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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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的S市将深秋的凉意贯彻到底，吹过的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即使是晴天的阳光也难以消融。
路边银杏树的黄叶落在一旁黄绿的草坪上，被吹散，转变为路人脚下清脆的咔嚓声。
风很盛，缱绻着，立起人们的衣领。
陆芙偷偷地将视线从窗外移向左侧驾驶座上的男人，前方是红绿灯，他正单手控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与方向盘的黑色形成极与极对比的美感。
右手忽地闯入她的视野，从她左下方的储物盒里取出了一颗糖，动作停顿，随即便是一盒入怀。
陆芙下意识地搂住他朝她怀里抛来的纸盒子，对上他的眼神，许是有些心虚，她拆开了一颗，将糖粒放入他的手心。
“你自己吃。”
面上虽是有些嫌弃的表情，但男人还是将有些气质不符的粉色硬质糖果放入了口中。
后座的柳惠迪强行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继续磕着薯片，座前小桌的手机里正外放着近期的热播电视剧，车内很安静，除了薯片被瓦解的脆声，剩下的就是演绎着男男女女台词的不同情绪声。
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但思绪却散不开。
陆芙靠在椅背上背对着左侧，视线仍投向窗外路过的车水马龙，今日遇上予卿是她的意料之外。
出事那日含在嘴里的话因着场合不适便一直含在心里，明明见面就应该能脱口而出的，却因为大半个月的沉积而不知从何说起。
她到达公寓一楼时就看到一男一女熟悉的身影站在黑色的迈巴赫旁，柳惠迪戴着口罩站在予卿身边，只能看见她的笑眼和冲她挥着的手。
一旁的男人则是一贯的黑色，鼻梁上架着许久不见的金丝眼镜，内里的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白色的内搭护着他的脖颈，比起往常的西装多了些随性和温和。
柳惠迪收缴了她的车钥匙，举着钥匙串儿冲着予卿咧了个嘴，虽然口罩遮着，但能猜得出来她的表情。
陆芙推不掉两人亲送机场的邀请只好妥协，预备打开后座的车门，但被柳惠迪一把关上才拉开的缝隙，推着上了副驾驶座。
她抓着安全带，借着转头向后去看柳惠迪的角度，余光飘向了左侧的男人。
但仅只半秒钟，陆大小姐没敢再借机去看予卿了。
陆芙的视线、小表情和小动作予卿都注意到了，双手抓着斜系的安全带，酒红色的指甲有节奏地划着上面不平的纹路，忽而看向窗外又装作自然看向左侧的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倏然移开。
予卿选择保持沉默和视而不见，将笑意留在直视前方的眼眸中。
他可不能让胆大的陆大小姐缩进壳里。
S市国际机场。
柳惠迪穿着加厚版的羽绒服被在门口等着的小柔拖走了，小柔一边理着自家艺人完全放弃的机场fashion一边不忘絮絮叨叨着再晚点就赶不上去帝城的航班了。
陆芙朝她挥手告别，待柳惠迪的声音完全消匿在机场的喧闹过后，剩下的便只有她和予卿了。
人来人往，播报声同大厅里的喧沸似乎并不起什么作用。
陆芙感觉到那一瞬，她与予卿之间刨除一切的安静。
“走吧。”
他先开口，话是这样说着，脚下却是等她迈出了一步才跟着。
两人并肩，只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偶尔，步履匆匆的旅客推着箱子或是带着孩子经过时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衣角蹭过衣角，而陆芙尽力不去观察这些。
他们到达的时间刚好，电子屏上显示对方的航班到站。此刻的广播里播报着航班到站的讯息提醒乘客取走行李，出站口涌出了各色的旅客。
来接机的人不算少，也许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和五官有些困难，但陆芙和予卿却不。
男人的身高在一众人群里突出，一身黑色搭上内敛的气质就与周围的人相隔开来，
而陆芙今日也穿着黑色的裙装，乌发披散着，两侧还编着蝴蝶般的公主发髻，小脸和方领露出的锁骨部分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出高贵的白皙，脚上一双系带长靴，裙摆处缀着点点白色好似和予卿的内搭相配，站在一起便是此间大厅里最亮眼的存在。
