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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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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入秋失败,天气突然如夏天一般热了起来。前一天穿两件还有些凉意,第二天不开冷气就能随时热出一身汗来。
海城的天,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迟妈妈去了M国还没回来,似乎是事情有些麻烦,周一晚上迟爸爸接到妈妈电话后,又连夜坐飞机过去处理。
所以周二早上,迟边边就想趁着“家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不顾芬姨的反对,执意换上了夏季的裙装校服。
结果才上两节课,天空中突然呈现一副黑云压城的景象来,每个人的手机时不时弹出天气预警短信。
课间操时间,大家一边做操一边目睹了校职工带着学生会的同学,进进出出地把每栋楼里储存室的自动借伞机盘点了一番,好方便没带雨具的同学都能借到伞。
课间操结束,苏子姜拉着新交的好朋友韩霜序去厕所,路上还不忘给对方科普自动借伞机的由来。
“你刚来几个月可能不知道,海城每年秋天都这样,大风暴雨,还会连着下好几天,最神奇的是天天都是同一个时间下。我们边姐初一那会儿,一周五天就丢了五把伞,别提多气人。最后她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厉害吧!”
韩霜序看见苏子姜脸上的自豪欲欲溢出,仿佛这个点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一样。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又觉得他说的“一周五天就丢了五把伞”这件事莫名耳熟,但故事的主人公是迟边边,大概是英才小公主的名声太大,说不定后来他也从哪里听过一耳朵,想通后他就把此事抛在脑后。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大雨如约而至,袭击了整个海城。雨越下越大,仿佛想告诉这座城市里的人,海城名字的由来。
迟边边已经习惯了,自从六岁随迟爸爸来海城,每年十月份都会下这样的大雨,它会连续下一周左右,但每次大概半小时就会停。
最有趣的是,她发现每一年的雨,每天下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显然,今年的时间是……迟边边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11:20。
还好。
“还好现在下雨了,我真是怕它会拖到傍晚才下,好险好险。”祁希平这句话憋了半堂课,她眼睛盯着任课老师离开的背影,确定人走远了才说出来。
迟边边闻言转过头看她,笑了一声:“怕什么,你忘了去年就是傍晚五点钟下的雨?概率学告诉我们,今年不会在傍晚下雨的。”
祁希平:“那可不一定。”
“希宝怕啥,我们风雨无阻!”迟宇杰从书桌里拿出五把伞,“就算我们从今天开始,一天丢一把,星期五也还有二把!够用!”
三人看着桌面上一字排开的雨伞,都想起了当初迟边边丢的那五把伞,顿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雨还没停,这时候去食堂太麻烦。迟边边翻了翻书桌柜,然后拿出一盒韩霜序给的柿饼,给祁希平也分享了一块,迟宇杰则嫌弃太粘牙,没要。
学习委员来收昨天的数学试卷,迟边边递给她后,余光看见韩霜序整个人都快钻进书桌里去了。
迟边边咽下嘴巴里的柿饼:“你在干嘛,新的学习方式?探究人体工学与课桌的相关性?”
韩霜序顿住,下一秒直起身体,转头看向她,无奈道:“找试卷。”
迟边边挑眉,“数学试卷?”
韩霜序“嗯”了声,又弓身去找,白衬衫包裹着的脊背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迟边边伸出左手,曲起食指和中指,在他的书桌上敲了两下,“别找了,在你语文书夹着呢。”
一旁站着的学习委员闻言,表情有些没控制住,小声嘟囔:“边边你在开玩笑吧,别逗韩同学了,数学试卷怎么可能在语文书里。”
迟边边两手一摊,一边写着:爱信,另一边写着:不信。
韩霜序没理会学习委员的话,偏头看了迟边边一眼,她方才已经吃了两个柿饼,现在在吃第三块,看来是真喜欢。
韩霜序微微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又抿了抿嘴唇,没说。
随即,他拿出语文课本,成功找到了自己的数学试卷,递给学习委员。
等学习委员尴尬地走了后,他微微转头看向迟边边:“你怎么知道的?”
迟边边右手转着支笔,眼睛看着手里的化学题,头也不抬地回他:“我有眼睛呀。”
“……”韩霜序定定地看了对方左手上已经吃了一半的柿饼,三秒钟后语气淡淡说了声:“哦。”
韩霜序想起来,今天早读是语文,本来以为学习委员会在早读结束后来收试卷,所以一直摆在桌上。
估计就是那会儿被他顺手夹书里了。
迟边边见他还盯着自己手里的柿饼,心想他可能也饿了,找了找书桌柜,发现今天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黑森林蛋糕还有一块,她拿出来递给韩霜序。
“蛋糕给你吃,柿饼你别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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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深秋这场像连续剧一般的大雨,真的就跟苏子姜说的那样,每天早上11:20如约而至。
星期五那天也不例外。
虽然韩霜序艰难地适应了海城的鬼马天气,但是他不能忍受周末也要上课的规定。
所以,他准备干一件“大事”。
下午体育课上课前,操场的地面已经干透了,丝毫看不出大雨来过的痕迹。
正所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晚霞自然是没有的,天空是淡蓝色,无风也无云。
初三(一)班的同学们都去上体育课了,教室里只有迟边边一个人。
迟边边正趴在桌子上,和表弟赫尔曼在通电话。
昨天晚上突然收到来自迟宇杰的消息,她才得知爸爸和妈妈连夜赶去M国,是因为迟英歌在和她的外国丈夫在闹离婚。
错了,不是闹离婚,而是已经在离婚处理期。
所以爸爸妈妈才在M国呆了这么久。
虽然之前已经有预感是因为迟英歌的事情,但没想到居然是离婚这样的大事。
五年前,迟边边九岁,那是她来迟家的第三年,她现在还记得那会儿,迟英歌这婚结得轰轰烈烈,一副至死不渝的模样。
赫尔曼的小奶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迟边边耳朵里挠痒痒:“边,我的爸爸妈妈难道不是王子和公主吗?”
