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星如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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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节期间大降温，中医馆迎来史无前例的高峰，本就缺人手，几天熬下来，累哭了好几个小大夫，申沉直接住在馆里，崔品一蹭住未遂，早晚两点一线，和上班一样。
“一姐，”换班时，累到想跑路的实习大夫杜薇哭丧着脸抓住崔品一的胳膊，摊靠过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嚯！”崔品一双手过去把人扶住，摇晃了几下，“小杜子，支棱起来！”
杜薇噗嗤一乐，“大肚子也许能撑一撑，小肚子实在不行了！”
“等姐姐给你做点多糖的点心，大肚子，不是梦。”崔品一作势把人托住。
“一姐！你可不能偏心，没我的份，我可找老大哭。”医助管君君换上一件新白衣，见缝插针说了一句。
“雨露均沾。”崔品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管君君的胳膊，“申大夫的宝贝就是我的宝贝。”
“咦——走走走，真是活不了了。”管君君拉起杜薇，俩人挎着胳膊碎步闪走。一出值班室，正撞见申沉，两人异口同声叫了一声“老大”，崔品一听得真真地。
人和人的碰撞很奇妙，女人之间更是，忙碌时候，在人堆里，申沉和崔品一言谈举止都正常，一旦脱离外人的视线，磁场像被莫名分割，连正常对话都不能。
拉开值班室的门，崔品一探头出去，申沉听到响声，停步回身，俩人对视一眼，随即各归各位，连声招呼都没有。
傍晚，姚枫带着谷千夏出现在医馆，没有预约只能在大厅等，崔品一和导诊大夫打了招呼，悄悄开了个绿灯，避开公屏叫号直接找到祖大夫，谁想一进诊室，谷千夏亲切的一声“申大夫”让姚枫一喜，让崔品一一惊。
申沉应了谷千夏，随即扫出一眼，和崔品一对视，淡淡说了一句：“这个号我接。”
“哦。”崔品一怔住。
直到把人送走，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记得诊室里，申沉利落询问，有序安排检查，还不时和自己说上两句话，正常得吓人。
“崔经理有心了。”临行前，姚枫把谷千夏扶上车，向崔品一郑重道谢，“要不是你，可能我们今天见不到申大夫。”
崔品一不想多纠缠工作上的事，笑笑算应了，隔着车窗和谷千夏说了两句，看着车缓缓开走，松了口气。
......
车里，谷千夏始终笑眯眯地。
“怎么这么开心？”姚枫看了一眼后视镜，微笑问。
“这个崔经理和申大夫关系不一般。”谷千夏笑容更开。
“嗯，可能是合作伙伴，否则谁愿意休息日还工作？”姚枫扭脸又迅速回正。
“才不是！”谷千夏抿住嘴唇。
“嗯？”姚枫听出她欲言又止，忍不住好奇。
“崔经理看申大夫的眼神不一样。”谷千夏略显兴奋。
“怎么看出来？”姚枫不信。
“我看你和看别人，就不一样！”谷千夏说罢微微低下头。
姚枫没说话，余光扫过，脚掌一点点压下油门。
......
眼见着天气转暖，假日接近尾声，医馆客流量终于稳下来。
架不住小大夫们反复念叨，崔品一“旷工”半天，亲手做了蛋糕和小点心，用小盒子分装好，齐整整地码进整理箱，驱车出发前甩出一组九宫格图到朋友圈，等红灯时翻看手机，竟没有一个来自医馆小伙伴的赞和评论，疑惑不已，随即在群里吼了一句，没一会，财务科的小大夫私下拉了小窗口：一姐，理疗室出事了。
崔品一赶到时，看到申沉的车正拐进车位，等近了，赶紧问一句：“怎么了？”
“上午临时通知去开院感会，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两人并肩进门，均是一怔：警察来了，消防员也来了！
管君君看到申沉，赶紧跑过来一边哭一边拉着人往里走，刚挨近门边，只见杜薇头发凌乱，一脑门血，旁边几个大夫有蹲有站，把人围在中间。
“怎么回事？”申沉走进去。
杜薇一抬头，右眼眶显着乌青，面颊留着擦痕，看着申沉边哭边抖。
“你是负责人？”一旁的女警望过来，
申沉点点头。
......
崔品一见到消防员的一刻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哪里坍塌砸到人了？见申沉被拉走，也没跟着，径直去监控室找孙师傅，进门时正赶上警察调监控，跟着把现场原原本本看了一遍。
上午10点钟，杜薇带着一个小护士进到理疗室，人高马大的男患者主动搭讪，贴近小护士，仗着个子高，下颌抵在人家头顶，调笑了几句后在小护士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姑娘哭着跑开，杜薇骂了一句去追，眼见着男人一脸媚笑拦在门前，盛怒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只身撞过去，男人一个趔趄歪在一边，寸劲儿之下，手指卡在门缝里，可巧，外头有人听见声音，向里一推门，只听“嗷——”一声惨叫......
显示器前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忍不住想笑，没几秒，又收住了。
杜薇上前扶人，被一把抓住头发，男人一边嚎叫一边扯着她向墙上撞，期间门又被推了一回，男人叫的更惨，疯狂之下把杜薇摆成了钟椎，一下下，直撞得脑门出血。
崔品一看得心里发冷，只觉得汗毛根根炸裂，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打死这个变态。
听讲述比看视频快，申沉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尤其听到消防员撬开门框把人救出来后，杜薇又被疯男人打了两拳，心里闷着的火山止不住冒黑烟。
“那人呢？”申沉面无表情，沉声问。
“VIP室，正在处理手伤。”管君君答。
“我们这儿不处理他的伤。”申沉说完拔腿向外走。
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交杂着人声。
申沉的步子又急又快，往来人打招呼也听不见，眼见着VIP室，撸起袖子推门，被一把拉住。
“起开！”申沉回头看见崔品一。
“你想干嘛？”
“起开，不关你事。”
“申沉，你这身白大褂还穿不穿了？”
“不穿也饿不死！”
......
