座怪模怪样的山迎面而来，一个巨大的长条形，从模糊逐渐清晰；在那些蜿蜒伸展的褐色丘陵映衬之下，一幅扭曲怪异的画面呈现出来，像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怪物的脸。
　　这里一点儿活物都没有，死寂得令人发怵。传说中的阿姆谢也没有半分绿洲的模样，它被黑色和白色的植物填满，扭成了玫瑰的模样，中间点缀着如宝石般的圣甲虫。
　　阳光之下，河谷的东面那永恒流淌着的尼罗河静静闪耀着光亮，而河谷西面广袤的永恒沙海也跟着泛出了些许微光。
　　金字塔阴森地耸立在飞艇的正下方，没有任何遮罩，清晰地显露出它们那用巨石构成的雄伟躯体。四下里还残留有一些巧妙而又合身的覆盖物。
　　伊芙琳和欧康纳一行人面面相觑，埋葬蝎子王的金字塔下是他们的死敌伊莫顿，艾利克斯毫发无损地站在伊莫顿身边，手腕上的死神之镯已经被扔到了一边。
　　“伊莫顿，你们已经到了呀！”
　　克劳迪娅从飞艇上一跃而下，脚尖踩着大祭司的光头缓缓落地。安苏娜一声都不敢出，恭敬地低着头，错开视线。
　　“克劳迪娅……？”
　　“不好意思呀，我可能要先你们一步掘坟了。”
　　“？？？？”
　　众人突然感受到了天空的威压，这灰沉沉的可怕天空，这层病恹恹的膈膜，阻隔在他们和太阳、月亮、群星之间。
　　少女的长发随着风摇摆着羽毛般的卷须，精神抖擞地穿梭在恐惧中，她的双手张开，背脊舒展，整个人和这诡异恐怖的画面融为一体。
　　克劳迪娅转过身，柔和的眼睛近距离盯着主角和反派一行人看，顿时，他们感到一种可怕的寂静，坟墓般的寂静。
　　地表整个儿凹陷下去，如一张巨口吞噬着这个世界，宏伟壮丽的金字塔毫无抵抗之力，无助地向着深渊滑落，任凭它再怎么挣扎，都是毫无意义的。
　　长着猫、公牛、猎鹰以及朱鹭等动物头颅的祭司排成的长长队列；看见那些幽灵般的队列绵延不断地行进过地下迷宫站在两侧，迎接它们的神明。
　　少女的五官流出黑油质地的血，她随手将其抹去，以一种不可违抗的气势，对地球意志挑衅。
　　帅气大概只维持了一会儿，克劳迪娅就发现她好像有点儿努力过头了。
　　地下角斗场，克劳迪娅神色懊恼，她叹气和脑海中的旧日们哀嚎。
　　——好歹这次你穿对了时间线。
　　拉莱耶试图安慰克劳迪娅球，结果她心情更糟糕了。从意识海钻出来可怜兮兮就剩一小团火焰的克图格亚围绕着少女的脚，将她与脏污隔离。
　　克劳迪娅：我感觉自己像个东方的神话人物——红孩儿。
　　魔形女看到了一脸茫然呆呆站在擂台中央的柔弱少女，又看了看她对面强壮的天使变种人和高压电网，一腔怒火就涌上了心头。
　　夜行者科特·瓦格纳和天使沃伦·肯尼斯对脸懵逼，不是说变种人和变种人交手吗，怎么多出来一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很脆弱的那种人类。
　　克劳迪娅因为之前变形怪的事，对查尔斯和他那边的变种人并没有什么想要友好来往的心思。
　　少女撇嘴，看着一群奇形怪状的人类叹气。
　　就算是不喜欢变种人，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被凌辱。
　　沃伦和科特发现头顶的灯泡发出过于刺目的光亮，随后在舞台中央，升起了一轮散发着不祥色彩的“太阳”。
　　他们听到一些声音从位于地底更低处的深渊里传了上来，那声音清晰缓慢却又颇有节奏，与过去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不尽相同。
　　那是一种古怪地与个人的恐惧心理完全割裂开来的惊骇，甚至让人客观地为这颗小星球感到可怜——因为这颗小星球的深处埋藏着这样的恐怖，而这样的恐怖肯定就藏在那些仿佛潘神的狂欢盛会一样的刺耳杂音后面。
　　狂欢的火焰肆虐，苍白的少女在其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