但陆芙有些担心自己认不出来人，在手机上询问着对方却没有收到回复，忽地身旁男人的大手将她的手机连同握着手机的两只手半握着压下。
她抬头看向予卿眼中不解，只听他一贯磁性的声音：
“来了。”
对面，隔着栏杆，深棕色发色的男人穿着件套头毛衣，拉着银色的行李箱站定在陆芙面前，黑色镜框，正笑着朝她招手：“小六！”
陆芙微囧，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男人，果不其然，予卿因对方这称呼而挑了挑眉。
这哥当年嫌弃她的小名，非要创造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说“陆”是“六”的大写，于是从那之后便一直这样叫她。
陆芙觉得这是歪理，但当时的她决定对这位幼稚的兄弟给予包容，就包容到了现在。
男人绕过栏杆站定在陆芙跟前，单手抱了抱她以示阔别多年重建的慰问，站在身后的予卿从口袋里伸出手朝他挥挥，而男人则是笑着，眼神点了点陆芙。
予卿并不打算回答男人这个问题，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
“姜大律师？”陆芙脱离他的怀抱后退几步，“你这是脱胎换骨了吧？”
“彼此彼此，”他的手张开在她的头顶抓了抓，像是饰品店里贩卖的头皮按摩器，作恶地将她的发顶破坏地有些凌乱，“学习你的改邪归正。”
陆芙拍开他使坏的手退回予卿身边，鼓了鼓脸颊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头顶，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只能说这哥和她身边这位的幼稚程度不相上下。
“诶，小六，你不介绍介绍？”
陆芙正在想着介绍该如何措辞，身旁的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概是怕她因接下来的话而产生小情绪，皮肤相触直接感受到的温热，随即听见头顶右侧传来予卿带着笑意的声音：“姜雾尘，逗小孩儿不好。”
男人握住的力道不算大，但陆芙不能轻易挣开，既然对方主动，那她也不准备客气。
陆芙攥住他的袖口，微微探出头看向走在最右侧的姜雾尘又看看予卿：“你们认识？”
予卿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直接牵住了她的小手，神色不变，语气轻佻中带着些许的揶揄：“几年前，他被关在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我们认识的。”
姜雾尘侧过脸去对上他的眼神，扯了扯嘴角：“呵呵，也是某人第N次被老师请回家的时候我们认识的。”
姜雾尘不打算认输，开始追忆起往昔：“想当初，要不是我被傻逼举报，东巷约架我们未必会输。”
“呵呵，我们会赢。”
两个一米八的二十几岁大男人宛若十几岁的幼稚小男生，你一回我一回的争着曾经的高低，陆芙被予卿牵着只顾在一旁偷笑，在这一刻，她想，如果早点认识予卿，那高中的恋爱大概就是这样的日常吧。
“小六，就你笑得开心！”姜雾尘才瞥见被予卿挡住的陆芙，这边占不了上风，那转移话题就没有胜负了。
“冤枉，你们都笑的很开心啊。”
陆芙摊手，只是因为右侧男人不放的手，她抬起时顺便将他的手牵起。
而后注意到姜雾尘的目光看向那处，她有一种早恋被抓包的心虚感，欲要放手掩饰，但予卿并不给她机会。
“予卿，你们这恋爱，合法了吗？”
“成年人的恋爱，你说呢？”
“不不不，我是说，陆知许。”
这回予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陆芙。
她大概从男人的眼里读出了两个字：可怜。
“咳咳，雾尘哥，下午我要去看阿凝了。”
陆芙朝予卿靠了一步，略带讨好的笑笑，看向姜雾尘时装作一副无辜，而姜雾尘听了这句话笑容僵了僵，表情努力过渡到自然，声音略显虚浮，只说了句“好，你去吧”。
陆芙原先只想逗逗他，没料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姜雾尘还是没有忘记。
不过看起来，许暮凝也没有忘记。
A市是阴天，风拂过时仿佛带着的不止是寒冷，还有封存在冬日或者说是从前曾经历过的悲伤。
成熟的黑樟果从香樟树上落下，被印在不平的路面上，自行车骑行在这条香樟大道上，是熟悉的树叶味道。
美好与悲伤的矛盾。
许暮凝正要去距离医院不远的医科大学，因半路想起自己准备的资料中落了一份，只好原路返回与大部队脱离。
她在国立医院的升职速度算是同期中的佼佼者，调皮的小护士们总是会调侃她的高冷，但她并不想内心如同表面一样冷漠，也许，等过了这个冬天，她大概会如春天般重新开始，学着放下过去的人，去接纳眼前。
