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三顿饭 ...
-
新婚时各种大别也没掀起半点涟漪,谁想,差点夭折的半新不旧的婚中小别竟搅得情感泛滥。
很久没看到司贯那样笑过,眉眼弯成一条缝,嘴角扬起的弧线透着半分欢喜半分坏,和从前判若两人。
清晨,钱若尘喂了葵花,端着半杯柠檬水站在后厅,想着昨晚那厮对自己做的恶,心绪难平。
楼梯间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钱若尘转过身,一件纯白毛衣开衫披过来。
“我,不冷!”钱若尘看着眼前人,轻声道。
司贯扬手捋了一把散在额前的头发,自然地夺了她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末了,开口:“昨天夜里开了大厅的暖风,温度不高,你适应一下再说。”
本该出门的时间,那个人没走,在厨房晃荡半天,端出两份兔子餐,好像补偿一样,给钱兔子的杯子续满水,在餐桌前坐定,司贯一改往日的节奏,菜叶子一片一片送进嘴里。
“别迟到了。”钱若尘看了一眼挂钟,忍不住开口。
“今天调休。”司贯不紧不慢地回。
软榻上响起电话铃声,钱若尘起身去接,一刻钟后回来,只见司贯的盘子差不多空了,坐下来,发现杯子里的水莫名少了大半。
“这么早,学生?”司贯放下餐具,轻声问。
“嗯。”钱若尘点头,“拿了第二名都不甘心。”
“刚出差回来,不休息一天吗?”话一出口,司贯的眼神也探了过去。
“趁热打铁,及时总结问题,不差这一天。”钱若尘没做多想,自然回道,“学生们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
司贯没说话,停滞片刻,收了目光,起身端起盘子,径直离去。
“你,干嘛?”钱若尘一怔。
“上班。”声音传来,人已经上楼。
没一会儿,那个人打身边掠过,从架子上拿了外套快步向前厅走。
“不是调休了吗?”钱若尘起身跟过去,声音不由自主高了几度。
“又调回去了。”
没有温度地人声、门声交杂在一起。
钱若尘呆愣,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她的车子缓缓离开。
......
工作日,本该在后花园晨跑的人失约了,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意外之余很是失落,自从她来,钱氏顶层目光竟开始关注微末的边角部门,原本朴素的“叔叔阿姨”也开始被称呼“哥哥姐姐“,此时此刻,处长看着空下一格的记录表,想到能和总裁主动沟通的话题没了,失落中透出一丝恼火:不争气的丫头,这么没韧性。
迟到的人前脚踏进办公区,后脚被一秘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司秘书出名了。”郑一昕嘴角上挑,话一出口,笑容更甚。
“嗯?”司贯一脸迷茫。
“不声不响地,后花园不见人,早会不见人。”郑一昕顿了顿,“我们的规章制度,请假要审批,迟到一小时以上要电话说明原因。”
“哦,那按制度处理吧,接受。”司贯平淡回应。
郑一昕起身打开柜子,从一排红皮夹子后面拿出一个小铁罐,扔过去,“提提神。”
“pre-workout?”司贯翻转罐子一看,轻叹一声,“我看起来那么没精神?”
郑一昕坐下,抵着桌子,一手托着下巴,盯着人看了三秒,噗嗤一声笑,“岂止没精神,颓得很。”
司贯翻弄着手里的饮料罐,沉默片刻,三言两语把早晨的小别扭吐了出来。
“是我表达的不够明显?“沉浸在情绪里的人,转到窗边,接着说:“正常人是不是都懂,我想陪她?”
