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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仙使讥鸾凤 白马共长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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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厌看过去,只见是几个穿着青衣的人站在庭中,他们的衣服背后都纹着七色百瓣莲,象征着仙门百家聚义结盟同气连枝。这几人正式聚仙盟派来观礼的,见到闻人青和商厌的亲昵举止便出言讥讽。
这世间修炼之人,情投意合结为道侣本为天然,也无甚男女老幼之分。只是二十年前无烬魔头谢炀罪恶滔天又好男风,所以现在男子之间结为道侣或两情相悦总被世人所不齿。
“如此下去,只怕问剑山庄早晚名声尽丧。”
“还不住嘴!”眼见越说越不像话,为首一人突然厉声喝止。这人头上多戴一顶小乌帽,中间镶了块红玉,眉眼斜飞一身傲气,见商厌和闻人青望过来便挺直了腰板,大方走了过来。
他先是和闻人青行了礼,道:“灵犀剑首应盟主之邀赶赴北海杀蛟,导致今日错过了二公子您的婚礼,聚仙盟上下在此谢过。”
闻人青的兄长,问剑山庄的大公子灵犀剑首闻人杰,自从诛灭魔头谢炀后便四海云游,在各地伏魔降妖,甚少露面,常年不回问剑山庄。此次闻人青的婚礼,闻人朗本要他务必出席,谁料北海有蛟龙出现,聚仙盟求援,闻人杰又负剑而去。
闻人青淡淡回道:“周检使您客气了。您是盟主的入室弟子,由您代替盟主前来观礼,已是礼数周全。”
眼前这人婚宴时闻人青已经见过,是聚仙盟的巡仙检使周若尘,是聚仙盟盟主的首座弟子,也是当今一辈青年人中风头无限的人物。
周若尘斜睨了一眼闻人青身旁的商厌,眼里是藏不住的轻蔑,但看向闻人青时又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情绪收了回去。
他是代替聚仙盟前来的,不会忘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聚仙盟和自己的师父。
“请问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商厌还记着这群人说自己的那些话,不愿意开口,哼了一声要走。
闻人青却没有动身,似乎在斟酌是否要告诉周若尘。
商厌见闻人青还没有动,拉长了声音道“闻人青,你走不走?你爹不是要我们快些去么?”
周若尘看出闻人青的为难,循循善诱道:“你们问剑山庄的私事我们不便过问。只是那浮光琴主,今日一身血迹前来,所为何事?原本要嫁你的江家小姐又在何处?这些我身为巡仙检使,替盟主巡察仙门百家,寻找魔道踪迹,日后我总要回禀。若是我不能了解清楚,出了差错却又是谁的责任?”
“谁说错了话,谁做错了事,便是谁的责任,有什么好多问的?”商厌觉得这个周若尘来者不善,对着自己轻视不已,对着闻人青和问剑山庄就一副恭敬的态度,话语间又总是说自己聚仙盟如何如何。
商厌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十八岁以后就靠打工养活自己。他做过最底层的洗碗工、快递员和外卖员,一路摸爬滚打看人脸色来讨生活。他一点点学会了油嘴滑舌,才能靠着厚脸皮和一张嘴在剧本杀店里找到DM的工作。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不起出身底层又对名门低头的人。
闻人青沉吟一会儿,简略地说了经过,只说突现琴魔掳走了新娘,问剑山庄和江家正组织队伍要去营救。柳聆音和江炼心的事,自己和商厌的事全都压下不说。
周若尘听闻有“琴魔”,脸色一变:“这琴魔我们从未听过。难道是魔头谢炀的残党?”
闻人青苦笑一下,摇头道:“可惜并不是。我从未听过无烬魔尊谢炀有这样一个下属。”
“无论是不是,我总要回禀盟主再做决断。”周若尘又向闻人青行礼,“我先去和盟主汇报,若是有用得上我们聚仙盟的地方只管相告。”
“多谢。”闻人青见周若尘带人走远,再回头商厌已经不见。
看来是生气自己同周若尘多嘴,商厌先行离开了。
闻人青无奈地笑了笑。他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这样了,虽然没有和商厌在一起的记忆,但是好像一遇到商厌,他就总是拿商厌没办法。
他不知道,他们之前也是这样相处么?
