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中客人》独到

6、chapter06 和筠笑了笑

　　老赵的物理课，从来没有拖堂的习惯，基本铃声一响，刚好老赵的笔也就放下了。
　　老赵拿着课本教案还没走出教室，沈泽又跟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老赵看着头顶上的钟，离下课铃响完还没三十秒，“同学，你这速度有点快啊。”
　　“那肯定的啊，争分夺秒！”
　　沈泽侧身让路，示意老赵先出去，朝着对方挥手告别。
　　老赵也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充满着朝气，朝着沈泽也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沈泽来找和筠讲过一次题后，发现和筠不仅讲题条理清晰，而且脾气很好，十分有耐心。
　　一遍听不懂的地方，和筠会换一个方式再讲一遍，而且脸上的也不会有什么抱怨或者不耐烦的表情。
　　他为此趁和筠不在的时候，得意洋洋的跟俞敛他们讲过，俞敛也没什么反应，“他没有不耐烦的表情，是因为他本来就表情不丰富，你别想太多了。”
　　“……”
　　和筠还会耐心地教给他计算方式和记忆方式，让他在数学的海洋里终于看到了一丝丝光明。
　　“筠哥，你数学那么好，其他的怎么样？”
　　和筠秉着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一样，那教一门和教几门又能有什么区别，于是开口，“你还有哪科不会”
　　沈泽还没想好是先说地理还是先说英语，和筠接着说，“除了政治，我都能给你看看。”
　　“地理可以吗？”沈泽激动得音都拔高了一度。
　　和筠把笔盖盖上，点头回答，“你到时候给我看看题，教你应该够用。”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你筠哥！”沈泽高兴地像一只土拨鼠。
　　沈泽谢完以后才发现这句话不对劲儿，刚想开口问，秦子铭在一旁憋着笑，开口转移了话题，“你们之前那边考试是三加一”
　　“嗯，我当时选了地理没选生物。”
　　“为什么啊？”
　　“生物要背的知识点太碎了，我懒得想。”
　　沈泽：……
　　生物知识点碎，地理就不碎了吗……
　　后来沈泽每次上来，都是直接略过秦子铭和俞敛，直奔一旁的和筠。
　　因为在他目前看来，和筠是他目前最好的朋友了，虽然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是他也丝毫不介意，毕竟人家不会直白的表明他脑子转弯慢的事实。
　　“和老师，我又来了，”沈泽抱着卷子把秦子铭挤走坐在和筠对面，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解疑。
　　俞敛每天听着沈泽锲而不舍的提问，发现很多自己上课没听到的知识点也都慢慢有了印象，而且可能是因为教的人是沈泽，俞敛的印象还能得到巩固和加深，有时候沈泽的题目和筠把题干一读，俞敛在旁边大概也能猜出来都是什么题型。
　　“呆瓜，不是这个式子，”俞敛翻了一页漫画书，实在忍不住开口。
　　“你看都没看，你怎么知道”
　　俞敛也是一脸无奈，合上漫画书指了指正确的公式，“你审题审得像念经一样，我都快会背了，你说我怎么知道”
　　和筠在一旁看着俩人斗嘴，沈泽嘟囔着嘴的样子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反驳的词汇比较有震慑力。
　　和筠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明显的笑意，看着沈泽轻轻安慰，“没事，你别理他，自己慢慢写。”
　　又侧头看向还准备接话的俞敛，“你昨天那道题算出来了吗？”
　　俞敛想了一下那让人头痛的算式，默默闭上了嘴。
