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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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仍旧繁华。
交通线上的车流在暗夜里停滞，穿梭，车灯虚连成线，勾勒着帝城夜的轮廓。
街边的商店挂着各式各样的圣诞节装饰，许多店门上挂着绿色的针叶树圈，上面或有举着“OPEN”的圣诞老人，暖光连同店内客人的笑脸，路过的孩童嘴里唱着“Jingle Bells,Jingle Bells”,陆芙呼了一口气觉得也不是那么寒冷了。
她站在路边等车，方才才收到书言发来的消息，说是予卿今晚下班要再晚一些，应该会到公司附近的公寓小区休息，随后便发来了地址，末了还加了句他会努力引导老板早点下班。
小区距离市中心不远，车驶过路边能看见许多店铺和几个交通点，书言提前同小区门口的安保打了招呼，还让人护送陆芙上楼。
公寓是一梯一户式的，安保并未进门，只将她的行李移动至房间内，微微鞠躬便消失在陆芙的视线中。
玄关的灯不是很明亮，是暗黄的，借着这点灯光她打量四周，虽然是一梯一户式的，但室内的装修却很简单，除了一些必要的桌椅，几乎没有任何装饰。陆芙打开客厅的灯，朝内里的房间走去，卧室的陈列也过于简单，灰蓝色的床单，床头柜一盏灯，比样板房还干净。
已是晚上十一点，陆芙抱着沙发上的靠枕陷入困意，来自首刊成功的喜悦和想要给予予卿惊喜的热情被房内不暖的空气和袭来的疲惫感打败，和着防止恐惧的电视声，陆芙进入了梦境，呼吸均匀。
书言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时彻底松了口气，看着老板走近电梯间的背影，他拍了拍自己的肩，感觉加薪有望了。
予卿按下电梯按钮，抬手松了松领带，身上有些酒气。
十点预备下班时接到莫北壹的电话，那头明显还有好几人，在电话里一句句喊他去酒吧碰面，予卿只用挂断回复了答案。
今天是《映画》发刊日，但距离首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他还没有接到陆芙的电话。
“小没良心的。”他解开第一颗扣子踏入房间，发现室内的灯是亮着的，鞋柜旁还有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
予卿走向客厅，发现了蜷缩着的陆芙。
围巾还戴着，连帽棉服的帽子堪堪盖着头顶，内里还戴着一顶米色的护耳帽裹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脚上穿着不合的男士拖鞋，其中一只挂在脚尖摇摇欲坠，抱着靠枕的手紧了紧，有些可怜。
室内的暖气才打开不久开始起了作用，盖上了毯子的陆芙下意识的推开手里的抱枕，手掌触到毛毯的柔软，微微睁开了眼。
男人正微仰着头喝水，穿着睡衣湿发未干，注意到她的动静便起身朝她走来。
“醒了？”
陆芙撑坐起身，脸颊的红色比方才更甚，察觉到周围的暖意，她脱下了厚重的外套，点了点头，只不过又抬头看向他似是有些委屈和失落：“你不意外吗？”
“我意外的时候，某人正在睡觉。”他落座在她身侧将她搂在怀里，抬手取下有些遮挡视线的护耳帽，将她的长发捋至耳后。
“那我也算是成功了？”
陆芙侧过身，仰着小脸满眼期待他肯定的答复，但男人只是笑，并无作答。
她自觉这计划若是自己没有睡着，铁定会是个成功的完美计划，只是现在过程很意外，结局也很意外。
“还差一点。”
予卿的指尖抚过她柔软的唇瓣，不过一瞬，便成了陆芙被他禁锢在两臂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唇瓣厮磨。
思念是疯狂的引子。
藤蔓在彼此的空间里疯长，纠缠，混着香水和淡淡的酒气，柔软而令人沉迷，空气的热流浓稠宛若醉人的红酒。
少女脸颊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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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帝城雪。
雪已在路上积累了薄薄的一层，圣诞节后的雪更有了冬天节气的味道。
陆芙穿着睡衣趴在客厅落地窗旁的软垫上，裹着灰色的毛毯看着窗外的落雪，那些莹白的小雪团或飘至窗上渐化成水，或落下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在S国见到的雪景同D国不同，这样浅浅的小雪在D国难见，但所想起的氛围却是相同的。
