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家记事》司文

22、回那个出生的小城

　　“去哪？都出市区了。”刚才的事还没和她算，又开始做些无厘头的事。爵文突然跳起来拉着她往外跑，上了车也没说去什么地方，越开越远，不止出市区，都快上高速了。爵文就这一点让洛夜最想不通，明明就是一个‘家里蹲’，怎么就爱跑远处蹦跶。

　　“带你去看……流星雨。”反正明天开始是双休，从这个星期开始，嘿嘿，她要开始帮洛放假了。

　　恶俗。“你以为你在看很多年前那部老片，还流星雨。”洛夜伸手打开CD机。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用想着回去了。

　　“沿路太多伴侣 十对 万对 恋爱仿如站过站 还未了解就已 倦了 闷了 高呼青春很有限因此爽爽快快 未结束 就冷淡没有泛着泪光的 破绽谁又会肯像我 为爱 为你 花时间我亦会害怕孤单 我亦怕爱终於变习惯美丽即使太暂 相爱即使太难 易来易离易散我愿信传闻世间 有着我另一半 早失散烧起一刻灿烂 一世不相往还怎较面红着勾勾手指当天初吻的那傍晚……”没回洛夜话，爵文跟着音乐轻轻的唱起。声音变得低沉，带着点忧伤，这首歌总会让她想起那个陪她漫步的人。

　　直到这首歌放完，洛夜都没出声。只是看着爵文的侧脸。这歌唱得她心都疼了，她不要文孤单，这不该是她生活的主旋律。“孤单吗？”

　　“不了，这里..”爵文没有看坐在副座的洛夜，只是用左手指捂着自己的心口说：“多了个小女人。”

　　爵文开车回到这个她出生的小城市，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四处灯火通明，霓虹闪烁，两旁的街道早已换了新装，小城市也开始了属于它的夜生活。这个坐落在海边的小城很小，三面环海，开车进入市区的主干道直行，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直达港口。街头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踱着步子，几乎看不见急行的脚步。这的人从早到晚都是缓慢而悠闲的，没有大公司大企业，是个靠着港口渔业沙滩才发展起来的地方，少了职场上的残酷，连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这的空气很好，不少北方的老人都愿意来这养老。可惜，不适合她。这一年四季都雨水泛滥，六月至九月台风过境如同家常便饭。即使是夏天，早晨也会因为海的缘故，空气中带着清冷的湿气。冬天更严重。北方的冷是干冷，这的冷是湿冷。对于爵文这个不到二十就已经患上关节炎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是痛苦的，每次回来，膝盖处疼得她彻夜难眠。

　　爵文上大学之后，一放假就四处打工，就很少回来了，大学毕业，为了涵连过年都不回来，再之后她的事情爆发了，连带整个家族都沸腾起来，争吵谩骂侮辱，多少难听的话从家人亲戚嘴中说出，她冷冷的看着他们那副嘴脸，毅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也困了她十几年的城市。多少年过去了，直到现在，她才再一次踏足这个小城。

　　“欢迎来到我出生的地方。”太晚了，爵文没有直接去目的地的打算。只是开车在市区内慢行，路过那个家的楼下，就当没看见，过了就过了。

　　“走了三个小时，不会是要带我回来见家长吧？”洛夜之前还在疑惑去什么地方要跑高速，现在置身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中，不由一惊，被人拐带来见家长了。这太突然，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车上原本舒适的真皮座椅也感觉坐得有点别扭。

　　“你想太多了，带你回来和家长没关系。很多年前我就因为爱上女人的事被赶出家门了。我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不过不是现在，等明天再去。”回去恐怕也是恶言相向，何必自找没趣。“我们到市中心了，要下去走走吗？晚饭也没吃，还可以顺便去喝个晚茶，现在时间刚刚好。”

　　“嗯，你决定，我对这也不熟。”刚才说起她的家人，文说话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些不相干的人。一家人，又有什么隔夜仇。爸妈为了女儿是个‘同志’的事，一开始也是言辞犀利，任人再怎么解释也不相信她是无辜的。最终还是时间冲淡了一切，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要她有时间回去多看看他们。好笑的是那时候的事情不过是谣言，他们始终没弄清楚，现在成真了，也省得再闹一次了。洛夜没有继续想这个问题，既然文不提，自然是她还不想说。