姜雾尘还是跟着来了，就勉强算是陆芙求他来的。
陆芙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姜雾尘，忽然觉得当时可以换一种方式反击他，而不是像现在逼迫他与过去面对。
如果许暮凝提早知道她亲自把“罪人”带来看她，她可能在电话里就被封杀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陆芙看向左侧驾驶座上的男人。
两个炸弹——予卿和姜雾尘。
前往A市国立医院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右前方的人行道拐角处聚集了一群人，一旁还有倒地的两辆自行车，随后便是从对面路线驶来的救护车。
“是阿凝！”
穿着灰调大衣的女人正跪在路面上向倒在地上的老人实施心肺复苏，随后跟着推床上了救护车，留下的人员收拾了现场的局面。
予卿驶过红绿灯。
陆芙第一次来许暮凝工作的医院，繁忙来往的人员，姜雾尘已不见了人影。
她叹了口气，这回她好像又闯祸了。
“予卿，”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我……”
“怎么，后悔了？”他递了瓶水给她，看她一脸纠结又懊恼的表情，“既然推了一把，之后的结果不谓两种，什么结果都归他们自己。不如，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陆芙折腾着矿泉水上的包装纸，又是车厢，她的眼神飘向风挡玻璃能看见的车外景色，但难以忽视右侧男人有些炙热的直视，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在谈了吗……”
她能感觉到车厢内逐渐胶着和升温的空气，手里的包装纸已被抠出了一角仍迟迟没有收到予卿的回复，最终，看风景也看不下去了，陆芙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谈什么？”
“谈恋爱。”
陆芙鼓了鼓脸颊，这狗男人盯了她半天就是想耍她！
男人忽地发出的笑有些破坏车内的气氛，也因为这笑声让原先神经有些紧绷的陆芙彻底松了弦，没好气地伸手拍了拍男人的小臂，既然是谈恋爱的关系，那就在这纪念性的一天算算旧账吧。
陆芙单腿半跪在座椅上，给了予卿个窗咚，左手撑在窗边，右手则搭在他的肩上，男人抬眸看向气息靠近的陆芙打趣：“这么急？”
“不急，予总。”
她跪坐下，一本正经的表情让予卿不自觉地搂过她的腰将她移向自己：“我记得予总之前说我难看来着……”
予卿懂了，自己的新晋小女友开始算旧账了：“那是反话。”
“是吗？”她笑着，杏眼眼波流转，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的：“予总这么爱说反话，说我难看，就是说好看的要死，那谈恋爱……”
“因为喜欢的要命。”
他的声音略有沙哑，从陆芙耳边传进心里，搭在背后的手逐渐地，紧紧将她搂住，她仰着头靠在他的肩头，笑声清脆：“予卿，你是不是在医院那天就想这样抱我了？
其实那时候我也好想对你说很多话，可惜现在我都忘记了。
但是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就那样死掉了，你大概会成为我感到遗憾的事情之一吧。
在昏迷前，我发现自己很放不下你。
不过，如果就那样结束了好像很对不起你一边嫌弃我一边帮我，揽了映画的主管事务，丢下一大堆事情跑来找出事的我……”
“好了，”他松开手，“后面的话，多嘴。”
予卿惯来我行我素，但双唇靠近她的时，微微停顿，陆芙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主动贴上他的唇。
男人单手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侧脸，呼吸交融却只限于唇瓣的厮磨。
唇齿逐渐打开中，陆芙终于低笑出声最后埋在男人的胸膛颤抖：“予总，您的吻技还要练练。”
“看来陆小姐很有经验。”
陆芙听出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抱住他：“也就比予总多一点点。”
其实是在D国时，奥琳总是给她科普这些技巧，当时她也只是随便听听，没想到……遇上了予卿。
“那麻烦陆小姐下次教教我，”他听见耳侧传来女人小声的一句“不要”，“安安，在A市多待几日吧。”
“你不会很忙吗？”
“在S市，你哥盯着，我不好见你。”
恋爱第一天，就要开始思考如何完美地把男朋友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