陆芙起身走近落地窗，楼下已有安保在清扫道路上的积雪，一旁草坪上的爸爸带着孩子在堆着雪人。
厨房里的烧水壶发出开关弹起的声响，水沸腾翻起气泡声从壶嘴冒出完成式的白色雾气，陆芙才将注意力从落地窗外的景色转移至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冰箱里也只有这些，兑了一杯，但才喝了一半便跑向卧室还在被窝里的男人，悄悄而又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臂弯。
她从室外带来的寒气予卿自是感受到了，不过他只是收紧了两人间的距离并未睁眼，而后感受到脸颊传来点点的微凉，两下三下。
“予卿？”陆芙不确定他是否醒了，指尖点点他的眉骨，眼皮，泪痣再到唇角，“起床上班啦。”
“今天不上班。”他睁眼攥住她的手塞回被窝里，“今日宜见家长。”
“啊？”陆芙撑坐起身，被子里的温度跑了小半，“也行。”
予卿低笑，看着她由一丝惊慌转变为“反正总有这么一天”的认命感，按住她的肩膀：“不急。”
事实上他只是想逗逗她，不去上班是不可能的，不过今天只需要早上去公司开个短会，至于见家长的事，还是像公布恋爱那样顺其自然就好。
而这顺其自然针对的大概就是柳女士，予卿准备等自家老妈自己发现，否则就等改日吧。
华盛大厦。
因着不久前的热搜事件，华盛的职员对于老板的女朋友是何许人也一直猜测不已，但与老板交流的“异常”雌性几乎屈指可数，媒体也只流传出是位绝美的豪门千金，连一向管不住嘴的莫经理都守口如瓶，满足群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的就只有那两位曾经见过陆芙的女职员。
“不是吧，我都讲过多少遍老板娘了，你们还要听？”女职员捧着咖啡杯有些为难的被几人包围在茶水间的一角，“我也讲不出花儿来了啊。”
另一名女职员插嘴：“还有一个Point，那天老板娘好像是来找予总算账的。”
“吵架？不会吧……”
“难道是予总……”
莫北壹站在茶水间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都过去一阵子了，怎么讨论予卿这八卦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呢？
“各位，开会的资料都准备好了没有啊？”众人都将视线投向他，“别看我，我说，你们怎么对老板的女朋友这么感兴趣啊？”
“莫经理，对老板的八卦都不热衷才是丧失了对公司的热情，要不然您……”
“别想给我挖坑，赶紧干活儿去。”莫北壹将几人“遣散”离茶水间，这八卦当事人倒是清闲，一边不许他出口透露信息，一边又默许那两个见过陆芙一面的女职员在职员间夸赞陆芙，刷刷好感度。
真人同框还没见到，隐隐的狗粮他已经吃到撑了。
“你想好了？”予卿打着方向盘稳稳地停进停车位，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陆芙。
陆芙点点头，解开一侧的安全带：“新刊成绩不错，社里放小假到元旦假期，我可以住到2号再回去。”
“嗯……那等短会开完一起过去。”予卿想说的不只是这几天短住的事情，他伸手拉住她要离开的肩膀，“安安，年后S市的项目基本就放手了，也许长期内我都很难再像今年这样自由来回……”
“我知道啦，我会经常来帝城看你的。”陆芙拉住他的手，“如果是以前，我从S市搬到帝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现在有工作，等映画发展到帝城分点的时候，我会申请搬过来的~”
予卿抬手拍了拍她的帽顶，其实他想说，他打算争取半年内和陆家在S市合作一个大型项目，逐步将华盛迁移到S市。
不过，各凭本事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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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芙落座在予卿办公室的沙发上，她能感受到周围看不见的热情，但现在最直观的是在她面前的莫北壹。
“壹元钱，你看够了没？”陆芙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我真是没想到，最后收服予卿的居然会是你。”莫北壹干完一杯热水，“长大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陆芙勾唇，撇开肩膀上垂下的长发，指了指正在接电话的予卿：“你叫予卿什么呀？”
