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的你》久酿樱桃

14、第 14 章

　　投诉信事件毫无头绪，初三（一）班的文艺晚会表演节目倒是很快就确定下来。

　　王悦儿同学没有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看的每一本小说，周末就一天时间，与迟边边他们不同，王悦儿没有出去玩，她待在家里熬夜挑灯奋战，自己写了一本舞台剧剧本——《家长会》。

　　迟边边捏着厚厚的十页A4纸，心想难不成王悦儿同学在她家里装了监控不成？前脚黄副校长在她家谈定这周五开家长会的事，后脚王悦儿就写了个关于家长会的剧本？

　　这让迟边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王悦儿的姓氏？

　　“悦儿呀，你是姓王还是姓黄啊？”

　　王悦儿没好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别转移话题，赶紧帮我看看行不行？！学生会在催报节目了呀，边姐！！！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迟边边花了两分钟看完剧本，有欢乐有感动有矛盾有转折，确实写得不错，不愧是抓阄出来的天选之子嘛，顶着王悦儿满是期待和忐忑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就是有些语句写得不够出彩，迟边边想了想，问她:“高三的季清枣学姐，认识吗？”

　　王悦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拜读过她的大作，她的漫画连载每一期我都看！就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呀！”

　　迟边边把剧本递给她：“没事，我等会跟她打声招呼就行。你下节课下课，拿着你的剧本去找她，让她帮忙润色润色。”

　　王悦儿双手合十："感谢边姐！"

　　话是说完了，但人还是没走，王悦儿犹犹豫豫地把手里的剧本掉了个头，递给了旁边一直低头刷题的韩霜序，“年级第一的韩同学，打扰一下，或许你可以参演一个角色吗？”

　　迟边边和韩霜序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她：“？”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不可置信。

　　“喏，就是......”王悦儿没来由的紧张，她把剧本翻到第四页，“就是这个角色。”

　　“染着一头红毛的陈英俊一脚把教室的门踢开......”

　　你让年级第一的三好学生演一个不学无术的叛逆期少年？好家伙，你可真敢想。

　　迟边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手肘拐了一下同桌：“韩霜序，问你呢，去不去呀？”

　　“......”

　　看着呆滞的韩霜序，迟边边反手就在心里给王悦儿点了个赞，越发怀疑这姑娘在她家和学校都装了监控。

　　王悦儿笑嘻嘻道："这样冲突不就出来了吗？！都是为了班集体，为了我们初三（一）班的荣誉嘛。"

　　这话真耳熟，韩霜序瞥了一眼看戏的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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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悦儿的效率堪称一绝。

　　她当天晚自习从学姐那里拿回改好的剧本，开始到处扒拉同学们参演角色，甚至是脚伤未全愈的迟边边也没逃过一劫 。

　　王悦儿：“离校庆还有三周时间呢，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你肯定早就健步如飞了！而且你只需要在我们结尾合唱的时候，坐到角落里，当一名优雅的钢琴手，你想像一下，灯光斜斜地照在你仙气飘飘的裙摆上，多么美好的画面！”

　　王悦儿激动地握住迟边边的手，神情坚定地说：“边姐！我们班拿一等奖还是特等奖就靠您啦！”

　　“你得靠作品！别指望我靠脸。”迟边边一脸抗拒，这姑娘为何突然开窍了：）

　　不会是前几天被她鼓（洗）励（脑）过头吧......

　　王悦儿声嘶力竭：“颜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边姐。”

　　“边边别信她。”祁希平抱着一袋子零食出现在王悦儿身后，黑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王悦儿，语气慢悠悠地，却是控诉道：“你刚才也是这么给我洗脑的！”

　　“额......”王悦儿立马放开迟边边的手，站直身体，“希希你听我说......”

