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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秒杀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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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娘也随之看向孙熙,手依然扯着新郎的腿,客气地笑道:“夫子,这是我的家事,还请不要插手。”
新郎哭丧着脸,嘴里直嚷嚷:“什么家事,我不想和你成亲!我要退婚!”
新娘沉吟半晌,叹了口气:“夫君,咱们的婚事本就不由自己做主,都是皇上赐婚,你跑得了一时,难道还跑得了一世?还是快快同我去洞房吧!”
孙熙原本是板着脸的,听这位新娘说话还算知礼,语气便松动了,劝道:“这位公子,你虽不是我教的学生,可我也要奉劝你一句,如今世上人的婚事,只要走到念书考试这一步了,便不由得自己做主了,我看这位姑娘也是知书知礼的,你莫要因为容貌就嫌弃良妻。”
见夫子都这样说,那新郎人彻底软了,任凭新娘单手将他举起然后开开心心扛了出去,只是还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谁知你居然是第一名,早知道我就不考第一名了……”
孙熙叹着气,回过头看向课堂里的众学生,语重心长地说:“看到没,你们再不好好读书,就是这样的下场!”
陈月浓扭过头看向他,这是什么鬼逻辑!
此刻,最后一排的沈澔也起身反驳道:“不是吧夫子,我看他就是因为成绩太好了吧!”
孙熙回到座位上,恢复了往日的悠然从容,从呆呆的陈月浓手里抽出作业本收了起来,淡笑道:“他若是个有心气儿的,便应当主动去考御学府,只有考进了御学府,才能对自己的婚事自主。”
??
婚事自主?
见陈月浓一脸懵逼的样子,孙熙也侧过头,笑着和她讲古:“你是新来的学生吧?我以前和他们讲过的可他们只是不放在心上,先圣康庄皇后关氏就是平民之女,父母都是杀猪的,可关皇后天资聪颖,人也极刻苦,美貌,才能,素养,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她坚信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于是她从丁级学府一路考到甲级学府,又在甲级学府的时候,考上了御学府同届的第一名。纵观古今,只有文学兴盛的本朝才有这般女子奇才!”
“当时的先帝喜她贤德有才,便赐她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力,关氏便提出想要嫁给当时的太子殿下,先帝允,便赐关氏做了太子妃。这关氏虽然家境贫寒,却因这段传奇经历受到天下寒门士子的拥戴,连带着太子也得了不少民心,在他登基后一年,关氏诞下嫡子,帝遂封关氏为后,可惜天妒英才,慧极必伤,这般奇女子竟在为后十年后病逝,当真是本朝之憾!”
孙熙悠然讲完,见陈月浓听得入迷,心中大喜,觉得这女学生或许也是第二个可造之材?
陈月浓确实是听得入迷了。
从一个杀猪女成为一朝皇后,得尽民心,受尽天下寒门士子的拥戴,比如面前这位孙夫子,这么古板的人竟然也对一个女子这般推崇,这关氏还真是了不起。
只可惜,她明明能够婚姻自主了,居然脑子进水想要嫁进皇宫去,陈月浓觉得这才是一大憾事。
她原本可以做一个文坛大家的,却偏要一头扎进皇宫。谁不知道帝王风流啊,就连沈澔都想要三妻四妾,何况是皇帝呢!
这皇后当了十年便病死了,估计也是郁郁而终。
可是转念一想,陈月浓觉得自己完全是站在了现代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在这些古代人的眼中,从一个平民之女,成为一国之母,这原本就是颇具传奇色彩的吧。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或许关氏努力读书的目的就是九五至尊的妻子呢?
陈月浓还在思索,孙熙也乐于见女学生思考问题,也不打扰,只是沈澔这时又站了起来,贱兮兮地笑着问道:“那夫子,你考上御学府,又没有成亲,是不想成亲呢还是没有喜欢的女子啊?”
这……
刹那间,众学生很整齐地目光转移到孙熙身上,见话题居然落到自己身上,孙熙一时语结,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有一个夫子的气度坦然处之微笑应对还是直接以私人问题无法回答来结束。
沈澔接着高声问道:“孙夫子,我那日见你徘徊在徐夫子屋外,是否……”
孙熙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气得一拍桌案:“给我打住——”
话还没说完,陈月浓就看到门外站着一溜儿夫子,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披着火红披风的劲装女子,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孙熙,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
孙熙尴尬地让陈月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徐夫子惩罚她跑十圈的事情,陈月浓也很怵她,于是赶紧颠颠儿地跑了。
孙熙勉强提起一丝微笑,拱手见过了其他几位夫子,最后对徐夫子施礼的时候,刚拱起手来,却被徐夫子的大眼睛一瞪,于是自觉锁了手,灰溜溜地缩在了讲台上最角落里的座位上。
回到位置上的陈月浓,见到整整齐齐六位夫子坐在讲台上,心里有些疑惑,这到底谁才是给她上课的夫子呀?