良久,没见回应。
“你说是我——”司贯一转身,剩下的半句话被生生噎住。
易中泽右手握着一叠纸,端着胳膊,正看着她。
“易总——”司贯退了半步,正身唤了一声,偷瞟一眼立在原地的郑一昕。
“你的意思,我生的,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易中泽说着向郑一昕使了个眼色,一秘果断闪出办公室,稳稳带上门。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司贯微微着慌。
“什么是正常人都懂?钱若尘不是正常人?”易中泽说着挥出手中的文件,从司贯耳畔扫过。
瞬间,散了一半。
“妈——我不是——”司贯呆住,下意识后退。
“想陪不好好陪着,来钱氏带薪矫情,我的秘书是你的婚姻导师吗?”话音未落,剩下的一摞纸再次扫过来。
司贯不敢看人,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纸张逐一收集起来。
“这份项目书,加密,按时间节点整理好,分别下发,你独立完成。”待她起身站好,易中泽发出命令,“给你一天假,滚回去弄清钱若尘是不是正常人。”
易中泽不等她说话,转身走,伸手开门的一刻突然停住,回头补充道:“我的秘书很贵,有偿使用,这个月工资别领了。”
......
传媒博物馆里的小食堂没有单间,早餐没有吃好的钱老师被学生缠绕了一上午,临近饭点仍不见有散的意思,果断在附近餐厅定了位置。
学生们听说有饭吃,乐呵呵地更没了顾忌,钱若尘带着一群人往外走,刚出博物馆大门,一眼看见熟悉的车,熟悉的人。
钱若尘回头叮嘱了几句,学生们抱团先走,她缓步过了马路。
那个人换了衣服,浅灰休闲裤配小白鞋,纯白棉质T恤外罩烟灰西装外套,斜靠着车门,敞着上衣,干净里透着一丝乖张。
钱若尘走过去,没说话,扯着衣服,系上一颗外扣。
未几,手被握住,那掌心温热,不想离开。
“有事?”钱若尘开口。
“接人。”司贯回。
“接谁?”钱若尘又问。
“太太。”司贯回。
“不上班了?”
“调休。”
一丝笑意从钱若尘嘴角漾开。
......
师生前后脚到餐厅,钱老师多带了一个人。
司贯挨着钱若尘坐,环视一周,发现熟悉的面孔,定了定神,忆起来,那个曾经缠着钱若尘的花辫学生正披着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看起来乖乖地。
菜单传了一圈,该点的荤菜都有了,到司贯手里时,加了“文思豆腐”、“白袍虾仁”、“开洋蒲菜”。
“淮阳双绝,有白袍虾仁不配软兜长鱼,实在太可惜了,钱老师,您说是不是?”“黑长直”突然开腔。
“她不吃长鱼。”司贯说着,越过钱若尘直接把菜单给了服务生,叮嘱上菜。
“黑长直”一愣,盯着司贯看了又看,忍不住问:“看着眼熟,这位是?”
“我也是钱老师的学生。”司贯抢答。
钱若尘抿嘴笑,向“黑长直”点点头。
一顿饭,“黑长直”的目光始终粘着钱若尘,话语间句句不离老师,众人似乎习惯了,只有司贯越听越别扭。
菜过五味,席吃过半,胃里不空,交流更肆意,聊起大赛上的情侣主持人,八卦之心瞬间燃爆。
“钱老师,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黑长直“话题一抛,席间顿时安静,众人期待的目光投向钱若尘。
钱若尘喝一口汤,含笑不语。
“钱老师,我们有机会吗?”“黑长直”补充一问,席间惊呼起哄。
司贯绷着脸,盛了一碗汤,喝下一大口。
“没有。”钱若尘笑答,“我结婚了。”
又是一阵惊呼。
“不可能。”“黑长直”信心十足,“婚戒都没有,您把我们当小孩子。”
“咳咳咳咳咳——”司贯被汤呛得狼狈。
钱若尘递过纸巾,拍了拍她,转脸看着学生们,轻声问:“都吃饱了吗?”
......
这时节,越冬的树隐忍挺立,畏冬的木倔强支撑,湿寒的小风一来,树抖,人也抖。
一辆车,两个人,返程的路上,一言不发,司机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把手藏到腋下,赶紧开了暖风。
车刚上高架桥,钱若尘接了一通电话,慌忙指挥改道中医馆。
......