　　祁希平举手示意对方不要说话，她把怀里的零食一股脑放在迟边边的桌面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学着刚才王悦儿的语气道：“希希同学，这两个角色非你们莫属！我写剧本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你和迟宇杰，就是为你们俩量身定制，金童玉女，才子佳人，我们班拿一等奖还是特等奖就靠你们啦！”

　　“哈哈哈哈哈哈。”

　　祁希平学得太像，周围听到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一直低头刷题的韩霜序，吓得笔尖不由得在试卷上滑出长长一道痕迹，被迟边边的余光捕抓到，这下连她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韩霜序：“......”

　　被同学们笑的王悦儿也没有不高兴，反而是拉着大家评理，“你们看嘛，希希学得那么像，是不是该上台表演？发光发热，为我们班集体做贡献！”

　　迟宇杰是跟在祁希平后面进教室的，他本来没好意思参加女生们的“战场”，只是当他听到这，实在没忍住，刚好站在王悦儿背后，吼道：“可你丫的，让我们演的是教室后面那两棵树！”

　　这一声吓得王悦儿缩了一下脖子。

　　“......？”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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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悦儿这边还没找齐人出演节目，班主任邱老师先来通知了一项让全校沸腾的事情。

　　“这周五，晚上七点，家长会。”

　　这话一出，迟边边立马绷直身体，注意力都放在了同桌身上。

　　邱老师敲了敲讲台，“我们班一共35位同学，家长会那天我必须要见到35位家长！明白老师的意思没？当然，老规矩，实在来不了的让家长自己给我打电话。”

　　他又着重点了一下迟宇杰：“让你爸爸妈妈来，别再找你哥哥来糊弄我。”

　　上学期家长会在期中考后，迟宇杰考了全班倒数第一，没敢叫爸爸妈妈来，软磨硬泡让大他一轮的哥哥来。

　　迟宇杰立马抬杠：“老师，你这是看不起我家的大龄剩男吗？”

　　这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邱老师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来，把你刚才那话再说一遍，正好上次家长会加了你哥的微信。”

　　迟宇杰认怂也很快，缩了脖子：“哦，老师我不敢。”能缩能伸就是了。

　　被迟宇杰这么一闹，班上的气氛由阴转晴，私底下开始讨论起，周五晚上要怎么溜出去，去哪里玩。

　　迟边边全程都在留意她的同桌，从邱大壮说要开家长会开始，韩霜序整个人就开始变得心不在焉，她余光瞥了一眼对方桌面上的数学试卷，第一次知道，用英语单词也能做数学题。

　　她知道家长会提前有投诉信的缘故，但投信本人的状态看上去不像紧张，反而像是期待中又带着纠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写投诉信的目的......

　　迟边边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的尾巴，但它滑不溜秋的逃走了。她想了想，拿出一张小熊图案的便利贴，刚写上“韩霜序”这仨个字，她又皱了皱眉头，写什么好呢？

　　“你家里谁来开家长会”？——他们最近关系好了不少，但这么直接问是不是不太好。

　　“你别在数学试卷上默写英语单词了”？——好像也很尴尬。

　　“饿不饿，我有零食”？——好像没见过他吃零食，可今天的甜点中午就被瓜分了。

　　“迟边边。”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迟边边随口应了声，头也没抬。

　　“迟边边。”

　　手臂被笔轻轻点了下，迟边边这才意识到叫她名字的是韩霜序，蓦然转头看向对方，她还记得在晚自习，小声问他：“怎么啦？”

　　韩霜序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迟边边手里的小熊便利贴，发现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后，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框。

　　迟边边看着他，脑袋灵光一闪，居然从他扶眼镜这个动作看出了一丝羞涩，瞬间明白了他的沉默。

　　“啊......”
　　“我没......”
　　“我不是......”

