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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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朵花的效果还真起不到改变一个人那么大的效果。
确实有画龙点睛这样的历史典故，但那首先不得是画条龙？
顾小姐一身衣服规规矩矩，说不出错误，穿在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上可以，二十余岁好像穿着也还合适，三十余岁也能穿，显得过于普通。
再加上人又消瘦，妆容寡淡，这朵花只能说是添了些气色，比往常生机勃勃一些。
“姐姐谬赞了，”顾小姐害羞地低下头，悄悄地用余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确实好看了些。
满月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身体微微晃动，双手攥着手帕，耳朵红红的，别别扭扭的高兴。
还是小朋友嘛，就该多夸夸。
“我哪里是谬赞？你本就长得好看，我这是实话实说。”
她上前一步，把她头上死气沉沉的的厚重牡丹花样金钗去掉，“换个轻巧些的？最好是蝴蝶模样的，与这花正当配。”
于是顾小姐颠颠的跑去把自己的妆匣拿过来，打开一看，金光璀璨，宝石圆润透亮，玉石温润，透露着富贵的气息。
但样式几乎都不大适合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满月皱了皱眉，也不能说是不好看，只是过于隆重，小姑娘压不住。
满月帮她翻了翻，找了找，总算是找出来一对儿蝴蝶金钗，金片薄如蝉翼，颤颤巍巍，中间是玉做的，用金丝串了珍珠做的触角。
戴在头上，行走之间，一张一合，仿佛随时都会飞走，落在花朵上。
“怎么样，我这搭配不错吧？”满月让她自己看镜子，“要是能再涂点胭脂什么的，就更美了。”
顾小姐跃跃欲试，从床上的隔层里拿出自己的胭脂水粉，细声细语道：“母亲说这些东西坏皮肤，我年龄小，不让我用，这是我跟父亲说了，父亲帮我带回来的。”
忽然又低落起来，“……父亲，父亲待我还是很好的。”
“父母大多是爱孩子的，但父母并不都是完美的。”满月顺口带过，又说回化妆的问题，“其实好好清洗问题也没那么大，不过你年龄小，皮肤白，暂时还用不到粉，只是帮你描个眉，涂点儿胭脂罢了。”
想着自己前些天因为私生子的问题烦恼时，小姑娘帮前帮后，处处关心，满月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当作是自己的妹妹。
小姑娘似乎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性格有些内向抑郁，她作为姐姐，自然是要多开导开导，不说让她以后变成一个多开朗乐观的人，至少是有什么事儿，能说出来，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我也没画过眉，母亲说那是等我结婚后，由丈夫帮我画眉，是夫妻之间的趣事。”顾小姐认认真真地说道。
“确实是夫妻之间的雅事，不过呢，并不是只有丈夫才能帮你画眉，咱们女孩儿化妆的本意还是为了让自己好看、更加好看。”
“是为了自己，你自己喜欢。”
满月觉得女性化妆最直接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好看，最终的目的还是愉悦自己，即使是画个美美的妆容去约会，也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个更好的体验。
而不是某些普通却又过分自信的男性所想，她是为了我化妆，她是在迎合我。
“既然是为了自己，为什么要把眉笔交给别人呢？唔，如果他技术好的话除外。”
边说满月还配合着自己点点头，一本正经。
这些话对顾小姐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让人耳目一新。
她确实看过许多书，越是看，越是能感觉出女子的难过，那么多的史书，女子几乎都是作为男性的附庸存在，有名有姓的女子，大多都是恶名，被褒扬的女子……
顾小姐低下头，她偶尔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自己真的愿意做那样的女子吗？只是一想，眼泪便落下来。
有什么想与不想的，都给你安排的好好的，她不能坠了父亲的名声，还有家里其他女孩子的名声。
“为了自己？”顾小姐看着满月，眼神渐渐变得茫然，“为了自己啊……我真的能做到吗？”
“什么能不能做到，这不是本能吗？”满月有些疑惑的说道，“婴孩尚且知道哭闹达到目的，你怎么不能？”
“你就是心里积压了太多东西，导致你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放开那些施加于自己的枷锁吧，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她想，我可真像是传销洗脑的。
顾小姐思考了一下自己想要什么，脑中空空，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父亲总是会满足她的要求。
比起家族里其他的女孩儿，她足够幸运。
“满月姐姐，你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或许，问问别人，能带给自己一些启发。
