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黑士绿豆汤

5、第三章

　　五、四、三、二、一
　　谢屿躺在床上在心里默数
　　“咚，咚，叮咚”
　　单一的乐声再次响彻这一整片建筑，原本寂静的四周开始骚乱起来。很快，从长廊的东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排队，排队，吃药了。”伴随着开门声的，是护士们的喊声。
　　谢屿攥着瓶盖排在队伍的尾端，双脚焦急的跺来跺去，不时的探出身子往前看去，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可能的快一些。
　　忍耐着心里的焦躁，看着吃下了药，谢屿终于被允许来到了外面。
　　刚一趁着看守的医生松懈的空当，谢屿立刻溜到了一长串围栏前，取下了中间的一段铁条，露出了恰好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隙，翻过去之后，穿过一小片树林，就来到了另一片建筑群。
　　同样一片开阔地上，相同的穿着蓝白色条纹服饰的人在四处乱晃。
　　谢屿轻车熟路的躲过了守备的视线，钻进了那个他熟悉无比的楼栋。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顺利。整条楼道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值班室的医生还在一如既往的工作，偶尔有护士从值班室进进出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谢屿的心里总是有一些惴惴不安。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住进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床脚还贴着新的病历单。谢屿呆呆的站在门口，一时间如坠冰窟。
　　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好在门是开着的，在护士出来之前，谢屿闪身轻巧的进了房间。
　　床上微微隆起了一小团，薄被下躺着一个人睡得正熟，只是几乎看不出呼吸起伏。谢屿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了几步，他太过专注的注意着床上的人的动静，忽略了一旁的铁架，一脚踢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响声。
　　一瞬间，谢屿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只是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谢屿疑惑了一下，但在瞟到了贴在床脚的病历后，很快便心下了然。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甚至还绕着床转了一圈，最终确定在少年头睡着的位置，谢屿蹲下来，谨慎的观察着床上的少年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只是少年一副酣睡的模样，他稍稍放下心来，正准备伸出手去床下摸索一样东西。忽然，他在少年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圈他再熟悉不过的痕迹。
　　少年的皮肤莹润如玉，只是脖子上一圈青紫的红痕破化了这无暇的美感。约三指宽的红痕横在喉结上方一点的位置微微向下凹陷，能看出来应该之前脖子上被带了一圈如项圈般的东西，勒的很紧留下的痕迹很深。周围还有许多的针孔，几道不规则刮伤的血印。
　　谢屿还记得被带上这个时的恐惧，他仿佛又听到了实验室机器的轰鸣声，无数的管子插在身上的痛感，血液被大量抽离时逐渐变凉的身体。
　　鬼使神差的，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想要抚摸少年脖子上的伤痕，只是刚要触碰到时，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深黑色的瞳孔仿佛无底的深渊，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谢屿，眼神带一丝刚醒的迷蒙与好奇。谢屿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吸进去了。
　　“疼吗？”震惊之下大脑一片空白，谢屿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他蹲在少年的床头边，身体前倾，一只手抓着床板，伸长了另一只手，只差一点冰凉的手指就能碰到少年看起来纤细无比的脖颈，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跳起来，好在第一时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扼住他的喉咙。
　　少年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也没有注意到身边可能的危险，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只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出的一丝迷惑暴露了他的心绪。
　　“脖子上的伤口，疼吗？”谢屿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点，又尽可能慢条斯理的解释了一遍。他本来想直接触摸一下少年的伤口，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紧张极了，伸出去的那只手臂已经开始在轻轻的颤抖。他不明白少年能否听懂自己说的话，他希望他懂，又不希望。
　　少年没有回答谢屿的问题，只是眨了眨眼睛也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见了。少年安静的躺在单人的铁架床上，隔着不厚的被子却几乎看不出胸口呼吸的起伏，像是由雾气捏成的洋娃娃，脆弱而又精致。
　　谢屿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见过很多人也像这样，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很正常，但是一遇到其他人就会忽然变得极其具有攻击性。肌肉持续的紧张让他的腿已经有些酸痛了，但他还是一点不敢放松，幻想中，他已经无数次扑向了少年，吹散了这个本就饱受折磨的生命。
　　也许这样也好，与其忍受这样的痛苦，不如自己替他早早的结束。长久的静默让谢屿脆弱的神经快绷断了，也让他做好了心理建设。
　　“你是、谁？”少年忽然开口发问道，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却难掩其珍珠玉盘的本音。
　　谢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张口就道，“我是谢.......”看到少年床头柜子上摆着的纸杯又立刻别别扭扭的改口道，“.....北，我叫谢北。”
　　少年脸上的笑意变深了，他刚要开口，走廊却传来了脚步声，直直的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