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女成凤》已时

2、脱离魔爪第一步，利用楠木

　　话说沙天鹅是青城山隔壁一个小山坡上长大的野鸡。他们那代人都崇拜天鹅那雪白又坚韧的羽毛，所以大部分都取名为“天鹅”。到了梁凤凰这一代，父母多少有了些文化，于是又开始风靡“凤凰”这个名字。
　　但楠木一家是个意外，三代鸡都取名叫楠木，他们家也死守着那棵楠木树，哪里也没搬过。可见楠木做事专一的性格极可能是遗传的。
　　梁凤凰不经常去楠木的家，但偶尔碰到了，梁凤凰立马变身有教养的母鸡，礼貌地向他家人问好。只是楠木家的鸡都羽翼丰满且高大，每次梁凤凰站在他们面前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不起眼的鹌鹑。
　　特别是她长大后拎的清自己的身份，如今反观越长越好看的楠木，她心中有几分惭愧和心虚。
　　她还发现，自己一回青城山，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三天两头就往楠木那里跑。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但如今梁凤凰要再不要脸一次。
　　梁凤凰的母亲沙天鹅是一只不喜欢用脑子思考问题的野鸡，什么都照搬别人的。今天别人让自己女儿学画画了，她马上就要去报美术班；明天知道别人直接去学美术营销，她马上大悟，学画画不如卖画，立马转头要给梁凤凰报另一个班。
　　至于“别人”是谁，反正谁现在混的更好，就是谁。
　　要让沙天鹅认准一件事，只能用功利的结果来交换。
　　梁凤凰想正式离开青城山，出山以后自己生活。
　　她觉得再不走，自己就要被沙天鹅的邪教三观给腐蚀干净了。
　　但问题是，梁凤凰还是一只很年轻的鸡，没什么积蓄。她需要沙天鹅给她一笔启动资金。
　　沙天鹅抱着手，说，好啊，你在选美大赛得个前五十名就给你。
　　梁凤凰：……
　　不生气，不生气，人生如此美好，如此暴躁真没有必要。
　　选美大赛是青城山所有野鸡们一年一度全民被迫参加的盛大赛事。这个比赛组根本不考虑你的个人意愿，直接将所有野鸡自动纳入考核。想不参加？想弃权？只要你是青城山户籍上籍上有名，那就没门，躲都躲不过。直接被安排。
　　每次必须整出个排名来，有多少鸡，就有多少名。旨在促进全体野鸡间透明公正的自我省视和自我督促，明晰寻偶标准和寻偶方向。
　　换句话说，认清自己的怂样。
　　青城山的野鸡一共有两千多只。梁凤凰小时候是100，200名，最好的排名是96名，近几年直降到1000开外。每次公布结果的时候根本没法见人。
　　要是其他什么技能比赛梁凤凰还能努努力，争取一下，可这选美大赛除了贿赂评委或者再重新投胎一次外，就算是天外飞仙都救不了梁凤凰的排名。根本就只能束手就擒。
　　天外飞仙……等等，梁凤凰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再次不要脸地找到了楠木。
　　楠木：……什么？
　　梁凤凰：你争口气，这段时间出门注意一下形象。我到时候借你的排名用用。
　　楠木：这能行吗？
　　梁凤凰摊手：我妈说前五十名，又没说是谁的前五十名。
　　楠木：……
　　真不知道她的脑袋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鬼主意的。
　　楠木是真的佩服梁凤凰。
　　又佩服，又喜欢。