警察二次来调现场监控，显示器里，VIP室的门被两个女人撞开，崔品一死命扯开申沉，就手抓起换药车旁边的助行器向男人砸去，一下狠比一下，边砸边骂：“你也算个人......”见申沉扑过来时，一边挡着，一边放开嗓门大喊：“你别拦我......就别拦我......”
晚上十点钟，司贯和钱若尘在派出所门口等消息，车里电台报时两次，终于看到楼口的感应灯亮了。
门被推开，崔品一和申沉走出来，身后的女士和送出来的两个警察握手话别，没一会儿，三个人走到一辆车前，说了几句，女士开车离去。
“我想和若尘待会儿。”申沉走到近前低声说。
“你陪陪品一。”钱若尘看了一眼司贯，随申沉上车。
四个人，两辆车，在路口分道扬镳，一辆开往竹马巷，一辆回瀛海居。
竹马巷小酒馆，崔品一喝着烧酒讲故事，打人抗事不算惊心动魄，听到亲妈来捞人，司贯大惊，“原来那位女士是——”
“我妈！要不是她来，我至少在里头蹲5天。”崔品一酒喝得快，脸红扑扑地。
“喂——”司贯用杯子磕她的杯子，“你到底看申沉哪儿好？”
崔品一瞪她一眼，“你爱温柔的，你找芭比娃娃，我就喜欢祖宗，就爱找个爹！”
瀛海居后厅，闺蜜两个开了一瓶红酒，干了两杯后申沉倚着钱若尘缓缓开口，“她当着她妈面说喜欢我，当时我都不敢抬头，我又没答应她，凭什么说喜欢我呀！”
“要命！”钱若尘笑着给她又续了一杯。
“可，我是直的，若尘，我不可能喜欢女人。”申沉瞪大眼睛，“我爸妈也不可能允许我喜欢女人。”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别把锅甩给爸妈。”钱若尘回。
“我是直的，若尘，你快说我是直的。”申沉扯住钱若尘的衣角。
钱若尘破天荒一口喝掉杯中酒，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虽然我结婚了，可并不是资深已婚人，甚至连恋爱都没谈透，但有限的体验告诉我，在一段感情里，坦诚表达情绪和想法很重要，别赌气别嘴硬，别为争取一点面子强撑着口是心非，别为刻意掩饰不在意假装阴阳怪气，你开心你生气你撒泼，直接表达最好，两个人难得的那点情愫，经不起鸡零狗碎的消耗。”
“钱老师——你说我鸡零狗碎——”申沉怔怔看着她。
钱若尘深呼吸，无奈地回了一眼。
好一会，申沉起身，拉住钱若尘：“钱老师，你说得对，我要去找她，我要亲口对她说，我是直女！”
......
夜已深，萃湖星苑，2202，亮着灯。
崔品一洗了澡，周身依旧漾着酒气，在红丝绒蛋糕精沙发上窝了一会，隐约觉得天地旋转，眯着眼，摸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心爱的悬浮床上，思绪飞出天外。
若不是日有所思，也不会这么快梦到她吧！
崔品一做了一个梦——美梦：申沉来了，登堂入室。
她脸颊泛红，也漾着酒气，进门前一定吹了冷风，手心都是凉的。
“崔品一，我是直女！”她挣脱崔品一的手，站在玄关，拖鞋也不换，直挺挺地喊出一句。
“巧了，我也是！”崔品一端着手，抱着胸，看着她。
“那，你还当着你妈面说喜欢我！”她仰起头，质问。
“有什么关系，当着你妈面，我也敢这么说。”崔品一就爱她着急的样子。
她愣住了，片刻，再次大喊：“我告诉你，我是直女。”
崔品一脸上挂着笑，半天没应声，良久，一把拉住她，“想看星空吗？”
崔品一爱极了这个梦。
梦里，带着醉意的申沉又傻又乖，被崔品一拉倒卧室，眼前一黑一亮，一束光打到屋顶，突然星河遮眼，一片斑斓绚烂。
她看一眼星空，看一眼人。
“我们都喜欢星空，为什么不能喜欢彼此？”崔品一凝视她的眼睛。
“我，是直女！”最初的气势被星空压低，她这一声像被抽了底气。
“想看流星吗？”崔品一越靠越近，声音跌出光年之外。
浅淡的吻没被拒绝，渐渐地，视线从人的眸子转上屋顶的星空，申沉躺倒的一刻，听到崔品一在耳边说：“数数看，有几颗流星。”
她的世界一定也天旋地转了，和崔品一的一样。
没一会儿，她的花衫和崔品一的睡袍在地板上缱绻交叠，像床上的人一样。
崔品一吻得极尽温柔，衣衫褪尽，手下肆意却满是疼惜。
“怎么不数了？”崔品一在她耳边质问。
“一、嗯——二、嗯——三......”
崔品一是浪漫的探索者，融于指尖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崭新的宇宙激起震颤流波。
第一次，紧紧抱着一个人感受天塌地陷，第一次，守着一片喧嚣却发不出声。
这夜，星落如雨，申沉和崔品一一起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星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