　　也不知信没信，韩霜序拿笔敲了一下书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化学练习册，给我改。”

　　“......哦：）”

　　或许等家长会那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最近这几天她盯紧一点韩霜序吧。

　　想通以后，迟边边趴在书桌上，凑近了看韩霜序改试卷，他仿佛已经把答案铭记于心，红笔在试卷上不断打√，丝毫没有停顿，不愧是年级第一。

　　渐渐地，迟边边感到无趣，她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窝着，慢慢地，目光不由往上移动，她发现，相处久了，连厚重的西瓜头看上去都好像没有那么丑了。

　　而且迟边边突然想起来，韩霜序带得这款黑框眼镜，她其实有一副同款的墨镜，眼镜脚侧面印有属于品牌的烫金logo，很可爱的小心心，她当初买的时候是一眼就看中的。

　　所以问题来了，韩霜序到底为什么能把这幅眼镜戴得那么丑？

　　迟边边眼睛转了转，又拿出刚才写了“韩霜序”三个字的小熊便利贴。

　　【韩霜序，你近视多少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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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下课，韩霜序背着书包，像往常一样，越过校门口来接孩子放学的豪车群，走过一排排校车等候点，穿过小巷里的夜宵街，继续向右拐，走到尽头。

　　回到房间后，他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张小熊便利贴，妥善地放进一个盒子里，收好后才摘掉眼镜，连带着书包一起丢在地毯上，随即整个人窝在懒人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一动也不想动，慵懒的像一只猫。

　　半响，他睁开一双桃花眼，对着虚空发呆，良久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接通，韩霜序喊了声：“舅舅。”

　　“喂，臭小子，还不睡觉打什么电话。”王淳阳的大嗓音一如既往。

　　韩霜序庆幸自己开的是免提。

　　“周五家长会，来不来。”

　　“考试了吧？不是第一名我不去。”

　　韩霜序不高兴地抿紧嘴巴：“爱来不来。”说完就想把电话挂了。

　　“哎，你这什么态度，是你求人办事的该有的态度吗？”王淳阳吼得更大声。

　　“你不来，就打电话跟老师解释。”韩霜序拿起手机站起身，“挂了。”

　　王淳阳：“等一下，要不要我去问问你爸妈......”

　　韩霜序语顿，他眸色沉沉，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句：“随你。”

　　王淳阳了解他，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他当机立断道：“我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问，等会儿给你答复？”

　　“哦。”

　　电话被挂断，韩霜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屏幕由亮转暗，两分钟后自动锁屏。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电话响起。

　　看到是舅舅来电的那一刻，韩霜序心中便有了数，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

　　他接通电话，先王淳阳一步出声，他说：“我月考年级第一，你来吧。”

　　“......”电话那头的王淳阳把想要说的安慰话咽回肚子，只能硬生生扯开话题：“听说你最近跑云湖庄园那边去了？挺好的，多认识点新朋友。”

　　应该是老管家打小报告。

　　王淳阳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开始回忆往事：“迟家那丫头啊，我想想。”

　　韩霜序听他说起迟边边，突然不想挂电话了，他把自己摔在懒人沙发上，神情恍惚了一下，脑海里又出现女孩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画面。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小孩被吓得从树上掉下来，哭得一脸眼泪。问她有事没事，居然一点也没怕我，那小脸蛋漂亮得，还软绵绵地冲我笑。哪里像你这个臭小子，整天瘫着一张厌世脸。后面我给她送回家去，老大方了，拿出一盒子自己的糖果，甜甜地说要送给我，搞得老子当时心想这要是我家的就好了。嗐，当时还想给你搞个娃娃亲，差点儿没被迟董拿扫把赶出去。”

　　韩霜序把头懒懒地抵在书桌边上，静静地听着，低垂的眼眸中带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笑意，他又想起上回吃烤肉，迟伯伯说迟边边小时候爬树偷柿子，应该就是同一件事。

　　王淳阳大概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惦记着.偷.人家女儿不太道德，轻咳了声，话锋一转：“行了，家长会我去，时间地址发我。”

　　“哦。”

　　“......臭小子，挂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