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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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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的活动,迟边边私底下愿称为“拯救青少年身心健康宽慰实践”,被祁希平以名字太长否决。
迟边边:“那你说叫什么?”
祁希平捋捋不存在的胡须:“我觉得应该叫ZJQSNSXJK,skr~”
迟边边:“你设WIFI密码呢。”
五个人走在去韩霜序家的路上。
三个男生就跟在她们身后,受不了她们慢吞吞的走路,时不时跳起来做投篮的动作,超过她们,又退回去跟韩霜序聊天。
“韩哥,帅吗?刚才这个动作我可是设计了很多次,绝对能体现我打篮球的绝美技巧。”
“你那动作太矫情了,看我的!”
迟宇杰说着就一个跃步跳起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下地的时候差点撞到前面的迟边边,还好韩霜序及时出手,挡了一下。
韩霜序皱眉,不赞同道:“小心点。”
“......”迟边边扶额,“走路投篮是全世界男生的共性吗?”
迟宇杰呛她:“你懂什么?这个叫魅力加倍!”
祁希平也不理解:“我看是间歇式抽风,为了掩饰自己会抽风,所以做个投篮的动作掩饰一下。”
迟边边给姐妹点赞:“所以不合理的事情,其实都有缘由。”
“哈哈哈哈哈。”
迟边边与姐妹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苏子姜攀着韩霜序的肩膀,与他对视:“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们在笑什么?”
韩霜序兴致不高,摇摇头,突然抿着嘴看向前方。
离小洋楼越近,他看得越清楚,家门口站着两个人,门前还停了一辆黑色的小桥车。
永远挺拔的黑色西装,背梳头,不苟言笑的神态,盯着他的眼神严肃又带着纠结。
或许还有怀念和慈爱,但他知道,不会太多。
他停下脚步,叫住小伙伴们。
“我可能不能跟你们去游乐场了。”
迟边边挽着祁希平的手回头看他,见他神色紧绷,歪歪头抿嘴:“怎么了。”
今天都好好的,正常吃饭,午休,上课,写作业,还给她安排了一堆要背的学习重点,怎么快到家门口就反悔了。
韩霜序实在很难开口,他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愤懑,他扯开粘在一起的嘴皮,“我爸来了。”
这个字,真的许久没有说过,从他口中说出来,他竟然感受到了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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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泡汤,大家只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祁希平他们早就已经蹦蹦跳跳离开了。
芬姨非要迟边边在原地等着,不许她走太多的路,迟边边上车后,还是很担心韩霜序,不停回头看,发现那三个人还是站在门口,夜色渐晚,看不清神情。
芬姨摸摸她的头,“唉,清官不断家务事。”
迟边边摇摇头,她在想,他是不打算让他爸爸进门吗?
他们的关系,似乎比迟边边了解的还要僵硬。
“师傅,你在转角那边停车。”
迟边边想等一等,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想等一下。
司机看向后视镜,跟芬姨对视一眼,见后者点点头,便依言把车停在了转角处,还关了车灯,完美地把车隐藏在黑夜中。
小洋房前,韩霜序挺直腰背,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呢?
三个月。
上一次是,八月中旬,韩松林来海城出差。
“又是出差?”韩霜序面无表情地问。
韩松林没出声,他借着路灯打量眼前的少年,他似乎长高了,身形也更加挺拔。
长大了。
视线又移到他那头假发和黑框眼镜,丑是丑了点,但他想戴就戴吧。
他答非所问:“怎么不请朋友们进来玩。”
韩霜序脸侧到一边,不去看父亲,直言不讳道:“不想给你开门。”
“......”韩松林已经拿这个孩子没有办法了,为了不让父子俩的关系更加僵硬,他愿意作出一些妥协,“好,爸爸不进去,那陪爸爸出去吃个晚饭吧。”
韩霜序嘴角勾起一个讽刺地笑,“陪你吃饭的人还少吗?不多我一个。”
韩松林沉默。
“有话快说。”
“今天,今天是,”韩松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儿子讨论前妻的婚礼,“你妈妈结婚,你知道吗?”
