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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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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
随着一声紧促而突兀的铃声响起,班主任刚好把最后一道题讲完,随即放下了粉笔,对着在座的学生们和蔼一笑,“下课了,大家休息一下。”
等到老师离开了高二一班的教室,叽叽喳喳的声音才像水波一样,渐渐地晕染开。
一旁三三两两的女生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当下炙手可热的明星,满脸挂着笑意。
男生们则打打闹闹的,丝毫无矜持度可言,就差上手你一锤我一腿了,趁着下课释放着压抑了一节课的躁动因子。
而与之杂糅在一起的吵闹声不同的是,靠近窗户坐的那一个男生,脸上始终维系着淡漠的表情,闭口不言。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依旧捏着上课用的那支笔,只是力度愈发的渐渐重了,本就白皙的指节展露出一丝青色,微微颤抖着,似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
终于,“滋啦——”一声,捏在指间的笔狠狠地在纸上划了一道,下一秒却被悉心地扣上了笔帽,轻放在了桌子上。
在一片闹声中,这么一个小动静微不足道,压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毫无预兆的,还是在班级里荡起了涟漪,几个女生抬眼,悄悄地瞥了一眼男生,瞬间放低了交谈的音量,随后,余光瞄到了男生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前桌的王哲闻此回头看了一眼,以为他是嫌教室太吵。
大步跨了过来,拍了拍沈伯弈的肩膀,“走,和我去外面阳台透透气。”
但沈伯弈只是斜眼扫了一眼身体右边,然而那里只有一团空气,心里却想着,以防万一,还是得提前打个招呼,谁知道这次又要处理多长时间。
“不了,我去一下厕所,要是回来的晚的话,有值班老师过来检查,到时候你帮我给老师说一下。”
虽说下一节是自习课,可大家过的比正常上课还提心吊胆,搞不好你正写作业时,突然就就看到窗外眨巴着一双眼睛,眼珠子动来动去的,聚精会神地朝里面望着,恨不得洞悉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运气不好的话,四目相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免费体验鬼屋般的经历,绝对够惊悚!
“行,包在我身上。”
沈伯弈点头,这才抬起脚步,从一众纵横交错的桌椅中拐出,背影消失在门外。
随着王哲收回目光,几位女生还在盯着门口,眼中满是恋恋不舍。
瞅见这反应,王哲暗自咂嘴,就是个简单的背影,都能把他们班这帮热爱学习的女学霸给迷的团团转。
也难怪,就他这兄弟,要模样有模样,要大长腿有大长腿,要身高就有180的身高,要身材有身材,行走的衣架子本架。
在学习上,更是长期稳坐年纪前三的宝座,这就算了,关键沈伯弈还是他们学校校草。
当年校草评比结果刚出来时,班里都炸开了锅,但是当事人却喝着果汁,淡淡地哦了一声。
没了!
果然,女娲当初造人的时候是给沈伯弈用了一大盆泥的吧。
同是重点班的,竟然是有一盆泥的差距,王哲表示,下辈子一定要去上帝那边。
厕所内,沈伯弈刚踏进来的时候,就把墙角“正在清洁中”的牌子放在了门口,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要是被别人撞到,指不定会被误会是个神经病。
徐徐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沈伯弈脸上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狭小的隔间内,充斥着大量二氧化碳的空气,本应是散发着热量,却因为飘着的一只恶鬼,温度骤冷了下来。
一人一鬼对峙着,满眼猩红的恶鬼突然“咯咯咯”地笑起来,打破了宁静。
恶鬼急不可耐地露出一嘴的丑陋獠牙,甩着厚实的大舌头,抬起一双枯干褶皱的手,慢腾腾地伸向沈伯弈,速度慢的像是在逗弄猎物。
要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暴起,以为自己走进了某恐怖片的大型片场,吓的晕过去。
可惜,别人这辈子注定是不可能看见的,而沈伯弈这辈子也不可能是别人。
没错,沈伯弈从小便能看到恶鬼,这样已经够让人崩溃了,可还有更恐怖的,他在恶鬼眼中,时时刻刻都是美味的食物。
就像现在一样,面前的恶鬼,不就是想撕开他的皮肉,搜刮他的血液吗。
这么些年他都这么过来了,一个人过来了,自从父母在初中的时候出车祸去世,那唯一一点的温暖也没有了,还好他已经习惯了。
当下,满是污垢的长指甲离他的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了,沈伯弈见机,迅速向右侧身,身体挨到了木质挡板。
躲避的动作让恶鬼怒意顿生,就要一爪子横向朝着沈伯弈的脖子撸过来,直取命喉。
但沈伯弈一直没松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防备着恶鬼的下一步。
一想到可能被长得这么恶心的恶鬼吃掉,沈伯弈觉得着实太冤枉了。
当即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恶鬼的胳膊,另一只手上前,准备钳制住恶鬼,结果恶鬼一看情况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地挥舞起另一只爪子。
没想到误打误撞,沈伯弈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印痕,破了皮,鲜血立马从口子中冒出来,顺着胳膊流下,延伸到手心。
红且鲜艳的血给了恶鬼视觉上极大的冲击,本来还暴躁的恶鬼,重新露出了笑容。
意外的,不是像之前那种狰狞的,而是憨态可掬的,活像在大街上捡到了一张毛.爷.爷。
不对,不是一张,应该是几十张。
这让沈伯弈从脚底升上来一种恶寒之感,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趁着恶鬼怔愣,身子往后缩了缩,猛地抬起一脚。
由于空间有限,也或许是沈伯弈腿太长了,这一下本应落在恶鬼肚子上的,结果踢到了恶鬼的两腿中间。
突然,空气中本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气氛,愣是尴尬了起来。
不得不说,沈伯弈这一脚发挥了十成力气,毕竟面对恶鬼,他不敢有所懈怠,没有人能预知,要是他不拼尽全力,搞不好每一次和捕食者的对决,就是他生前最后一个记忆了。
几秒后,那恶鬼才半知半觉,捂着身下一处嗷嗷乱叫,沈伯弈顾不得恶鬼为什么那里也会痛,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恶鬼掀翻,再补几脚。
既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沈伯弈使劲地踩着恶鬼的各个关节,堪比泰式按摩,让恶鬼好好遭受了一波正骨疗法。
那恶鬼想抬手护着被踩的地方,但刚一离手,自己的下身就被沈伯弈质量贼好的鞋底狠狠蹂.躏,可怜它只能重新护着下身,嘴里是含混不清的叫声。
现在的人类,都这么歹毒的吗?!