这简直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问题，满月张口答道：“我想要不受拘束、富裕的生活，不受拘束是指没有人指指点点我的选择，富裕是指我有能力去选择我想要的东西。”
真的是一个很朴实的愿望呢。
“姐姐想要的，真是又简单又复杂，希望姐姐早日实现。”顾小姐恍然大悟，难怪之前说要搬到城郊去住，也许姐姐也受到了许多压力吧。
“我暂时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等我知道了，一定告诉姐姐。”
“那我等着。”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足够小姑娘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外面天寒地冻，又有许多不熟的人，两人都不愿出去，于是满月提出可否观赏一下她的首饰。
虽然买不起，但是过一把眼瘾也是好的。
一说起这个，两人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个首饰改与哪个搭，那个首饰该配什么样的衣服……兴致昂扬。
不知时光飞逝，一晃便到了中午。
有丫鬟轻轻敲了门，低声说道：“小姐，赵小姐，时间不早了，该开宴了，请两位小姐快些来。”
“知道了。”满月还没说呢，鲁小姐大声回答道。
说完就有些后悔，脸忽的红扑扑的，忸怩道：“其实我平常不是这般大声的。”
“这有什么问题？你说的小声，她也听不见不是？你这是在照顾她。”难道说的小声，让别人听不见就礼貌了吗？
前世大学开始住宿，才开学时，室友一个个都斯文的不得了，细声细语的，像蚊子一样，满月恨不得耳朵贴到人家嘴边去听。
后来相互之间熟悉了，就……
笑声震天。
总之，说话让人听的清楚明白这才是最大的礼貌。
“那我们就先出去，记得出去的时候可不要低着头，你脸上又没东西，怎么就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满月最开始真的只是想给人画个眉，点个唇，没想到一套下来，连头发都是重新拆了又梳的，梳了一个双丫髻，鹅黄色芙蓉绒花别在正中间，旁边两只蝴蝶翩翩起舞，发后结了一根芙蓉花缎带，缀着两颗大珍珠。
身上的衣服倒是没怎么换，天气这么冷，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顾小姐立马学着之间满月教她的，努力下沉肩膀，让脖子完全漏出来，目视前方，挺胸抬头。
“是这样吗？”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问道。
“对，就是这样！你也别那么紧张。”这副样子，有点像前世才上课时坐的端端正正的孩子。“你就想着，快来看看我头上的花，我头上的花美不？”
顾小姐一走出去，外头等着的丫鬟愣了一刻钟，才低下头道：“小姐今天可真美。”
她是跟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小姐孝顺，经常去陪伴老夫人，她也就记住了小姐的模样。
无疑，小姐是美的，温柔谦逊，知书达理，老夫人经常说，小姐就是嫁给状元郎也当得，可惜之前与那破落户订了婚。
今天似乎大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化了妆的缘故？
悄悄抬起头来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小姐和赵小姐，恍惚之间，她竟觉得两人似乎有些相似。
真如之前满月所说，顾小姐艳惊全场。
不少适龄的少年郎都望过来，几乎不想把眼睛挪开。
至于同样爱美的少女，则是把重点放在她头上的首饰，还有她的妆容上。
暗暗寻思着等回去也要这般打扮。
老寿星更是招呼着让她过去，“好孙女儿，快坐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
顾小姐一愣，看着旁边的满月，座位也是有规矩的，长辈跟长辈们一桌，小辈们跟小辈们一桌，男人跟男人一桌，女人跟女人一桌。
她应该是和满月一桌的，要是走了，可不就剩下满月一人？
今日来就顾着做背景板的小李氏觉得到自己发言的时机了，自以为打趣道：“满月你都霸着鲁妹妹一上午了，可得让老夫人如愿好好看看孙女儿了。”
话音刚落，老夫人眼神扫过来，年龄大了，什么没见过，一看就知道这是姑嫂不和，借着她故意挤兑小姑子哩！
老太太也是做婆婆的，自己也有女儿，女儿嫁的不是时候，夫家现在已经远比不上娘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被媳妇儿指桑骂槐。
她心疼女儿呢。
“是满月吧，也跟着过来，是个好姑娘，你那前夫福薄，配不上你，将来还值得更好的呢。”
“哎呀，我这脑子，就是记不住事儿，”拉着旁边老姐妹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这神仙糕是在哪里买的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她。”
说完还犹不尽兴，咂咂嘴道：“只是可惜现在你买不到咯！人家关门啦。”
今日的糕点是真的好吃，甜软可口，很是得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喜爱，包括一些年轻些的太太们，也喜欢这些不费力的糕点。
结果却听此噩耗，忽的嗡开，你问我，我问你的，怎么就不开了呢？
赵母僵直地坐在那儿，两耳嗡鸣，两眼发黑，不敢往远处赵父所在的桌子方向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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