　　杜昂看着每天准点来报道的沈泽，也被他锲而不舍的求学精神震撼到了，正好进教室的时候，沈泽拿着书准备下楼。
　　“你是怎么忽然燃起了对学习的热情”
　　“我被上学期那个高考压力太大选择跳楼结束生命的新闻吓到了，反正也只有两年了，我今年把以前没学会的多补一点回来，给明年要高考的自己留点退路，免得到时候学疯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们要是拦不住，那我就归西了。”
　　沈泽的形容非常的瘆人，杜昂顿了顿说，“怎么忽然想通了？”
　　“你们一个个学起来都不费事，考大学怎么都不愁，我呢就只知道跟着你们瞎玩。”
　　杜昂一脸无奈，“你说的像我们没劝你好好学习一样。”
　　“劝了劝了，我当时没听行吧”，沈泽摆了摆手。
　　“你这些年落下的东西确实不少，不问和筠的话，也可以来问我。”
　　沈泽觉得有一丝丝惊喜，仿佛又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你可以保证不骂我吗？”
　　但这个温暖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杜昂想了一下，很认真的回答：“不能……”
　　沈泽刚刚拥有的一丝丝喜悦，又被拒绝给浇灭了。
　　原先俞敛并不喜欢一堆人围着吃饭，都是自己独自解决，因为省时省力。
　　但最近他发现，吃饭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开始是跟和筠一起，在后来的慢慢加入了沈泽 ，再慢慢的加入了秦子铭，秦子铭的同桌，杜昂有时候忙完了也会跟着一起凑热闹。
　　人多吃饭其实还是有好处的，可以没人点一小碟子不一样的菜，几个人一起换着吃，菜品忽然间就丰富了起来，似乎食堂的饭菜也不像以前一样那么难吃了。
　　今天正巧，所有人都在，沈泽吃饭喜欢说话，“你们别吃那么快啊，给我老师留点，来来来我们一人讲个笑话吧，活跃一下脑细胞。”
　　沈泽总喜欢组织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动，上一次是脑筋急转弯，谁接不上来谁就去结账，俞敛两局没参与，但发现这个活动着实有一点弱智，转身去把账结了，才以这个理由阻止了沈泽的活动继续。
　　然后今天沈泽又开始了。
　　“小明去医院看了医生，看完以后自己没什么毛病就走了，结果医生跟着他一起走了，请问这是为什么，回答正确的人可以得到剩下的唯一一个鸡腿。”
　　俞敛对沈泽的活动实在不感冒，反正一个鸡腿已经下肚，多一个少一个也都无所谓，便埋头只顾着吃自己的饭。
　　秦子铭一脸无语，“你是不是对笑话有什么误解？”
　　方安康坐过来只是为了蹭他们丰盛的菜，只顾着吃也没开口。
　　杜昂吃的差不多了，在一旁擦嘴说，“笑话得让人觉得好笑才是笑话啊。”
　　沈泽一脸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望着他俩，转眼又把视线投给了和筠，满脸的期待和笑容，“来，和老师，请给出标准答案。”
　　“朋友医生（一生）一起走？”
　　“回答正确!恭喜这位选手，鸡腿是你的了。果然每次能跟上我频道的只有和哥，你看看你们，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这跟幽默有半毛钱关系吗？”
　　“没有吗？”沈泽反问。
　　“哪儿有了。”
　　“是你自己的问题好吧？”
　　不过片刻，秦沈两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又开始争论起来。
　　俞敛趁机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和筠。
　　和筠侧头朝俞敛歪了歪头，“嗯？”
　　“你怎么每次都能接上他的傻逼问题？”
　　和筠弯了弯眉眼，回头和他对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很近，和筠带着笑意反问俞敛，“你怎么每次都接不上傻逼问题呢？”
