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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念家 其实我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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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日记:
昨日和师弟发现了这拐子们的藏身之地,并得知白天只有一人看守。今日与师弟设下计谋,我佯装买主拖住这看守之人,他带着府衙之人在外藏身,来一个守株待兔和瓮中捉鳖。双计之下,救了这十几个孩子。师弟提议把这些孩子送到旁边寺里,记得家的,写信告知,记不得的,便留在此地。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怜其中一女,枯瘦貌黑,先是饥寒交迫晕倒在地,幸尚知吞咽,喂了一些粥米后,气息回转。师弟已经把其他孩子送去寺里,本想等她醒来,问清家况,却未想是个天聋地哑。观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孩子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只能让她先吃饱穿暖。但看她洗漱有度,年岁尚小便有避嫌之意,料想应是家境殷实,父母悉心教之。现此情景,可悲可叹,待明日师弟回转,细细商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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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眼睛上,仿若舞台上的聚光灯,灰尘在空气中疯狂抽搐,火上烤着我的不知名世界不知名时代的麻布潮服,看这简约的黑灰色,看这鬼斧神工的裁剪,看这荒谬的人生。安静的早晨,失去了昨日恐惧的支撑,我哭的无声无息。
屋外有人在交谈,但已经不想管了,透过窗户我看到黄绿交杂的树叶,这是秋天吗?
“一个异乡他客死在了清冷的秋日早晨,她的尸体尚有余温,她的灵魂在寻找家乡。”我打着腹稿,这句话不适合发朋友圈,妈见打,适合某易云。想到这里,我竟觉得有些好笑。
大一的时候和张三省去法院看开庭,女人常年遭受家暴,一朝反抗伤了丈夫,宣判过失伤人罪后,被告席上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当时觉得愤懑不平和莫名奇妙,现在好像有点理解。就是当你面对人生挣扎无望又尘埃落定的时候,这个笑就是给自己的,就像美剧里一个鳏夫父亲对着儿子故作轻松,“亨利,以后我们可以尽情的吃冰淇淋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hello,man!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不到一天的经历让我渴望有来生。”这小奶音,破坏了我气质。
两个男人蹲下来看着我,一人就是昨日那大叔,另一人稍显年轻,俩人装束相仿,皆带有惊讶之色,大叔笑着:“原来你会讲话?还记得家在哪里?姓何名谁?”
另一人说,“不过这口音和说法倒是奇特,听着有点像官话,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一时竟想不起来。”
大叔笑着看我。我看他们还算和气,有点懵,“黑龙江省,雷莉莉。”
那年轻男子锁眉,“我倒是没听过这地方,这名字也怪。”
大叔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怎么来这里的?家里还有谁?”
我心里一稳,这语气跟警察叔叔似的,俩人穿的这么像,估计也是制式服装,应该不是坏人,“不记得了。”
年轻男子笑,“王兄,她这么小,能记得什么?”
我试探着说,“我模糊记得我家那边下好大的雪。”
年轻男子面色一惊,“王兄,她难道是北人?”
大叔仔细瞧了瞧我,“不是,她虽枯瘦,却眉目不深。且孩童眼里的大雪,不一定真的大,建康也会下雪。”说完叹口气,“这世道,关孩子什么事。”
年轻男子垂眸不语。一时间竟安静下来,我心里波涛骤起,他们对北人讳莫如深。外面政策和形势是什么情况?是两晋南北朝那类型,还是南北战争那类型。我这穿越真可悲,怎么就没个丫鬟小厮什么的NPC?
年轻男子叹气,“王兄,我们怎么安置她?”
大叔应,“晨间收到文曲兄消息,我们要去接应禄存兄和武曲弟了。”
年轻男子道,“禄存兄和武师兄还挺利索,那我们也不能耽搁。”
大叔沉吟,“从这里到徐州,快马加鞭一日,驴车拉货需两三日。你到之后即刻和他们碰面,我后面赶到。至于这孩子,现在来不及送去寺里,周边并无农户,我就先抱着吧。路上遇到人家再说。”
年轻男子揉了揉我的头站起来与大叔略一拱手,转身离去。大叔也站起来,对年轻男子同一拱手,目送他离开。
片刻,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我,“丫头,在这等我。”也大步向外走去。
我暗自猜着他们这群兄弟应该与道家相关,文曲、禄存、武曲,是北斗七宫的称呼,按照顺序,这位大叔应该是廉贞,这个年轻男子是破军。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事情,但一人骑马,一人拉货,略有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味道。
我暂且不理,从毯子里钻出来穿上衣服,慢慢吃着馒头,真香!