迟边边:“为什么这么问?”
赫尔曼的语言天赋很高,才四岁半,中文已经说得很溜:“因为童话故事里总会说:最后,王子和公主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结果……”迟边边听到手机里传来赫尔曼长长的叹气声,像个小老头,“唉——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爹地妈咪最近在办理离婚手续。”
“……”迟边边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童话是童话,生活是生活,童话永远不会成为生活。
反倒是赫尔曼开始自己安慰自己,“我昨天偷听到,妈咪跟爹地说每年我放寒暑假的时候,她都会接我去中国住,那也太幸福了!”
这样说来,赫尔曼的抚养权是落在他爸爸那,迟边边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知道是小姑姑放弃了抚养权还是这是通过法律手段后的结果。
赫尔曼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似乎父母的分开并没有对他产生坏的影响,“边!到时候你会给我做甜品吃吗?能不能再带我去逛水桶街,还有上次你带我去的游乐场,我还想玩打气球!”
水桶街是海市有名的小吃游玩一条街,白天晚上都热闹非凡。
迟英歌结婚后与丈夫定居国外,第二年赫尔曼出生,一家三口每年都会在春节回来,今年迟边边和小伙伴们带着赫尔曼到处去玩时,就有去过一次水桶街,没想到这个小屁孩还记得,或许遗传了迟家人那良好的基因?
迟边边自然不会拒绝他,应了声:“好。”
没过一会儿,赫尔曼的午休时间到了,他奶声奶气地和迟边边说“拜拜”,挂了电话。
有句话,迟边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一个只有四岁半的小孩子。她怕问题的答案会让他伤心,也会让她难受。
“唉……”迟边边把脑袋埋进臂弯间滚来滚去,藏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只留下高高的马尾辫孤独地摇来摇去。
即使四周空无一人。
离体育课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祁希平发消息来说,他们已经顺利出了学校,现在正坐出租车前往海城市中心广场,还发来她在粉丝群里看到的路透视频。
迟边边只点开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关掉了屏幕,决定自己先去食堂吃饭。
现在迟边边走路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摔伤过脚的模样,只是要走得慢一些。
她先给苏子姜留言,告诉他训练结束后不用再给她带饭。然后才拿着饭卡慢悠悠地出了教室,往食堂方向走。
还没下课,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才走到一半,迟边边就为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后悔了。
此刻!现在!NOW!
就在她的正前方10米处,她亲眼目睹了韩霜序正在把一封类似于信的东西,往校长信箱里塞。
阿,这????
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房子住了,我自己就能扣出三室一厅呢。
还没等迟边边想好自己应该掉头躲起来,还是当没看见目不斜视继续往食堂走时,韩霜序已经投完信,转过身来。
就在这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这一秒,时间空间仿佛跟拍电影一样都停滞不前了。
啊啊啊啊!!!!
大型社死现场!!!!
上天阿,如果她迟边边有罪,也应该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直面她的新同桌往校长信箱投信!
这……这往校长信箱投信这种事,难道不是要等到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才好行动吗?!
等等……
夜黑风高——这会儿已经傍晚,海城虽然入秋失败,但是节气上已经入秋,现在的天色确实逐渐昏暗。
四下无人——这会儿四周确实安静得很,除了他们俩,居然再无别人,连只流浪猫都无。
迟边边:“……”
如果再加上之前她得到的内部消息——今天学校监控检修到晚上7点,只有校门口有备用监控开着。
所以……韩霜序往校长信箱投信这件事,简直比迟宇杰和祁希平偷溜出校门去看偶像路演更为计划缜密。
佩服佩服!果然能考年级第一的脑子就是有脑子。
问题是这个时候谁都能出现在这里,除了她迟边边阿!
全校皆知,我们海城英才外国语中学的现任校长沈静女士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她妈妈呀!
迟边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好的:)
看都看到了,现在肯定不能掉头回教室,但是如果要去食堂吃饭,这条是必经之路。
犹豫了三秒钟,迟边边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往前走。
而韩霜序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竟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眼不差地盯着她,直至女孩走到他跟前,才似不好意思般地移开眼睛。
迟边边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嗨,韩同学。”
迟边边清咳了声,嘴角努力上扬:“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吗?”
韩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