钱弯弯转过头跟她科普起来:“孙夫子是教我们书画课和男子四书五经课的,我就不多说了。那个徐夫子,你也是见过的,是教我们女子体质锻炼课和男子武艺课的,那个膀阔腰圆的,就是教男子体质锻炼还有马术课,姓曹,叫曹夫子,他人可比徐夫子好得多,对了,曹夫子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娇小的夫子,就是教我们舞蹈课和乐器课的李夫子,她是曹夫子的娘子,两人感情可好了。那个老嬷嬷,是陆夫子,听说是宫里出来的,曾经伺候过关皇后的,她的礼仪课和厨艺课是我们最爱去的课呢。”
“那个一脸和善的胖夫子呢?”
讲台的正中位置,此刻正坐着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子,看上去人极其好说话的。
钱弯弯瞟一眼在旁边正襟危坐的蓝胖子,声音更低了,道:“那是咱们育才学府的掌学,蓝胖子的外公,乐今安乐掌学,他可是号称“棋辩双绝”的,可不是普通人物,你怎么叫人家胖夫子呢!”
陈月浓赶紧把头低下去,好像这么说他们育才学府的老大,确实有点不礼貌啊。
讲台上的李夫子展颜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侧颜看着身边的曹夫子:“今天,似乎有新人来了啊?”
孙熙弱弱地插嘴:“是有一个……”
然后指着远在最后一排正和钱弯弯叽里咕噜八卦的陈月浓。
沈澔听了听胸膛,眼睛只看向讲台,似乎和身旁说话的两人毫无关联,只是嘴里却张开了一道缝儿,在悄声传音:“月浓妹妹,夫子看你了。”
闻言,陈月浓也似乎感受到了讲台上那六道打量的目光,赶紧耸拉下头,生怕被人点名。
然而,她的人生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讲台上,不等孙熙点名,双手环胸的徐夫子直接率先点名:“那个新来的女学生呢,站起来。”
全班同窗们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了陈月浓。
连温世洵也不例外,他侧着身子,好奇地打量着陈月浓。
陈月浓战战兢兢扶着桌案站了起来,垂着头,跟电视上的罪人一样。
李夫子温婉一笑:“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以前在家学里学过什么才艺,底子好不好,这样我们才好针对你的长处和短处来教学,他们之前都上台展示过的,如今,就差你了,好孩子,快上来吧。”
被她温婉娇软的样子欺骗,陈月浓确实也准备上去展示展示,反正大家都来过这么一回不是吗,而且还能在离温世洵最近的地方展现一下自己,可问题是——她哪儿有什么才艺啊!
钱弯弯有点担忧地看着她,坐在前排的姚萱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频频回头看就算了,还在那儿掩着嘴直笑。
这时,就显示出沈二少的仗义了,只见他起身高呼:“陈月浓,来一个!陈月浓,来一个!”
关键这词儿还挺顺口,蓝胖子在嘴里绕了两边就跟着喊了,接着就一传十十传百一发不可收拾了。
只听几乎全班同窗都在举着拳头给她加油鼓劲:
“陈月浓,来一个!陈月浓,来一个!”
陈月浓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道:来个鬼啊!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胖夫子乐掌学眯着小眼睛直笑,伸出胖手招呼着陈月浓:“是陈尚书家的闺女吧,你阿爹阿娘都那般厉害的,家学渊源,你也定是不错的,快上来吧。”
钱弯弯也跟着着急地劝:“快上去,不然要挨罚了,你想想,你总会写字吧?”
陈月浓:“……”我不会!
但害怕被罚,或者是造成更加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陈月浓扭捏了几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讲台。
这讲台和她印象里窄窄长长的讲台不一样啊。
讲台依旧是很长,但它宽啊,地方又宽敞又高,跟舞台班子似的,一看就是经常有人上去展(丢)示(脸)的。
走上讲台,陈月浓咬牙抬起头,迎着满课堂好奇的目光,故作懵懂地一笑。好吧,她今日将丢脸于此!
“大家好,我叫陈月浓,我要给大家表演的是画画……”声音也越来越低。
孙熙骄傲地挺直了身子,故意清了清嗓子让身边几人听见。
看吧,他就觉得这丫头不俗,果然学书画之人都是气质出众的,遂安排人帮陈月浓备下用具:“温世洵,你上来帮她准备宣纸和笔墨。”
陈月浓脚下一软,差点儿站不住啊,呜呜,要在男神跟前儿丢脸了。
苦啊。
陈月浓这辈子和上辈子加在一起都不会画画,可这并不表示她没有上过美术课,一些简单讨巧的招她还是学过的。甚至,在一年级的时候,她曾有一招,可以秒杀全场。
只见温世洵为她展开了雪浪纸,陈月浓胀红了脸,羞愧地将砚台上墨汁往纸上一泼,也不用笔,只是鼓起了腮帮子就在那儿吹啊……
满座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