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危！》绝代咸鱼原穹野

4、第 4 章

　　忙完这一茬，天色渐晚。赫旸正准备问问其他人怎么住段希礼就抱住猫猫说：“我睡客厅的床垫上就好了。”
　　拜托，他可是超级有眼力见的好吗？人家好朋友见面当然是要叙旧的啦，就让他在客厅舒舒服服的撸猫好了。
　　赫旸脸僵了一下，很快回复正常。潓千宸倒不觉得他和赫旸一起在主卧睡有什么不妥，点点头就去洗漱了。
　　主卧的床挺大，赫旸和潓千宸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并排都不算挤。
　　躺在床上，潓千宸听着赫旸这段时间的经历，听到张佩佩被同行人推出去挡了丧尸，他伸手拍了拍赫旸的手臂。
　　赫旸心里颤了颤：“其实还好，我和她也不熟，就是难受吧，推别人去死，跟杀人犯一样。”赫旸吁了一口气，“别说我了，你呢？这几天怎么过的。”
　　潓千宸伸回手：“我本来是准备到这里来找个人的，结果消息滞后那人已经走了，我本来准备回去，结果末日来了。我倒是没和别人组队，运气比较好，刚开始就找见了不少食物，用了几天熟悉情况，就边躲着丧尸边往城外开，然后就遇见你们了。”
　　“对了，你是还没复读吗？高三了还有空往外跑？”
　　“暂时还没，家里有些事情，所以回学校的事还没提上日程。”
　　“哦。”赫旸没有去细问。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赫旸无意识的看着天花板，眼神虚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潓千宸的感情变了味，还是自己天生就是个同性恋。
　　高三，巨大的压力重压在赫旸身上，一个除了潓千宸以外没有知心朋友的孤儿，固执的拒绝从潓千宸身上汲取温暖和支持。
　　在无数的深夜伏在案前埋头做题，心中只要想起潓千宸就惩罚自己把入睡的时间推后，疯狂压缩自己的感情，把自我打包成方块扔进垃圾场。
　　他懦弱的逃避着，自从潓千宸休学后，他更甚。他拒绝去想如果有一天潓千宸知道后会怎样，只要他离潓千宸远一点，就不会被发现，就还能是很久没联系的好朋友。只是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
　　潓千宸在一旁听着一声哦之后赫旸就没了声响。
　　他怎么了？他们很久没见面了，赫旸有没有像他一样想他呢？其实，他还是有些心虚，当时休学的事情不是像他当时给赫旸解释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但又不能直接透露给赫旸，只能说家里有事。之后又因为太忙，他也没能及时跟赫旸联系，后来给他打电话时，其实也能听出赫旸变得有些冷淡，但高三嘛，潓千宸安慰自己说赫旸可能是太累了。但后来，赫旸也没告诉他考上的大学什么的，他也意识到赫旸是在有意识的疏远自己。但他觉得还是因为休学的事，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和赫旸讲清楚就好了，毕竟，赫旸是他最好的朋友。
　　就这样，两个思维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今晚，睡得最香的应该就是外面抱着猫猫的段希礼了。
　　第三天，赫旸早早的醒了，望了一眼雾蒙蒙的窗外。
　　怎么，这么大的雾呢？
　　没多想，赫旸看了看身边睡着的潓千宸，黑色的发丝摊
　　在枕头上，藏在阴影下的纤长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鼓起一个小驼峰，平滑的皮肤，从被子里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上翘。
　　赫旸放慢呼吸，像是怕惊醒沉睡的潓千宸，手微微攥紧。
　　想要去触碰他眼睛，想要轻轻抚开他的发丝。
　　克制。
　　上一次，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注视他睡着，还是高二的时候，有那么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潓千宸趴在桌子上睡觉，赫旸下巴枕在自己的臂弯，歪着头着迷的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的窗户，在横梁上投下好看的几何阴影，背着光的潓千宸美好的像一个幻觉，空气虚幻到有了奇妙的气味。赫旸觉得这是永恒，同学们涌进教室后，这便又成了须臾。
　　赫旸的眼睛有些酸涩，头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啊，今天就是满月了。
　　脑袋里像是有怪物疯狂窜动，终于将潓千宸挤了出去。
　　嘶—
　　潓千宸像是听到了赫旸的吸气声，睁开了眼睛，看见脸有菜色的赫旸，想了想。
　　“满月。”
　　赫旸正全力抵抗这波袭来的痛感，只是眨了眨眼。
　　潓千宸坐起来，轻轻地按摩着赫旸的头，像以前那样，默默的帮助赫旸熬过阵痛。
　　潓千宸垂眼看着赫旸拧紧的眉毛和鼻尖，和高中时头疼的赫旸重合了起来，他可能还没醒，一时间过去和现在扭曲叠合到了一起。
　　赫旸感受着潓千宸的指尖微微的用力，等到头痛像退潮一样过去，拍了拍潓千宸的手背。
　　“好了吗？。”
　　“嗯，好多了。”

