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阵》灵魂大地

9、神奇的基因密码

　　在闷罐一样的监护室里，鸷曦熬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时日，终于被允许到户外游览。早晨，一轮鲜红的太皓从东边山梁上腾腾升起，为无边无际的草原镀上了一层金色。鸷曦一路欢呼雀跃，庆祝自己摆脱了藩篱和牢笼。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这里少氧的气候，觉得与地球相差无几。他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星球。草原上出现了一群活蹦乱跳的孩子，他们一样的个头，一样的面孔，一样的举止，穿着一样的衣服。鸷曦好奇，大步走了过去。
　　“爷爷！爷爷！”孩子们围了上来，那相貌，那神情，那声音，令鸷曦心惊肉跳：“他们怎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你们为什么叫我爷爷？”鸷曦的嗓音有些发颤。
　　“爷爷，你就是我们的爷爷！”
　　“爷爷老糊涂了，不认自己的孙子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着。
　　鸷曦惊恐，又问：“你们有父亲吗？”
　　“当然有父亲了！”
　　“我们的父亲就是你的儿子呀！”
　　鸷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胸口砰砰直跳。“孩子们，你们的父亲在哪？”
　　“父亲打猎去了。”
　　“父亲回来了！看！在天上！”
　　鸷曦抬头望去，见天空果然飞来一群长着翅膀的人。他们如同疾驶而来的大雁，排列成三行，齐声道：“父亲大人安好！”
　　鸷曦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怔怔地打量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儿子”们，竟然说不出话来。不错，他们除了矮小外，长得与自己分毫不差。他怀疑自己做了一个荒诞不羁的梦，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也没有多长时间，如何就有了成群的儿孙？”
　　鸷曦一阵眩晕，慢慢坐在草地上。他感到自己突然间变得苍老了，老的身上的每个关节都失去了活力。他喘息着：“孩子们，都坐下来，我有话说。”
　　“愿听父亲教诲！”
　　“愿听爷爷教诲！”
　　鸷曦叹息着，问：“孩子们，你们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到CS星球吗？”
　　“从地球，父亲！”
　　“从地球，爷爷！”
　　鸷曦露出了一丝笑容。又问：“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来到CS星球吗？”
　　“我们被地球人驱赶了出来！”
　　“我们被CS星球的飞船搭救了！”
　　“我们要向地球人开战！”
　　“我们要夺回自己的家园！”
　　鸷曦大声咳嗽起来。他异常气愤，厉声问：“是谁如此告诉你们的？混账的东西！”
　　“是我！”一个身穿白色衣裤的漂亮的少女，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
　　儿孙们如同见到了国家最高统帅，一声呐喊，齐刷刷垂手而立。
　　白衣少女点点头：“你们去吧。”
　　“是！”儿孙们瞬间散的干干净净。
　　鸷曦如同见到了妖魔，浑身在不停地发抖。
　　白衣少女嫣颜一笑：“鸷曦先生，几日不见，你衰老了许多。”
　　鸷曦扬扬眉：“我不认识你！”
　　白衣少女并不在意，坐在鸷曦的对面，说道：“我是被你称为‘大头娃娃’皓星的姐姐，叫皓阳，是CS星球太空实验室的医生。”
　　多年来，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CS星球精英阶层的心头。CS星球所仰仗的太皓恒星，已经进入耄耋之年。它的质量在不断地下降，对CS星球的引力也在不断地减弱。在可以预见的未来，CS星球将会大祸临头，会变成一颗没有任何生命的死星。皓阳是太空实验室唯一的医学博士，被CS星球科学家联盟寄予厚望。为了应对太空不测，皓阳全力推进生命科学研究。她经过三十多年的艰辛探索，提出了两套应急方案，提交科学家联盟讨论。第一套方案采取复制技术，通过已有的生命体细胞，繁育新的生命体；第二套方案是破译生命密码，把生命体数字化，当条件适宜时，再把这些特殊的数字还原成生命体。科学家联盟详细研究了皓阳的方案。他们认为第一套方案简便易行，但只能应对短暂的太空危机。第二套方案十分复杂，却能为在太空中寻找适宜生存的星球提供足够的时间。科学家联盟最后决定齐头并进，由皓阳负责，调集若干科技骨干，分成两个小组，同时进行技术攻关。经过长达百年的探索，终于大功告成。当皓星的太空飞船带回来三个地球人，皓阳的研究成果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鸷曦平静了下来。他已经接受了客死CS星球的现实。
　　“愿意为先生效劳。”
　　鸷曦喘息着：“我坐着你弟弟的飞船，从青峰山来到你们的星球，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为什么会有成群的儿孙？还有，我为什么突然间就苍老了许多？”
　　“鸷曦先生，宇宙中的奥妙，非是你们地球人所能理解的。从你踏入CS星球算起，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鸷曦惊的目瞪口呆。
　　“是的，一百年。你现在已经是百岁老人了，儿孙成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太不可思议了！鸷曦神思恍惚，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皓阳医生，”鸷曦从未如此斯文过，他觉得这种称呼很别扭：“即使我接受过去了一百年的事实，可是孩子们没有母亲，是如何出生的？”
　　“不，鸷曦先生，孩子们有母亲。”皓阳淡淡地回答。
　　“孩子们有母亲？”鸷曦越发糊涂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鸷曦先生。”
　　“谁是母亲？”
　　“我。”
　　“你——”鸷曦怀疑眼前这个精明的小女人，是在故意捉弄他。
　　“是这样的，鸷曦先生。”皓阳讲解着：“你所有的儿子、孙子，都是我培育出来的；以后还要培育你的嫡孙、重孙、重重孙。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就是她们的母亲。”
　　“你、你如何培育了他们？”鸷曦看皓阳医生很认真，不像是在搞恶作剧。
　　皓阳看着迅速衰老的鸷曦：“我从你身上提取了基因密码，在营养液中培育他们的生命，就如同在工厂里生产机器一样。”
　　“他们是机器人？”
　　“不，他们都是你的后代，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不过——”皓阳微微一笑：“他们比你更优秀！因为我略加改动了你的基因密码，从而使你的后代既继承了你的优点，又摈弃了你的缺点，还增加了新的因素。”
　　“什么意思？请你说的明白一点。”
　　“你的野性、你的强悍、你的无所畏惧的秉性，都被移植到你的后代身上；而你的呆板、你的粗俗、你对地球的眷顾和留恋，则被全部删除了。所谓增加了新的因素，是指你的儿孙们会永远效忠CS星球；他们对地球、对地球人、对地球上所有的生灵，都充满了仇恨，刻骨的仇恨！他们活着，他们生存的目标，他们学习CS星球最高端的科学技术，他们驾驭宇宙中最厉害的武器，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要杀回地球，为CS星球拓展宇宙生存的新空间。”
　　鸷曦默默不语。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僵硬，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意识到，死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他开始祈祷，希望自己的灵魂能够回到地球。那里有他的故乡，有喝不完的美酒，有享受不尽的美食，而更为重要的，那里有他的结义大哥——无所不能孙大圣。他要去告诉孙大圣，CS星球是个大魔鬼，比地球上所有的魔鬼更加邪恶，更加凶险；这些混蛋害死了他，还用十分诡异的手段，培育了他的后代——那是一群他不喜欢的异类，是CS星球的新成员。他们不久就要去攻打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