大叔回来后,又几下把我包在毯子里,又把我按在怀里,出了门。这个茅草屋修在半山腰,大叔带我下了山,找到一老者,老者带着大叔走到一院子,院子里有辆驴车,驴在吃稻草,车上有一个小箱子和几个包袱,大叔向老者致谢,盛满水壶,拉着驴车走上了背对太阳的一条路。
而我,我在憋气。不仅驴拉的臭,大叔身上出的汗也带着陈年味道。大叔帮我挡了点日头,但身体太弱,一时间又有点犯晕。刚被大叔抱着怀里时我还有点害羞,现在我趴在他身上丝毫没有二十岁成年女性的自觉。我……在古代,晕车了。
大叔喂了我几口水,又把毯子打开,我才呼吸稍缓。“谢谢廉贞先生。”
大叔盯着我,“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我一惊,忙装无辜,“我不记得了,就是刚听你们讲话,猜是北斗七宫。我也不明白我怎么知道的。”
大叔继续盯着我,我努力看着他,想证明自己的无知,我猜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和吴教授提问我时一样,因为大叔相信了,“你唤我王镖师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王镖师。”
日落时分,我们到一村落,王镖师带着我走进一村子,他把我放在村口树下,与一对农户夫妇在不远处商量着什么。我不好上前,便安心等着,不过一会儿,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跑过来,“你就是我弟弟的童养媳吗?” 我:???刚放下戒心,这王镖师就把我卖了?
我迈开短腿跑过去,死死抱着王镖师……的膝盖,“爹!我娘被你卖了还没完,你还要卖亲生女儿吗?”
王镖师呆呆的,这家男人笑,“致远兄,看来这丫头不愿留下,您还是带着她吧,我看她虽弱不惊风,但口齿伶俐,也堪大用,我隐退多年,不问政事,但文曲兄可不一样啊。”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我不知事情曲折,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但现在,我才不当童养媳!
最后,王镖师还是没留下我。第二天清晨,我窝在几个包袱中间,“王镖师,我吃得少,也勤快,你可不能卖了我。”
王镖师回,“怎么不喊爹了。我怎么卖了你娘了。”
我的小奶音毫无威慑力,“那不是你要卖了我当童养媳吗!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王镖师问,“谁给你说的卖了你当童养媳?那是我隐退的好友,让你做他义女。”
冲动了,尴尬了,沉默了。
我第一次觉得小孩子的身份如此好用,可以装作不成熟、不懂事…
王镖师继续问,“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吗?我看你虽四五岁样子,可行事有度,说话清晰,应五六岁,家里可能非富即贵,他们说不定正在找你,等你过段日子想起来去找他们就行了。但一旦跟着我,拜我为师,即尊我为长,即便想起来,也不能回家了,我们兄弟以天下为任,乱世中有救世之责,你可就没安稳日子过喽。”
我知道王镖师是让我选择,我也知道我一定想不起来这个身体的家在哪里,因为,我和我真正的家有隔世之远。
我没直接答应,“你可以先收我为义女、徒弟什么的。”
王镖师回头看我,“你会写你名字吗?”
我疑惑,“肯定会啊。”
中午歇脚的时候,我拿着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写着我的名字,“雷莉莉。”
王镖师看了一会儿,“这字我不认识。”
我了然的点头,繁简体需要转换的嘛,“你知道就行了。”
他在地上写着三个字,“我们兄弟几人没有义父、也没有外门徒弟,你就先当我未记入名册的弟子吧,对外就称我远方侄女,姓王,叫念家,时刻要想着自己的家。”
我重复了一遍,“好的,行走江湖都要有个艺名,我就是王念家!”
立刻,迷雾散去,致远兄,王镖师,王致远!加上我这个王念家,我是来到《江湖夜雨》书里来了!这,cosplay把自己play进来了。按照晋江套路,我这是得走完剧情才能回去,还是完成王念家什么心愿?拐卖被救的情节都对上了,后面十年跟着师父漂泊,后来呢?我没看完这本小说,根本不知道后面剧情。完成心愿,这姑娘有啥心愿,回家?草(一种植物),回家也是我的心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