韩霜序气得笑出声,他满眼怒火瞪着眼前的人,手紧紧握拳:“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全世界也恨不得告诉我,包括你。”
最近几天,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都跑来跟他讲这件事,搞得要给他做脱敏治疗一样。
甚至今天去参加了婚礼的人里,还有给他发婚礼现场照片的,他一眼都不想看,不管是谁,直接拉黑删除。
韩松林抬手,想拍拍儿子肩膀,却被躲开,只好讪讪地又放下来。
“爸爸一直想说,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爸妈已经离婚的事,让你陷入那样的困境里,那么多年,不好受吧。那不是你的错,不要陷在过去。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儿子,属于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缺。”
“呵,”韩霜序眼睛很快红了,他等这一句道歉,很多很多年,久到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时。
他克制着颤抖,抬头看向父亲,“你不知道吧,妈妈怀孕了,她不仅是别人的妻子,也即将是别人的妈妈了。”
韩松林又沉默了。
助理听到这话,他此刻恨不得自己会隐身,最好跟个背景板一样,把自己尽量往暗处躲,深怕董事长和小公子之间的烟火炸到自己身上。
韩松林不能保证自己在此后,会不再结婚,所以他没有出声,任由儿子笑话。
韩霜序也知道,父亲大抵是做不到的,他从心底呼出一口气,开口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很好。”
韩松林:“钱够花吗?我让小唐再给你转点吧。”
“嗯,谢谢爸爸。”韩霜序这会儿已经收拾好情绪,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拒绝了父亲的钱,那几个人应该会围着他不停的教育,说他傻吧。
首当其冲的一定是迟宇杰,第一次来小洋房,他的一句“爷有的是钱!”现在还历历在耳,这样想着,他竟然笑出了声。
随即他又想到对方的下一句,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
韩松林看着儿子脸上古怪的笑,也不问他笑什么,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韩霜序站在原地,目送黑色小轿车远去。他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脑海里想的竟然是,早知道他爸是来给他送钱的,就不让迟边边他们回家了。
而此时的迟边边,趴在后座,透过车窗一直盯着巷口看。
大概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小桥车从里面开了出来,迟边边清楚地看到车里只坐了两个人,那个背梳头的男人坐在后座,神色不太好。
韩霜序不在车上,是吵架了吗?
她跟芬姨说,让她跟司机师傅先去吃晚餐,晚点会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就开门下车往韩霜序家走去。
回想车上男人的样貌,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韩霜序应该长得还不赖,就是一心读书,不捯饬捯饬自己。
不,他现在连成绩都不在乎了。
唉,青春期叛逆的少年真是难搞哦。
迟边边没想到,韩霜序就站在小洋楼门前。
单薄的身影在路灯地照射下,越显孤独和凄凉,像极了被丢弃的小狗狗。
韩霜序也看见迟边边了,他扬起了嘴角,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迟边边,你没走呀。”
“嗯。”迟边边差点被他的白牙亮瞎眼,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被附身啦?脑子进水啦?
她不明所以道:“你笑什么?”
这是什么反应,难不成两父子其实没吵架,还进行了世纪大和解?
韩霜序没出声,他等迟边边走到他跟前,举着手机凑到她眼下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迟边边凑近了前,认认真真地数了一下那串数字上的零,她抿着嘴,深呼吸一口气。
好吧,有钱的“可怜”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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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当时你就记住了迟宇杰那句‘爷有的是钱’?你走得可不是那种路线,别学他,还是低调扮丑成绩好的穷学生比较合适你。”
“......”你是懂讽刺的。
这会儿韩霜序和迟边边,已经坐在之前他们和迟英华一起,来过的烤肉店里,吃晚餐。
迟英华不在,烤肉的自然成了韩霜序。
迟边边一边吃一边听他讲“韩氏董事长与公子在路灯下的博弈”,还不忘夸赞他,给他灌鸡汤:“这就对了,其实呀,每个人都是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不管是父母,还是朋友,大家其实都是彼此的过路人,相逢的时候好好珍惜,分别的时候好好告别,不留遗憾,偶尔牵绊,就差不多了。”
韩霜序对于“边式鸡汤”已经免疫,现在是左耳进右耳听一听再出,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吃得脸鼓鼓的迟边边,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迟边边还沉浸在自己竟然那么会煲鸡汤的自我欣赏中,一时竟没听清他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端着酸梅汤一脸享受地看着韩霜序烤肉。
韩霜序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示意她擦擦嘴角的酱汁,才又问了一遍。
“我说,迟宇杰跟祁希平是不是在早恋?”
迟边边猛地摇摇头,“不不不,他们可不是早恋,你别乱说,这在小绿江可播不了。”
“但是那会儿,他的后一句明明是‘他还有老婆’什么的。”韩霜序确定当时迟宇杰是这么个意思,还点了点头认可自己的记性,目光憧憧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我没听错,也没记错。”
迟边边看了一眼韩霜序,不懂他为啥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决定给他科普科普娃娃亲和早恋的区别。
“你记得当时,祁希平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吧?”
“嗯,她爸爸为了继承家里财产才把她接和她妈接回来,让她跟迟家联姻什么的。”
迟边边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原本要相亲的其实是迟宇杰他的小叔,也就是我的堂哥,我爸爸的堂侄。”
“停一下,”韩霜序扶额,他感觉自己应该去幼儿园再次进修,不然怎么理不清这些个亲戚关系呢,“你跟迟宇杰到底是什么关系。”
迟边边“啧”了一声,嫌弃地瞟了一眼韩霜序,“这你都听不懂?你们家不会是三代单传吧。”
巧了,韩霜序举起一个手掌,“是五代单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