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井一禾

4、CHA4

　　如果说那场手术不是一场遭难的话那么世界上就没有灾难了。夜晚李东海趴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一会又烦躁的将被子踢下去。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个过程就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从准备开始就已经慌乱到不行。虽然没有迟到，这也是东海唯一没做错的事情，都快开始了还傻不愣愣的穿着白大褂，等看到金基范一身严密的防护服才知道自己错的这么离谱。手忙脚乱的换衣服好几次都弄错了次序，虽然金基范有好心帮自己的忙但一想到那个比夜晚还漆黑的脸东海的不由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好不容易进了手术室看着病人李东海觉得自己手在抖差一点就占了主刀的位置。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手心湿了一片。明明不晕血的为什么看到了还是会觉得眩晕，明明习惯了那些血腥的场景自己还是想逃离，明明是自己的方案为什么头脑一片空白。一颗钉子从左侧钉入卡在颅骨中，而手术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伤害小的把它取出来最大限度降低二次伤害同时还要注意颅骨的刚性损伤等等。这些，明明已经烂熟于心为什么呢，为什么什么都记不了，像个白痴一样看着手术的进行根本没有起到一点点的作用，虽然那些护士都没有说什么，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不屑，而金基范一个人承担了两个人的工作一直没有看自己一眼。李东海觉得很无力，从进入手术台的那一刻就很无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几个小时挨下来的现在想来大脑也是一片混沌。直记得血，剪刀，左侧颅骨，等等。所幸的是手术依然很成功，李东海不知道怎么面对病人家属的感谢更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护士还有那个人，金基范。简单的收拾一下自己就直接回来了，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看，直奔自己的房间就这么倒下来。
　　还好大家都不在，或许这是李东海唯一的安慰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金基范很生气或许除了金基范自己。虽然金基范一直没有显露过生气的样子但现在那看了就觉得夏日一下子清凉的脸绝对不可能写着我很高兴。准确的说金基范也觉得自己很烦躁，当然免不了刚做完一台手术的疲惫然后又被病人家属拉扯了半天。金基范从来都不喜欢那些等在手术室外面听到手术成功后依然粘着人不放的亲属们，但从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习惯性的笑容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可是今天终于得以回去休息的时候金基范突然意识到李东海不见了，当想到李东海可能一出手术室就溜之大吉后金基范如果去照一下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比乌鸦还黑。突然萌生要揍一顿李东海的冲动让金基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发现李东海跟自己的交集还真是小的可怜，比如，连李东海的手机号他都不知道。沮丧么，金基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可以暂时称之为沮丧。然而金基范是觉得自己太累了连到底是为何沮丧都没愿意去想，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生气不是因为李东海那糟糕透顶的表现。
　　反正，时间还很长，睡着之前金基范只迷迷糊糊记得这么一句话。

　　“啊！都八点了，天啊我要迟到了”伴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尖叫声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体与地板接触的闷声，窝在沙发上看早报的金钟云和在厨房做早餐的丽旭都不约而同的摇摇头，不用说这一定是李东海，紧接着应该就是…“李东海你一大早又吼叫什么！你是不是没值过班啊！”那一定是值班达人金英云同学了…
　　噼里啪啦冲到玄关处胡乱的套上鞋就往外跑，顾不上鞋带散开于是在众人的期待中华丽的第二次与地面亲密接触，然而丽旭的一句话让东海没有了爬起来的冲动。我们可爱又乖巧的丽旭同学端着早餐走出来“东海哥，你今天不是应该术后休息一天吗？”的确是…东海索性坐在地上，松了口气，可是人生总不会让你舒服的因为有位金钟云同学问“东海听说那手术很成功啊，你那小导师怎么说？”
　　于是李东海确信钟云一定是故意的，瘫倒在玄关处望着天花板，“真是没有更糟糕的了”李东海很惊讶自己居然在笑而且还很轻松
　　早晨的阳光投进屋子里照在玄关处，东海眯起了眼睛。如果时间就这么停止了多好，可是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还不如先去吃顿早餐呢….

作者有话说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