两个时辰后,问剑山庄这边已经集结了三十名精锐弟子,人人配了好马好鞍,整装待发。江家的送亲护卫队在江成贤的组织下,也都穿戴齐整,神情肃穆,特别是江成贤,眉头紧皱,一脸苦大仇深。
商厌懒洋洋走出来的时候,闻人青已经牵了一匹雪白的骏马在等他。
“给我的?”商厌明知故问。
“他叫雪飞萤。”闻人青一边抚摸着马的脖子一边将缰绳递到商厌面前,“是我们问剑山庄最快最听话的马儿。”
闻人青已经换回了问剑山庄玄色的衣服,站在白马身边,他的黑发和白马的鬃毛一起在风中飞散,更像个如玉公子。
啧,这“渣男”确实是有些卖相,难怪原主被吃干抹净神魂颠倒。
商厌却不去接这缰绳,两手一摊道:“我不骑。”
闻人青愣了愣,凑到商厌面前笑道:“你还在生气?聚仙盟的人不会跟着一起去的。”
“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讨厌那个人而已。”商厌接过缰绳,他在穿越来的这一个月里还没有学会如何骑马,眼下有些犯难。
他看闻人青正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上马,商厌索性假装还在生气,把缰绳又一把扔到了闻人青的怀里:“你带着我!”
周围的人原本各个神情紧绷,现在却都分神来关注闻人青和商厌的互动了。在他们的眼中,大敌当前,出战在即,商厌和闻人青却还在这边打情骂俏。
江成贤急着要救回江炼心,十分不满地大声咳嗽了几声。
闻人青笑着叹口气,突然上前将商厌拦腰抱起,商厌还没有反应过来,闻人青已经带着他一起稳稳地落在马鞍上。
闻人青没有说错。雪飞萤确实是问剑山庄最听话的马,它全程一动不动,就和现在在闻人青怀里的商厌一样。
“怎么了?”闻人青看着在自己怀里呆住的商厌,“不是你让我带着你骑么?”
“我没让你把我抱在怀里。”商厌反应过来,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多少有些不适。
“可是不这样,我怎么带着你上马呢?”闻人青笑意盈盈地看着商厌。
就在这时,换好了衣服的柳聆音已经骑了一匹马探路回来了。
柳聆音语气中很是急迫:“二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江成贤也赶紧道:“夜色已至,我们现在出发明早应该就能到晖日山脚下。家主也带了一队人马正刚过去,刚好与他们汇合。”
柳聆音道:“琴魔在山间设下了迷障,我们白日攻上山去会比夜晚好些。”
“那么便出发吧。”闻人青不等商厌有所反应,便催马出发。
商厌虽然有一腔的不满意也只能咽在肚子里,随着马儿一路颠簸。一路上他本想再调侃闻人青几句,但毕竟是此生第一次骑马,商厌竟然觉得有些“晕马”,几次感觉反胃想吐。想到这时代人人都骑马出行,自己若是表现出来只怕找人猜疑,只能紧闭着嘴唇闭目平息不适。
这中间闻人青不知有意无意,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吃些东西,商厌不敢开口回话,只怕自己一会话就要呕吐出来,只是随便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一行人整整走了一夜,等见到太阳初升,将将好抵达晖日山山脚,那边已经有一群人插着绯色的旗子,安营扎寨。
商厌心想,想来这些人便是江家的人。
果不其然,江成贤最先驱马冲了出去,快到营帐时飞身下马一路小跑奔向营帐。
营帐中被人搀扶着走出来一对衣着华丽的中年夫妇,江成贤一见到他们便种种地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在面色痛心疾首地汇报了些什么。
商厌只见身边的柳聆音脸色也越来越惨败,看向中年夫妇的眼神中满是愧色。
商厌料想这对中年夫妇想必就是江炼心的父母,江家家主江玉泽夫妇。
等他们一行人都下马走到了营帐,柳聆音似乎因为愧疚缓步走在了最后。
闻人青最先上前和江家夫妇行礼问安。他礼数周全,又是谦谦公子的形象,教江家夫妇更加懊悔这次大好的姻缘竟然生出这么多波折。
江夫人看着闻人青泪眼婆娑,一把拉过闻人青,道:“你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只可惜我家女儿和你有缘无分,可惜啊……”
“这一切都怪我,是我有负兄长和嫂夫人。”柳聆音这时才从最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江玉泽夫妇弯腰行礼,头直接再也不太起来,“若是这次炼心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我实在是无颜再见你们。”
江夫人显然有着满腔愤懑但是不好发作,只是更加抓紧了闻人青的手,几乎要把指甲掐进闻人青的掌心。
江玉泽倒是叹了口气,正步上前扶起了柳聆音:“柳兄,你我八拜之交,早就是一家人了。如今我们一起想办法将炼心救回来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