　　爵文把车停在广场对面的停车场，拉起洛夜的手走过马路，慢步在广场的榕树下。

　　在秋老虎肆虐的月份，海滨小城的夜是凉爽的，不时有风吹过，带着点湿意，洛夜也不急着去了解这个陌生的地方，反正有爵文带着她走，也不怕迷路。她觉得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挖掘者，一步一步地走进爵文的领地，带着铲子，一步一坑的挖掘着属于她的过去。这个矛盾的人，总是让她觉得好奇，每一次在她以为自己更了解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不知道的更多。挖出来的东西也让她心痛，只有伤感，找不到快乐的地方。就像是一个悲剧诗人，哀伤才是她的主旋律。

　　“怎么那么安静了。”洛夜可不是个可以任她摆布的玩偶，悍着呢，这么晚被她拉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会没问题就奇怪了。

　　“不是安静，是在观察。”

　　“那看出什么心得来了。”观察，除了脑后没长眼睛，一眼就把这个小地方看完了，还能观察什么？很显然，爵文丝毫没把洛夜说的观察联想到自己身上。

　　“嗯，我在观察一只坏东西，看看她打算把我绑架到哪了，回头好找人救我回去。”洛夜边说还边戳了戳爵文的脸，手感真好。

　　“喂喂，是谁说要成熟的。”又是坏东西，感情她这词说顺口了，都成她名字了。“我怎么就坏了。没比我更好的了。”

　　“臭美吧。不害臊的老小孩。”没比爵文更坏的了。坏脾气坏心眼，还坏坏的勾引她掉进她的美食陷阱，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洛夜现在是痛并快乐着，又爱回家吃饭，又怕吃多了发胖。反正，现在任何外卖，酒店的菜她都看不上眼了，胃彻底沦陷。

　　“啧，你说你和谁学的。”小石的话也跑得太快了，那帮就爱给她乱扣外号。现在又多了一个。恶寒。“不给乱叫，乱叫把你养成小胖妹。”最近还和她说被她养胖了，腰上有发福的迹象。嘿，胖点好，抱着舒服，不然两个人都是骨头，抱一起太骨感。

　　“你说谁小胖妹？爵文，你敢，我就掐死你。”洛夜马上动手在文胳膊上掐了一下，以示警告。女人啊，一遇到身材问题，就特别容易激动。爵文不说还好，一说她又觉得最近她的腰似乎粗了点，裤子似乎紧了点，完了，回去之后搭场她要跑勤快点，不然肯定难看死了。

　　“谁不成熟的掐我就是说谁。”爵文板起脸，一副正经口吻，说完还瞟了她一眼，心里早笑翻了，她就喜欢看洛夜紧张的样子，其实哪有胖，心里作用，她们天天睡一起，胖没胖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掐死她，还敢说，“哎哟，疼的，”摸回来。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一路掐架，没个正形，一下引来不少出来散步的中年人侧目。那行为看得人都猛摇头，这年头，这些年轻人做事都没一个正经的，好好的走个路都没规没矩的闹来闹去，也不怕撞到别人。而且还是两个女人，该不会是那种什么关系吧，真是世风日下。

　　被嘀咕的两个人可没注意那么多，闹着闹着就跑酒店里去了，喝个晚茶，再去开房。

　　说到这个晚茶洛夜也是一头雾水，听说过有早茶，这晚茶又怎么来的。这个爵文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回回家，晚上九点多被叫出门，才知道是有熟人请喝晚茶，等去到那才知道，好家伙，早早点了一桌，品种和早茶差不多，怎么就改晚上开吃了？结果是晚饭没消化，又贪嘴，回去直接啃胃药。

　　这回可不同了，别说是晚饭，爵文连午饭都没吃，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是打算把人打发掉再去吃的，省得看到那人没胃口，谁知道他还把洛叫来，真是没担当的男人，心里又把他诅咒了一遍就不再想了，回去再收拾他。

　　两人坐在酒店大堂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桌子的东西，爵文低头猛吃，不时给洛夜夹些自己爱吃的让她试试。

　　“这个鸡爪不错，吃这个。”、“吃猪肚。”、“西兰花，要多吃青菜。”、“吃红枣糕，比以前的马蹄糕好吃”、“榴莲酥你喜欢么？等一下……”

　　“停，我面前已经堆很多东西了，你是打算撑死我吗？”虽然她没吃晚饭，也没饿得可以吃下这一桌子的菜，她更愿意在家让爵文煮碗面给她吃。

　　嗯，很多吗？爵文扫了一眼洛夜面前的东西，“不多啊，就几样，大部分都是我吃的。要多吃点，等会在楼上开个房间，明天还要早起呢。”早起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