天一凉,养生理疗的人挤爆中医馆,经历了人手不足的阵痛后,申沉通过家里的关系,从当地医学院招了几个实习生,本打算放到各处做助理,不想初生牛犊只盼着上手实操,学生们深信导师的那句话“技术都是练出来的”,就这么偷偷上手了。
中午大夫们换班,偷技的学生一手点火棒一手玻璃罐,正待往患者肩头压,谁知申沉推门而入,实习生一慌,酒精点火棒斜出去,只一瞬,申沉瞳孔映出一团火,片刻,烧焦的味道散出来,等着拔罐的阿姨疯了一样尖叫着扑打耳侧......
司贯和钱若尘来时,中医馆已经开了锅,烧头发阿姨唤来家属堵在大厅哭闹。
钱若尘第一时间从地上扶起申沉,帮她捋了捋头发,拉到一边说话。
两人刚走了几步,地上哭嚎的阿姨声音暴起,一旁的年轻男人猛地窜过来,挡住二人,“想跑?”说着伸手扯人。
司贯一个箭步拉住,“有事说事。”
“你算什么东西。”年轻男人甩开她,怒道。
“别管我是什么东西,想解决问题,好好说话。”司贯回身,看了申沉一眼,“带人去接待室。”
“哪也不去,就在这说。”年轻男人看着围拢的人群提高音量,“伤了人还怕说?”
司贯不理她,在钱若尘耳边低语,钱若尘向身边导医交代了几句,没一会,在场的导医疏散了围观的人,门口大屏打出暂停接诊的通告。
申沉脸色苍白,看到司贯一番操作,如梦方醒,打起精神,再次走到哀嚎阿姨身边坐下,劝说起来。
“你带申沉去接待室。”司贯在钱若尘耳边小声说。
“你呢?”钱若尘看她。
“听话,你们去接待室,他们就去了。”司贯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果不其然,责任人一走,地上的母子慌了手脚,哭骂着跟到接待室。
申沉自觉理亏,低声下气,越是耐心劝说,阿姨哭声越大,跟着的年轻男人越暴躁。
“呜呜呜呜呜——我可怎么见人啊——”
“阿姨,您的损失我们愿意赔偿,头皮没受伤,但长头发需要时间......”
“我妈可是大戏院演员,你们耽误她演出,赔得起吗!”
司贯闻言一愣,悄悄拍了张照片,接着打了个电话。
很快,哭嚎的阿姨从口袋里翻出叮当响铃的手机,接通的一刻迅速收了眼泪,没一会,突然直起身来,拉起申沉的手。
“你和仇书记是什么关系?”
申沉一怔。
“您认识仇舅舅?”司贯忙接茬。
......
阿姨包着头发走出医馆,申沉追着补偿,阿姨坚决不收,一路拉扯,身后一众小医生瞠目。
......
闹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申沉缓了缓,走到司贯面前,郑重说了声谢谢。
“晚上我请,一起吃饭。”申沉看着二人,说得认真。
“品一的舅舅是演艺集团的书记,谢她吧。”司贯回道。
申沉怔住。
......
傍晚,崔品一窝在客厅“小篮子”里,投屏到屋顶,心不在焉地看爱情电影。
手机铃声响,看也不看,直接接起。
“解决了吗?”嘴里的零食丝毫不影响发音。
“阿官?”没听到回应,崔品一又唤了一声。
“是我,申沉。”那端传来久违的声音。
这次轮到崔品一消音。
“今天,谢谢你,晚上一起吃饭吧?”申沉声音格外轻柔。
“你说什么?”崔品一语气陌生。
“我想,请你吃饭。”申沉重复。
“啊?你想什么?”好像信号不好一样,崔品一提高音量。
“请你吃饭。”申沉轻声细语耐心重复。
“哦!没空。”
挂断电话的一刻,崔品一手里的零食被捏得粉碎,心脏差点从嗓子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