　　俞敛觉得自己接不上话了，端起只剩一个鸡腿的盘子，倒进了和筠碗里，“来，颁发优胜者的奖励。”
　　和筠笑了笑，拿起筷子把鸡腿夹进了俞敛的碗里，“来，转赠奖励，希望你下次可以一举拿下第一。”
　　俞敛看着碗里的大鸡腿，被和筠的话给逗笑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求之不得。”
　　说着就着手，啃起来了鸡腿。
　　最终的一顿饭下来，沈泽和秦子铭没争论出关于笑话的定义，和筠作为优胜者也没得到奖励，反而奖励进了旁观摸鱼的俞敛肚子里，一顿饭两个鸡腿，把俞敛吃的一脸满足。
　　和筠看着身边人都在一句接着一句的聊着，忽然间发现，他身边热闹了起来，而且是很自然的热闹起来，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烦躁，相反觉得有一点享受。
　　俞敛相处久了，才发现自己对和筠的定义是有误的——他还是挑食的。
　　那天中午和筠要去老赵办公室拿卷子，俞敛就先去食堂帮忙点餐。
　　虽然每天有很多人都选择在外面吃，或者从家带，但食堂里好吃一点儿的菜，都还是排起了漫漫长队，俞敛站在门口看着端着餐盘来来往往的人群，对自己先去小卖部晃晃悠悠买水，有晃悠来食堂感觉非常头疼，早来就不会这么多人了吧。
　　破罐子破摔，本着食堂都难吃，那么就哪里人少点哪里的原则，于是俞敛去了只有两三个人排队的地方，点了两份扬州炒饭。
　　和筠逆着人流挤了半天，刚巧端着餐盘的俞敛。
　　“这么快？”
　　“这边有空位，”俞敛点着下巴示意隔着两条餐桌的和筠。
　　和筠会意，先去角落占了两个位置。
　　俞敛绕过来的时候，刚巧看到和筠在拿纸巾擦他们那块的桌子。
　　“差不多了，来吃吧。”
　　“谢谢，又麻烦你。”和筠看着俞敛端过来的红绿红绿的扬州炒饭。
　　俞敛把筷子递给和筠摆了摆手，自己拿着勺子说，“没事，赶紧吃免得凉了更难吃。”
　　俞敛吃饭一向风卷残云，而且他不习惯用筷子，用起勺子来反而更加顺手，所以吃起来更快。
　　等他擦完嘴抬头看向对面的和筠，发现和筠慢条斯理的边吃边挑，把扬州炒饭里的葱花跟胡萝卜丁分开堆在两边，已经形成了两座小山。
　　“葱调味的，你咋不吃啊？”
　　和筠抬头看着俞敛，露出满脸嫌弃，“你没觉得葱像草吗？”
　　“那你之前吃菜的时候，不吃得挺欢吗？”
　　“那能一样吗，菜是菜草是草啊，”和筠头也不抬，接着朝嘴巴里塞饭。
　　俞敛突然觉得如果以外形来看，那么葱确实挺像草的，那一刹那俞敛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那之前你吃饭怎么不挑？”俞敛看着和筠盘子里垒起来更高了一点的小绿山问。
　　“之前没那么多啊，而且切的不碎，吃的时候搁到旁边就行了。”
　　“你就不吃和胡萝卜跟葱啊”
　　和筠看着他弯了弯眼尾笑着说，“我只不吃炒的胡萝卜 ，炖汤的我还是吃的。”
　　“那葱呢？”
　　和筠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想了想说的“我可以接受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们不存在，我应该会更开心。”
　　俞敛觉得和筠把不喜欢吃说出了新意，“那你吃饭有什么味儿？”
　　“我吃辣啊。”
　　言外之意就是辣椒有味。
　　“而且其实我可以接受它们出现在我的碗里的。”
　　俞敛：……
　　和筠吃的差不多了，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来了俞敛刚刚递过来的纸巾，将纸巾摊开又对折成长方形，拿起来擦了擦嘴角。
　　俞敛看着和筠把纸放在桌上，正在将纸叠的整整齐齐的动作，他忽然间觉得，他同桌可能还有强迫症。
　　但是和筠明显没想到这一块，他拿眼睛瞄了瞄俞敛刚刚吃饭用的勺子，笑着开口回击，“你是不是不会用筷子啊？”
　　俞敛不想承认，又一次被迫沉默。