　　等到两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段希礼还在床垫上睡的四仰八叉的。猫猫早就醒了，正百般无聊的在沙发上甩着尾巴，看见他俩出来踱着就过来了，“喵呜”的叫着撒娇要吃的。
　　潓千宸给它的碗里放些猫粮，又接了些水。赫旸则是过去踢了踢还在梦周公的段希礼：“起来起来！”
　　等三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后，潓千宸看看赫旸话却是对着段希礼说的：“赫旸他不太舒服，所以今天他留守，我们两个去看看周围的情况，找找出城的法子，可以吗？”
　　段希礼点头：“当然。”关切的问赫旸：“你病的厉害吗？需要什么药吗，我和潓千宸出去时去找找。”
　　赫旸下意识就拒绝了，本来他这也不是普通的头疼或者感冒，而且外面也很危险，熬过这这一天就好了。
　　潓千宸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按按赫旸的肩：“我们会注意安全的，有危险就退回来。”
　　“是啊，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段希礼笑嘻嘻的开玩笑。
　　赫旸也不再坚持：“行吧，注意安全啊。”
　　潓千宸和段希礼准备从生活阳台的窗户出去，这时这几人才注意到外面的雾实在是浓的有些不正常。像城市里只有在污染特别严重的工业区才会出现雾霾一样，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出去看看，但只是查看周围的情况，出城的法子之后再说。
　　出去的两人带上从这个屋子找出的一次性口罩，很快，赫旸就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赫旸锁好窗户，也不敢在阳台久呆，他可不想被游荡的丧尸发现。
　　赫旸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撸着猫，担心着出去的两人，只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
　　没等太久，半个小时不到，阳台那边就响起了轻轻地敲击玻璃的声音，三下。
　　刚好是之前他们约好的开窗暗号，但赫旸还是握紧了自己的棒球棒。
　　是潓千宸他俩，赫旸赶紧开窗让两人进来。
　　赫旸确定，外面的雾气变得更浓了。
　　三人回到客厅，段希礼摘下口罩扔在茶几上：“外面根本没法走，能见度太低了，我和潓千宸还碰见了个丧尸。”
　　赫旸赶紧问潓千宸：“没事吧。”
　　潓千宸摇摇头：“没事，周围的丧尸应该也不多，我们只碰到了一个。”
　　“没事就好。”赫旸苦笑，“看来，我们只有等雾散了才能出去。”
　　段希礼又抱着猫猫摸啊摸：“这雾好奇怪，有不像是雾霾，城市里怎么也有这么大的雾啊。”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只能看着窗外的已经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段希礼逗着猫，潓千宸从屋子主人的书架上取了本书看，赫旸蜷在沙发闭目养神，他的头疼减轻了一些，只是全身很是乏力，在半梦半醒间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赫旸从沉重的梦境中苏醒过来就发现，段希礼和潓千宸都躺倒了，起初，赫旸只当他们是在睡觉。但心中却有些不安，他摇摇潓千宸，毫无反应。
　　他开始急了，赶紧又去摇段希礼，同样毫无反应，恐慌在赫旸的心头开始蔓延。
　　为什么？赫旸忍住头疼，细细思索，要说他们三人今天有什么行动是不一样的只有他俩今天出去了一趟，还有外面这诡异的雾。
　　外面的雾有什么呢？会是病毒吗？潓千宸他们会变成丧尸吗？还是说这就是普通的雾，那为什么他们现在意识不明。
　　赫旸所掌握的情况太少，他只能猜测他们昏倒很有可能与外面的雾有关系，但也无法确定。
　　他把段希礼拖到床垫上，又把潓千宸抬到沙发上。
　　如今他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赫旸被焦灼和忧虑充斥，再加上他在满月时不适，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时钟指向4点45分，赫旸猛然发现窗外的雾居然渐渐开始散了，精神一震，如果潓千宸他俩昏迷和外面的雾有关会不会也意味着他们要醒了。
　　时钟指向5点17分，赫旸终于看到潓千宸的手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段希礼也发出些声响。
　　放下心来的赫旸，神经一松，眼前渐渐模糊，最后有意识的是有一双手托住了自己。
　　入夜
　　窗外，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正温柔地把月光洒进卧室，正守着倒下的赫旸的潓千宸觉得眼前一片血色，定睛一看，原来皎白的月亮居然成了红色。
　　床上，赫旸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潓千宸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
　　赫旸紧闭着眼皱紧眉头，身体甚至从床上弹起，千宸衣柜里备用的床褥被盖拖过来，把赫旸围起来尽量让他不要伤到自己。
　　笼罩在房间里的血色的月光越来越浓，潓千宸看着赫旸好转了一些，稍微放下心来才发现身边犹如雾气的血光，愣了一下，潓千宸才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出去稳住了想要进来查看赫旸的段希礼。回来时，赫旸整个人都要淹没在月光了，打开房间的灯，暖黄色的灯光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潓千宸慌张的在床上摸索赫旸，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赫旸仿佛是一块磁铁，血色月光不断地向他聚集，很快两人就被月光吞没，房间里只见一大团不断翻腾的红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