“卿哥，予总？”
“那我是他女朋友，你不应该叫我嫂子吗？”
陆芙满眼无辜地看向面前被口水呛到的莫北壹，那双杏眼里写着“难道我说错了吗”的纯真，莫北壹咬咬牙看向予卿，某人脸上是难得对他有的正常笑意。
看来不满意的只有他。
此刻的职员群里因着大厅前台上传的一张背影照开始沸腾，电梯直通总裁办，因而见到同框正面的也只有前台的几名女职员了。
而身在总裁办同楼层的员工们一边做着工作，一边观察着隔壁的动静。
“诶，予卿，你要是不带你老婆在公司逛一圈，今天就没人会好好上班了。”莫北壹说这话时瞥了眼陆芙，不用说是在记恨刚刚的称呼事件，陆芙浅笑只盯着手机屏幕。
“那就扣工资。”予卿起身收起桌上散乱的文件夹，致电秘书室的书言，“准备开会。”
“这么多人，你管得过来么……”
“扣你的，莫经理。”予卿用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肩，瞬间，莫北壹收起自己的二郎腿站直在他面前。
“那就不必了，工作工作。”莫北壹抢过予卿手里的文件夹溜出了办公室，但像是故意忘记的，未带上门，从电梯附近的角度能看见在办公室门口附近的两人。
“你说，小迪为什么喜欢他啊？”
“少女幻想的时候遇见了英雄救美。”予卿捏了捏她的耳珠，“有什么事找隔壁秘书室，短会很快结束。”
然而，这个很快结束的短会结束之前却迎来了顺其自然发现的柳女士。
“卿哥，你妈咪来了。”莫北壹从会议室外匆匆步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稳的。”
被给予信任的某陆小姐此刻正襟危坐，侧边沙发上的柳女士正一脸和善的看着她，也听予卿讲过几次关于他妈妈的事情，听起来是个性格很有趣的人，但是见到面了又是另一回事。
“阿姨，本来应该我去看您才对……”
“有什么对不对的，肯定是予卿那臭小子想让我自己发现，要是我没发现他带你来帝城了，又要说是我错过的缘故。”
柳女士经过小迪的熏陶，在见到陆芙本人之前已经积累了一摞好感，再看见本人就差当面就说认定这个儿媳妇了，不是柳女士草率，毕竟能舍身救人的其他应该也不会差。
“那你在帝城待几天啊？”
“元旦过后就回去了。”
“元旦过后……阿姨也好几年没去S市了，你爸妈这阵子在国内吧？”
“嗯在的，阿姨。”陆芙从容，但内心还是希望予卿的短会能够快点结束来转移一下柳女士的火力。
“那这样好了，我和予叔叔元旦过后和你一起回S市，自从你家搬离帝城之后啊我们就没再见过了，说起来你小时候予卿还见过呢……”
陆芙浅笑着点头，听柳女士开始讲过去的故事，从予卿上幼儿园这个故事节点开始，这个过去的故事逐渐变成了予卿为主角的“黑历史”。
“……他把人家女生的书包给藏起来了，后来又跑去跟男生打架，真是想不通……”
予卿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老妈对着自家女朋友说着自己学生时代的叫家长史，陆芙则是毫无防备的笑着，真的是过于稳了。
“妈。”
“你来啦？”柳女士对自家儿子的嫌弃因着陆芙过于好看和娇娇的笑脸而消散，难得没有出声刺他，但免不了一句，“上次你不是答应我，阿芙来帝城的时候会带回家介绍的吗？”
“年末忙。”予卿落座至陆芙身边，自然地揽过她的肩。
“就你有借口，刚才我和阿芙说了，元旦过后，我跟你爸一起去S市。”
“你们，”他见陆芙点头，“开心就行。”
柳女士的手机一响：“诶，我姐妹叫我了，阿芙，这两天来阿姨家吃个饭啊，你要是不来，予叔叔可睡不好觉。”
柳女士出发来公司前预备带着自家老公一起来，但老予战术性的咳了咳：“阵仗太大了，不好。”
看她回去不得再好好描述一番，让他死要面子。
“诶，予卿，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莫名其妙去打架啊？”
“别人给你莫须有一顶绿帽你能忍？”
也是，这种事情，大人不会懂，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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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飞快，予卿护送自家爸妈和女朋友到机场，只能略有幽怨的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然后回公司继续勤勤恳恳的工作。
两家父母交谈愉快，而陆芙也接到了史密斯先生推荐来的大工作，投入了新一轮追求艺术的旅程。