　　——

　　选美大赛的结果出来了。梁凤凰拿着楠木金灿灿的证书疯也似的跑回了家。
　　她把“三十五”几个大字杵到沙天鹅眼睛前，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明明白白地诚服。
　　沙天鹅刚起床，还在睡眼朦胧就被女儿摇起来，往脸上敷了张什么晃眼的纸。她起初还吃了一个大惊，以为是自己女儿的排名，高兴地差点扑腾起来。等她脑子清醒了，才看到“三十五”上面的“楠木”两个大字。
　　沙天鹅笑出了声，自己的女儿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沙天鹅：行了，别闹了啊。
　　梁凤凰急忙补充：这不是你想要的前五十名吗？在这儿，给你了。把我的启动资金给我。
　　沙天鹅：这是你的排名吗？赶紧把证书给楠木送回去。
　　梁凤凰：你当时说前五十名，没说谁的前五十名啊。反正我做到了，说好的钱给我。
　　沙天鹅有点失去了耐心，说，你应该知道我当初说的什么意思，别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啊。
　　梁凤凰：我怎么可能得的到前五十名啊？
　　沙天鹅：没事女儿，努努力，慢慢来，过几年再试试。
　　梁凤凰见沙天鹅说这话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想让梁凤凰，一个今年得了1037名的野鸡得五十名——梁凤凰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崩溃了。
　　梁凤凰过于着急扳正沙天鹅的天真幻想，眼泪都急出来了。她向沙天鹅吼道，你清醒一点，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前五十名啊！
　　沙天鹅格外冷静：那你想要的启动资金就没有了。
　　沙天鹅没救了。
　　梁凤凰去找楠木的一路上都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都没好好看路，差点撞上眼前的鸡。
　　梁凤凰看到面前的正是楠木，手上捏着的他的证书还没来得及还呢，眼泪先不争气地哗啦啦流下来了。
　　梁凤凰：我这次真的要凉了啊！
　　在梁凤凰委屈地抽泣中，楠木终于断断续续听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他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凤凰了。
　　又不能说沙天鹅的坏话，又想不出来解决的办法。楠木抓了抓脑袋，此刻自己除了陪在凤凰身边，啥也做不到。
　　楠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像看到希望了似的赶紧跟梁凤凰说，我有个姐姐也叫凤凰，今年是第21名，你看我拿她的证书给你行吗！
　　梁凤凰以为他又在玩自己的名字梗，在泪眼朦胧中还不忘用“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斜眼看他，然后摇摇头，说，没用的，跟我妈玩文字游戏行不通。
　　要想让沙天鹅真正松口，得做到她满意的条件才行。
　　梁凤凰擦干眼泪，毅然决然决定再去会会沙天鹅。一定还有办法。
　　她非离开青城山不可。
　　回到家梁凤凰平静地问沙天鹅，让我进前五十名我做不到，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沙天鹅瞥了她一眼，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说，那你嫁给一只前五十名的公鸡也行啊。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茬呢。沙天鹅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不就是把她嫁个好人家吗。
　　梁凤凰嘴角一沉，觉得这一切都特别搞笑。
　　梁凤凰嘲讽道：原来你把我送出青城山学这儿学那儿，就只有让我嫁给青城山前五十名的公鸡这点追求啊？
　　沙天鹅愣了愣，觉得梁凤凰说得还真有那么一些道理。
　　于是她改了口，说，那就前三十名吧。
　　梁凤凰：……
　　她早该想到的。
　　她没有进一步争辩，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想要和沙天鹅打商量。
　　梁凤凰：三十五名行不行？
　　沙天鹅听罢，转头神色复杂地上下打量自己的女儿，看到梁凤凰一脸认真的表情后，半晌，迟钝地点了点头。
　　沙天鹅还没想明白呢，梁凤凰就冲出去了。留下沙天鹅一个人又开始思索，楠木……到底可不可以呢？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话都放出去了，这时候又反悔的话就太失颜面了。
　　跑出去的梁凤凰很快就找到了楠木。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楠木面前，摆手示意他等两秒钟，等她把气喘匀了。
　　楠木就乖乖地站着等。也不着急，就一直看着梁凤凰毛绒绒的头顶。
　　但下一秒楠木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他认为的人生最戏剧性最跌宕起伏的一幕。
　　恢复平静的梁凤凰直视楠木，郑重其事地问道，楠木，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