“叮铃铃铃——”
隔着厕所门,上课的铃声传了进来,响了好半一会儿,沈伯弈才听到,再次竖起耳朵仔细听时,又没了,只剩下走廊兮兮索索奔跑的脚步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恶鬼,打开了隔间的门,提着恶鬼摔了出去,“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恶鬼捂着鼻青眼肿的脸,眼中的愤恨快要溢出来,可行动上溜的那叫一个高速。
看着恶鬼离开,沈伯弈才吞咽了一下,坐在马桶盖上大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每次和恶鬼大战一场,就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没有办法把恶鬼弄死,只能让同一只恶鬼不要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晃荡了,面对恶鬼,他一向很凶,这样好歹可以唬得住它们。
刚才全凭提着一口气,现在安全下来,小臂上的痛楚被感知放大,沈伯弈“嘶”了一下,起身走向水龙头,准备冲一下。
然而还没踏出隔间,就听见语气超冲的一句话,“你他妈的骂谁呢!”
沈伯弈皱起眉头,没搞懂怎么会有其他人进来,那么大一块牌子,对方总不可能是个近视吧。
然后又反应过来,这学生不会是误会了他的话,以为那句滚的对象是他。
唉,郁闷地抓了抓栗棕色微卷的头发,心道等会儿道个歉好了。
出了隔间门,入眼的就是一男生慵懒地靠在水池边,一腿微微弯曲,交错在另一腿前,脚尖点在地上,单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头五颜六色的锡纸烫。
沈伯弈嘴角微抽,这不是他们学校的扛把子——郑隶烁吗。
郑隶烁,妥妥的校霸,长年霸占高二级倒数第一的位置也就罢了,可老是欺负同学,可偏偏无奈的是,他的父亲是教育厅厅长。
老来得子,对儿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校内,但凡是听到这个名字,以郑隶烁为半径一米画圆,绝无人贴近。
——不好意思,刚才不是在说你,我打个电话而已。
沈伯弈刚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双唇张开了一半,“不”字就要脱口而出,斜眼一瞅,却看到蹲在水池边的一个男生,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因为水池壁的关系,他刚才并未发现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很明显,那男生把头埋在臂弯里,恐怕也是为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才发现那男生瘦瘦矮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战栗着。
就算只用脚后跟思考,都能得知是怎么一回事。
许是没有听到回应,郑隶烁不耐烦地敲了敲陶瓷材质的水池沿,“我说你是哑巴了还是耳朵聋了?还有你这眼睛往哪看呢,是不是不想要了?”
满满的挑衅。
沈伯弈回神,看着还未止住血的伤口,径直走到郑隶烁面前,180的他基本与面前的这位持平。
郑隶烁嗤笑一声,微微扬起下巴与之对视,留给沈伯弈一个45度倾斜的鼻孔,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想,沈伯弈却用没受伤的胳膊把郑隶烁推到了一旁,淡淡道:“你一顿吃几碗大粪,嘴这么臭,几天没刷牙了。”
本来他是想好好道个歉的,谁知道对方非要把这个机会扼杀在自己的臭嘴里,他又不喜欢容忍的,何况,再怎么不济,在他眼里,郑隶烁的吓人程度比恶鬼可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打开水龙头,任水流冲刷在自己的伤口上。
一时不察的郑隶烁,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不住,铁青了一瞬,“你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告诉你,你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就别想走。”
沈伯弈淡淡地“哦”了一声,接着又道:“那你先等我一下,我的伤口还没有止住,还有,不要搞偷袭。”
后面五个字念的尤为的重,郑隶烁像是被拆穿了一样,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气愤无处发泄。
狠狠地踢了一下那男生旁边的墙,大吼道,“妈的,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那男生大幅度的抖了一下,立马站起来,弯着腰低着头跑了,临走前,很体贴地把厕所的门给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