《映画》首刊最终销售了25万实体刊，在时尚杂志界打开了一个新的路口，童静和许蕊如愿将销售报告甩在一众代表人面前，虽然很可惜未能直接拍到他们脸上，但这样也算是解了这段时间来的怨气，挺直腰杆了一回。
让陆芙有些意外的是，在一月，许诺接受了《映画》的拍摄和采访工作。
S市不下雪，但冷的刺骨，许诺的脸色比起先前，此刻像是冬日的暖阳，气色好了不少。
在见到陆芙时，她主动上前给了陆芙一个拥抱。
“谢谢你给的那颗糖，虽然我没能拥有，但是，我可以自己争取。”
她斩断了与周诚的一切，即使在所有真相都大白时，许诺觉得，周诚已经不配了。
4M要发新专辑了，苏悦如期而至，她换了份工作也谈了个男朋友，但追星却是不变的。
“当时你说你男朋友就是酒吧那个男人的时候，我以为我幻听了，结果现在你们已经进行到见家长的步骤了，真快，不会过阵子就要结婚了吧？
诶，你男朋友不会阻止你追星吧？我男朋友对这件事好像挺无所谓的……”
呵呵，阻止是不会阻止，就是某人吃醋的后果她偶尔难以承受。
“不会，过两天签售会场见，我好久都没有重操旧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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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结婚……那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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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人场。
整个场馆都是应援棒统一颜色的光点，跟着舞台屏幕播放的MV歌曲齐声合唱，陆芙和苏悦坐在右侧的二层看台，习惯性的开着摄像机的录制。
“上一次六万人场，你还是单身，没想到，今年六万人场，你已经结婚了。”
“抱歉啦，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的。”陆芙拍拍她的肩，“失恋没关系，男朋友哪有爱豆香。”
“呜呜，你都没失恋过……”苏悦抓住她的手，“你结婚了也还来追星啊……”
“老公是老公，爱豆是爱豆嘛。”
“当我没说。”
陆芙笑眯眯地鼓了鼓脸颊，这种话，信手拈来嘛，不然家里那位得喝多少飞醋，不过事实也是这样的。
不远处舞台上的四人在光线和欢呼下，歌声和舞蹈，陆芙觉得那是属于永远少女的自己，追星带来的快乐和自己给予的热情和初衷都是偶尔感受幼稚自我鲜活的接口，至于予卿，
那是时时刻刻的。
予卿的搬迁公司计划提前被柳惠迪透露了消息，为此，陆芙特地跑了一趟帝城演了一场梨花带雨的戏份，让予卿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帝城和S市是差不多，但是搬公司很有风险啊。你这做法就是昏君，昏君！”
“好好，我昏君，”男人取过纸巾抹掉她的泪珠，“不搬了不搬了，你别哭了。”
“幸好你没搬，要不然我就要跟你分手了……呜呜呜……”
这件事件的结局就是，陆芙装着装着陷入了真情实感，而予卿也意识到，宁愿陆芙假装生气一百次也好过真情实感地掉一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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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已是晚上近十点。
陆芙到家的时候，予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文件，但更像是在等她。
“回来了？”
“嗯。”她踩上拖鞋飞快地跑向他，扑进怀里，然后抬头盯着男人同样看向自己的眼睛。
一年前原本空荡的公寓已逐渐被这处的女主人改造，比起先前多了许多温馨的感觉，予卿伸手拖住她要坠下沙发的身躯，将电脑和文件推至一旁的桌面，抱着她。
“跟别的男人约会完了？”
“我在想予总什么时候跟我约会啊？”
“现在就可以。”
“？”一声惊呼，“我不是说那个……”
夜的遐想。
说来这段感情要感谢的人很多，不过最要感谢的还是予卿最不待见的沈少白，如果没有那段寄语，陆芙也许不会努力尝试去工作，如果没有许蕊的邀请，她也不可能在帝城之后再遇见予卿，如果没有小迪，好像许多事情解开的进度都会延缓许多。
不过幸好，这些如果都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